我们都觉得他很可怜,就常常去他那里陪他,跟他说话,他始终一言不发。直到三个多月以后,有一天他听到妍儿背书背得磕磕巴巴,大概是实在听不下去了,便一口气把那篇很拗口的文章背了出
皇上十岁丧母,离开冷宫以后,终日不吃不喝不说不笑,先皇怕他闷出病来,便让我爷爷把他接到相府。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像个木头人似的坐在屋门口看着一地的枯叶发呆,我问他什么,他除了点头摇头以外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几次都是这样,我以为他是个哑巴。梦梦和妍儿来找我玩的时候,我就带着她们俩去看那个奇怪的哑巴皇子,后来连莫离也被我们招引来了。
舞影道:“齐王阴险狡诈,自然是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皇上,况且华芳容不能直接接近皇上,他自然要想方设法重新在皇上身边布置眼线,于是就鼓动朝中官员请求皇上纳妃,皇上势单力薄,拗不过他们,便干脆把我们三个弄到宫里来了。
“那他既然都不能近女色了,又为什么还要把三位姐姐纳入后宫呢?”
“好男风不见得就不能近女色,于是他为了彻底截断华芳容的后路,不给她任何接近自己的接口和机会,便借着他曾微服私访又编了一个谎言,说是他在私房期间不小心招惹到一些番邦来的人,被下了一种毒,一旦跟女人接触就会浑身长满红疹子,好几天都不能见人。华芳容不信,就故意碰了他几次,结果他真的就浑身起了红点,又痛又痒,很多天后才渐渐褪去;为了让可信度更高,他还让我们也帮他造了几次势,于是大家果然都相信了。后来,莫离悄悄问了他,原来那是一位江湖侠士特地给他了一种药,他在被华芳容和我们碰到之后,随即吃了一颗药丸,就变成那样了。”
“那华贵妃说的‘中毒’又是怎么回事?”
皇上登基之前,就被动地让齐王在自己身边安置了这么一个眼线,原本华芳容是要成为太子妃的,这样,皇上登基之后她自然就是皇后,可是皇上稍稍利用先皇的**爱,提出不跟华芳容拜堂,而是仅仅纳为侧妃,先皇爱惜皇上德才,只得答应。与此同时,他开始散布他和莫离之间的‘谣言’。因为莫离原本就跟他非常要好,一直作为他的贴身护卫,常常形影不离,他再时不时公然地弄出一些很容易让人误会的言行,渐渐地这事就传开了。”
“不错。”梦烟点点头,“其实,他一直没有太大的野心,因为冷宫里的日子、皇宫里的生活,都不是他真心想要的。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娶一个跟自己情投意合的女子,和她生几个孩子,平平静静安安心心快快乐乐地过完这辈子,可是事与愿违,他不得不担起这个大任,所以也不得不被动地接受这场战争。华贵妃是三司使华敏的女儿,而华敏正是齐王最尖利的爪牙之一。
昀儿道:“市井间早有传言,说皇上是在冷宫里出生的,后来才认祖归宗,因为他的才识、品性绝佳,先皇便立他为储。可是与皇上同父异母的齐王却仗着朝中大部分官员和几位叔父的扶持,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
梦烟轻轻叹了口气,道:“昀儿你也该听说过皇上的身世吧?”
昀儿点点头,道:“请姐姐先告诉昀儿皇上这么做的用意。”
梦烟拉着三个姐妹坐了下来,道:“昀儿莫不是对这事还有什么看法?”
昀儿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说——皇上到底为了什么要和莫统领演这样的戏码?只是为了给华贵妃难堪而已吗?”
妍儿笑着摆摆手:“爷离宫出走的这段时间,碧鸾宫可是隔三差五就要上演这么一出唇舌剑的好戏,她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咯!不过梦梦可不是省油的灯,总会有法子对付她的。”
她抬起头来:“贤妃姐姐,今天的事情华贵妃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吧?”
昀儿在一边一直没说话,轻蹙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舞影转过头去,便看见她这副样子,于是问道:“昀儿在想什么呢?”
“无聊嘛!”妍儿道,“以前还能去街上逛逛,自从进了宫就没出去过,只能在宫里头瞎晃,还要看华芳容那副嘴脸,怎么想怎么恶心。”
梦烟笑道:“你那么迫不及待了?”
妍儿叹了口气:“唉!这话说回来,爷要是不赶紧收拾完这些杂碎,让我们这三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赶紧找个人嫁了,就真是作孽啦!”
“舞儿你何时也这么坏了?”梦烟忍俊不禁,“要是为了逞一时之快,毁了柳儿和莫离的这段好姻缘,那才是作孽呢!”
舞影失笑:“改天啊,咱们让柳儿也来听听。”
“唉……”妍儿挥挥手,“算了吧,我能有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们就别再逼我了。倒是爷故意让华芳容‘转述’的那句话真是让人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你呀,”梦烟笑着戳戳她的额头,“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你可真得好好地多读些诗书,免得以后不会说话得罪公婆,那才麻烦呢!”
“怎么样?梦梦,”妍儿还不忘邀功,“跟你学了这么久,我总算也学会怎么跟华芳容斗嘴了吧?”
舞影笑道:“不过,真是看不出来昀儿也会撒谎撒得这么从容自若。”
“老天爷……可把我憋的!”确定华芳容离开了碧鸾宫,梦烟便忍不住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