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妖女。”
“小母猪,母猪怪。”
“猪妖,猪妖!”
“打她,打她!”
“拿石头丢她!”
“把她衣服撕烂,好可恶,穿这么漂亮!”
“你就是一只猪,还学人样!”
“不打你不知道自己是猪!”
一群孩子打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爬在地上,眼睛红红地看破碎的茶鸡蛋。
她不明白。
她拿出最好吃的东西讨好他们,为什么还要被打?
那个大哥哥不是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小尾巴吗?
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小孩子的无知,往往却造成更大的伤害。
刘郁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坦白说,他并不是什么好人。
对他人的死活也不甚放在心上。
但人都有被打动的时候。
刘郁顿时受不了,他冲出去。
天也崩。
用这拳打这些七八岁左右大的小孩子,真有点大人打小孩的感觉。但刘郁觉得爽。
打丫丫最凶的一个小孩子被刘郁一拳打断了鼻梁骨。
又一拳打得另一个孩子吐掉了几口牙。
“啊啊啊。”
“呜呜呜。”
“你是谁,凭什么打我们。”
“他和这小猪女是一伙的,一起打。”
“有大人啊。”
“我去叫我爹!”
场面立刻乱了。
刘郁带的护卫和这些孩子打,自然是把孩子们收拾一顿。然后大人们就找上来,又是一顿打。
“外人欺负我们啦!”
“有人欺负我们镇里的人乡亲们,和他们拼啦!”
“打打打!”
有火爆的都把一些农具菜刀拿出来了。
刘郁一边打,体会欺负普通人的快感,一边叫人。
几百个镇民涌出来,男男女女都有。
刘郁这边老丁等几个身手好的高手也出动了。
但还是不行。
这时其实还是克制的,没有真正打死人,不然就更闹大发了。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脚步声中,南王宫甲终于动了。
孙科一脸郁闷,没艳情到好好的上路没惹上麻烦大的武林高手,却来了这么一群普通镇民。
南王治军十分注重与平民的关系,有军士错踏到民田逮到都要挞二十。这几乎就是把人打到半死了。
似这样一副镇压平民的模样是从来未有过的。
但那又如何?
老太妃那是能得罪的吗?
世子那里又如何去交待?
所以他再不好说也只得让手下的兵丁动了。
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
宫甲。
没错。
这是一支拥有盔甲的精锐部队。
鲜明的铁甲,硬挺的号衣,手中的长矛,腰间的佩刀。
这说明了此军的精锐程度。
镇民一下子被镇压下来。
“妈蛋,还敢反抗,知道爷我谁吗?没见过仗势欺人怎么的,没见过横行霸道是吧?爷们今天给你们点厉害瞧瞧。”
刘郁冲上前,把在刀枪面前低下头的镇民一个个揪住打。还专门打脸。
“大哥,”岳独恶奇道:“我怎么感觉东家这样子有些怪啊?”
“哦?”白崇恶不为所动,一旁看热闹样。
“我觉得东家是个精明厉害的人,在淮扬把事做得多好,那么厉害一个人,怎么现在跟个孩子似的?”
白崇恶看看弟弟道:“你也看出来了,还不明白吗?上京,这次上京有几多凶险,东家也是没办法,这就是他想出的一个法子,装小孩啊,使点孩子气,可不是很正常么。好在东家年龄上也差不离,该可说教过去的。顺便这样顺应本心做事还可落得些个自由,哪怕有什么失礼不对的地方别人也不好揪住不放。比如现在,落下去的把柄,只会让某些人放心。毕竟,东家可不想木秀于林被风摧。”
岳独恶这才醒悟:“我说呢,差点以为东家成了另一个人。不过,别人能信么?”
白崇恶道:“这就要看淮扬那里,几位主母是不是可以撑得住场面了。”
如果刘郁走后,淮扬安稳,那说明刘家的一切是刘郁的几个娘干的,那有心人也就可以放心。女人即使有才也是不被人放在眼里的。最多觉得麻烦罢了。对那几个女人来说,控制刘郁,就是控制她们。反而因此落得大家都安全。
但若淮扬不稳,刘郁出现了麻烦,那才危险呢。
“好了,”孙科上前拉住刘郁:“够了,你会让我很难做。”
刘郁又发一通火,这才抱起一脸眼泪鼻涕的丫丫往回走。
到了车上,刘郁拿一块帕子给丫丫擦了脸,然后翻过来拍她屁股连抽几掌:“下次再敢偷跑,再敢找这些野孩子,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知道了吗?”
“知道了。”
女孩低头。
刘郁没好气道:“抬起头,你很丑吗?”
小女孩抬一下头道:“丫丫很丑呀,有那样的尾巴。”
“瞎说,我是喜欢丑孩子的人吗?叫什么?”
“丫丫。”
“姓什么?”
“……”
刘郁叹气。
可怜孩子,估计是因为猪尾巴被遗弃的,连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丫丫也是别人叫小女孩的俗称,一般人叫不认识的小女孩都是叫丫丫的,实不足以算其名。换句话说这是一个连名字也没有的孩子。真是可怜。
“那就叫丫丫吧,反正你也不大,且先这么叫着。嗯,刚才我的话你记住了吗?不许和那些野孩子玩。”
小女孩道:“他们,以前也和我玩的,还,还偷家里东西给我吃,只是后来看到我的尾巴,大哥哥,尾巴好丑,你能不能,嗯,想办法,不疼地把它除掉?”
刘郁:“……”
小女孩咬手指道:“那,大哥哥,你为什么,不嫌弃我的尾巴?难道,大哥哥也有吗?”
刘郁只好把她搂在怀里:“丫丫,你要记住,有尾巴不丑的,这世上最丑的,是人心,和觉得你丑的人。谁要觉得你丑,那他才丑。”
哄小孩之际,外边飘来了血腥味儿。
车队到了昨夜客栈所在。
这里死了更多的人。
只粗略一看就不下二十具。
忽然,一人从门口爬出。
但只有半截子身体。
这人被腰斩两半,仍然没死,努力爬行,想要离开这客栈。
看到了刘郁这一行众多的人和车队,他叫了起来:“过路君子,行行好,赏我一个痛快吧。求求你们了。”
他的身后,是毒手贞娘李贞丽。
此女一袭飘飘杏黄色道袍,后颈插了那柄白丝若雪的拂尘,手提一口原本背在身上犹自滴血的宝剑。她目光森冷,母狮一般打量刘郁众人。
刘郁立刻大叫:“今天天气真好啊,什么也没看见,走走走,车赶快点!”
刘忠忙加抽鞭子加快车速。
孙科喃喃道:“江湖仇杀,与我无关。”
白崇恶冷瞧一眼不再理会。
余者也都当了看不见。
李贞丽露出一丝冷笑。
地上半截身子的人顿时大骂:“见死不救,你们也没好下场,一个个将来都要比我死得还惨。”
刘郁大怒,抱丫丫对那人回骂:“你声音这么大救你个鬼,都没了下半身,死定了,哪里还用救?慢慢等死岂不大家干净!我说你啊,死美女手里你有福了,还这么不高兴,诅咒我们,我们要死也是死你后头。你先死吧。什么东西!”
这人反被骂不由悲苦,回骂李贞丽:“李贞丽,你心狠手辣,将来必然不得好死,千人骑,万人胯,一定会比我死惨一百倍,一千倍!”
李贞丽森然道:“果然声音很大,没人救你。”
往下一剑,割断此人声带。
让他哈哈哈再也说不出一字。
李贞丽这才过去解了驴子远行。
留下一屋子尸体。
这就是江湖。
时刻的厮杀。
生者继续走下去。
死了就真的死了。
“什么是江湖,这就是江湖,永远要够狠,永远要够绝,够狠够绝才能毫不犹豫的出剑出刀,才能摆脱牵挂连累。”
夏侯霸和刘郁介绍江湖生活。
他自艺成后就在南北往来,开始给人当护卫,然后开始吃独食,护送单个商人行路。武功渐渐高了,他要价也越来越高,但得到的银钱也越来越多。还总有人不断的雇他。
他欺善怕恶,却也闯出了名堂。
惹不起的他自然是不会去惹。不如他的也不敢再招惹他了。当然,他还是要时不时的杀几个人,证明自己的武功厉害,威慑宵小。
十年了。
他往来南北,见到听说过太多的故事和事实。
他已经麻木了,已经累了。他曾见到一心抱负的少年剑客高手兴冲冲要上京闯出名堂。也听到他们横尸街头的惨状。看到一队队商家被斩杀于道,弃尸于野。也见到很多武林侠女悲惨下场,落得个猪狗不如。
他说故事,岳独恶也来凑热闹。
只老丁一声不吭,和刘忠轮换赶车,还有白崇恶,则是对所有故事都不屑一顾。
走了大半天,果然路上多有不太平。
一群江湖汉子围攻一支车队。
这支江湖匪类大约一二百人,围攻的是一支二三百众的商家车队。
虽不是大道,但这么多人,这许多车,到底是把前路给堵死了。
行走江湖很常见的场面。
劫道。
面对官军,那支劫匪还派出一骑打了旗子过来说话:“脚帮办事,你们不要添乱。”
孙科打马到了马车旁:“要不要我们出手?”
刘郁道:“看看再说。”
岳独恶见多识广:“呵,哪家的肥羊,难怪给人看上,人是不少,但竟然没有雇请镖队,更要命的是也没个高手压阵。简直是可笑嘛,这还不有人上前去抢吗?”
像这样的大型商团出远门都要有所准备。
要么是请名门的镖局。
要么是找高手来坐。
什么都没有还往外跑,不是送菜就是送死了。
刘郁道:“脚帮是什么帮派?”
岳独恶道:“水上漕帮,陆上脚帮,都是由苦哈哈的力巴中组织起来的帮派。看来是什么傻瓜,把原先由脚帮运的货改交别人了,得罪了脚帮,哼,又没有高手,也不请镖局,以至被脚帮抓住机会,参与围杀。看来是某个商人不懂规矩自找的麻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