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原本难耐的时间也好过了。

　　刘郁过去觉得时间难耐，是因为这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没电脑，没电影，没电视，电网络，连小说也是……不提了。提了，那是满纸的辛酸泪啊。难道指望刘郁天天找小姑娘玩羞羞的游戏么？又或是看大戏？

　　那些戏曲，管它南啊北的，刘郁随便听一下还可以，真要享受，反倒是受罪了。

　　刘郁这些时日，之所以迷上了练武，也是因为他实是没有别的事可干了。

　　因为李贞丽盯着，冯云又不愿意，导致刘郁的房事只能找蔡婉仪解决。

　　不过这也使原本该是苦命女的蔡婉仪越来越好了。

　　她的精神也渐渐在恢复。

　　刘郁发现她可能已经恢复了，只是还有些难以接受。

　　但至少，这女人已经开始主动服侍自己了。

　　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还有……就是……井下。

　　这一晚，十分重要。

　　刘郁面沉似水，看着岳灵芝。

　　她的肚腹高高隆起。

　　时间不对。

　　但她的确是要临产了。

　　这生下的孩子，到底该是怎样的存在呢？

　　降术。

　　是岳灵芝独创的。

　　她以毒蛊为两条支柱，推演出了第三条路。

　　神。

　　也就是灵。

　　这一层的变化到底是什么，未来的程度，连岳灵芝自己也在摸石头过河。下面会发生什么，真不好说。甚至，刘郁不知道岳灵芝要做什么。

　　黑肤女张琴一身洁白侍女服。

　　从最初的恐惧，失神，到现在，她已经适应了。

　　百毒炼心已经成功，接下来，只要定时以毒药当饭吃，就可以了。当然，这也是要慢慢来的。先从普通小毒开始，然后越来越重，直至百毒不侵。

　　毒人和百毒真经不同。

　　张琴最后会变成一个口水，呼吐出的气，都浓烈到可以毒死人的地步。只是轻轻触碰，就能让人中毒。

　　她就是毒。

　　毒，归于她一身。

　　而刘郁呢。

　　毒会被炼到身体的某一处，像毒蛇。

　　拔了毒牙，毒蛇也就没毒了。

　　刘郁的百毒真炁会把毒炼入到劳宫穴。

　　到手信手一挥，百毒成罡。

　　而刘郁本身，是没毒的。

　　汲了毒。

　　刘郁对岳灵芝道:“感觉怎么样，总觉得你似是有话要对我说的样子。”

　　岳灵芝道:“我是有话要说……”

　　她犹豫再三，道:“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刘郁道:“你说。”

　　岳灵芝道:“我这一胎，无论生的是什么，你都要爱她。”

　　刘郁眉头一皱:“你，做了什么？”

　　岳灵芝:“你答应我。”

　　刘郁道:“好，我答应你。”

　　岳灵芝轻松了些:“无论你是不是真心说的，我都当真了。”

　　蓦然，她惨叫起来。

　　刘郁无奈，这事他帮不上忙，只能在旁看。

　　这地方，这环境，这井下，是刘郁的禁忌。

　　连冯云都没有涉足进入。

　　只有偶尔的时候，刘郁会抱小丫丫下来。

　　那是……生育。

　　“你……出去。”

　　岳灵芝道:“我不想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张琴留下就可以了。”

　　刘郁想想，转身到了井下的蜒道。

　　耳边，惨叫时起时伏。

　　都说孕妇生孩子痛苦。

　　但蛇类生子更痛苦。

　　很多蛇在产子时痛得受不了，会磨破肚皮以求解脱。

　　可见这得疼成什么样子。

　　……

　　“啊——”

　　这是，张琴的尖叫。

　　这时的张琴已经经历足够的考验，一般的刺激都无法惊动她。事实上她本人也在渐渐成为一名非人类。

　　毒人，不仅仅只是毒而已。

　　普通炼成的毒人往往神智俱丧，沦为废物，和普通野兽一样。

　　或是虽有神智，却受到毒的影响，不是记忆洗白，就是智商下降，当然这也是便于控制。

　　不过张琴有岳灵芝帮助，神奇的蛊术，虽不可能豁免全部的痛楚，却让张琴没有受到智商上的影响。

　　除了拥有百毒之体，和常人看上去没什么区别。

　　如果是普通人，多少会显得脸色有点黑。

　　但张琴是黑妹啊，本来就是一个黑，还怕什么更黑。

　　所以是几乎没有影响。

　　但她却尖叫起来。

　　遭遇了什么呢？

　　刘郁猛冲进去。

　　他明白了。

　　岳灵芝死了。

　　她的肚腹被剖开，手上犹自抓了把刀。

　　一枚湿淋淋的卵从破开的肚皮里屹立起来，被岳灵芝蛇尾盘成数圈护住。

　　她另一只手环抱在蛇卵上面。

　　生是生了。

　　但这三尺多高的大型蛇卵，显然不是岳灵芝血肉之躯可以生下来的。所以……为了把卵产下来，她只有剖开自己的腹部。这种血淋淋的场景，把张琴吓到了。

　　但刘郁明白。

　　不是那么简单的。

　　岳灵芝眉心出现一道过去没有的浅痕。

　　这是……夺舍。

　　也许不是。

　　而是覆盖。

　　记忆的覆盖，或是刻录。

　　无论是哪种，这枚蛇卵里的小生命都不再普通，不再平凡了。而是成了岳灵芝的载体。

　　也不奇怪。

　　即使是岳灵芝，活了一百二三十年，也许更久。

　　这么长的时间，也的确太久了一点。

　　她余下的时间，不多了。

　　不过降术中的一个特点就是如此，可以夺舍。

　　但刘郁不认为那是夺舍。

　　他觉得这是一种记忆复制。

　　人对自己的认识，是很浅薄的。

　　你以为你是你，你就一定是你吗？

　　催眠，人格分裂，灵魂意识的转换，太多了。

　　所以即使是夺舍，也只是你以为你变成了某人，而不是你就是某人。不过，这一点，也就刘郁拥有两世记忆和对六神大识别的研究才有这样的判断。

　　其实，岳灵芝还可以生活很久的，多了不敢说，三五十年是没问题的，之后才会逐渐进入到衰老期。这还得是她没进步的关系，如果她在降术上有所进步，有了新变化，延长寿命，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只不过她有了执念。

　　是……羁绊吗？

　　一直孤独一个人的她，一直孤独一个人的努力。

　　结果，最后，她成功了，拥有自己一直以来渴望的力量。却也因为没亲人，没朋友，变得即使成了怪物也毫不在意，一个人在井下想孤独的永远生活。

　　原本是这样的。

　　但刘郁的出现给了她生的希望。

　　她开始想要更多。

　　刘郁也学了降术。

　　他正常死亡，不定得要多久。

　　所以岳灵芝不想早早死了，她想一直，一直，一直，和刘郁在一起。于是她做出了选择，她夺舍自己的女儿。

　　为什么确定是女儿？

　　降术。

　　是神奇的。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刘郁手抚在那湿漉漉卵上。

　　这枚卵，刘郁可以感觉到，里面充满的液体中，一个幼小的小生命，正在逐渐成型，在渐渐长大。

　　女儿？

　　血脉相联啊。

　　不过，看样子，自己的女儿免不了是个怪物了。

　　刘郁忽然可以明白李靖的心情。他老婆三年生下一个肉球，也无怪他抓狂的要砍人了。

　　孩子出生还需要一定的孵化期。

　　刘郁只能选择等了。

　　好在他已经从岳灵芝手中得到了全部的降术传承。

　　降术，其实不完整，是岳灵芝凭借她恐怖的天分研究创立出来的。集蛊毒于大成，演化出的新东西。

　　刘郁感觉还有很多不足，不过岳灵芝不在了，就只有他自己慢慢研究了。

　　夜。

　　不知在井下多久，张琴都忘了井上的生活。

　　刘郁带她出了井。

　　虽然张琴已经是自己人，但事关自己的孩子，怎么谨慎都是应该的。人心，那是最不可信的东西。

　　李贞丽正在打坐运气，门被推开了。

　　刘郁带着张琴进来了。

　　看到刘郁，李贞丽当即就皱眉。

　　原本她看刘郁对小丫丫很关爱，觉得这人还可以。

　　殊料想，此人却是如此的好色。

　　没法子，李贞丽到底是江湖人。

　　正常江湖人都鲜有纳妾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风里来，雨里去，饱经风雨，哪里来的闲情逸致寻花问柳，还纳妾，有老婆就不错了。江湖人娶老婆，多是相濡以沫，生死相托的。

　　所以在李贞丽的印象里，一夫多妻，根本不能理解。

　　她的看法是，匹夫匹妇，自然是一夫一妻才是正经。

　　你刘郁纳这个妾那个妾的，就是不对，就是卑鄙无耻好色下流。

　　错非她是认识刘郁的，又被刘郁救了性命，说什么也是要杀掉这个下流胚子的。

　　不想，此人进自己的房。

　　难道？

　　李贞丽脸都绿了。

　　这货，竟然对自己都起了非分之想？

　　“刘夫之，你什么意思。大晚上，不在自己屋里，到我这算什么？”

　　不止说，手心已经扣上了新配的芙蓉金针。

　　她上次的毒针对刘郁失效，也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李贞丽号称毒手贞娘。

　　这个贞不贞的且不去管它，但她对自己配制的毒药还是十分自傲的。芙蓉金针区区针而已，手劲再大，又得什么用，威力全在毒药上，这手金针失了效果，李贞丽总是不甘心。非要配出克制刘郁的毒药不可。

　　她目下抓针在手。

　　只消刘郁敢对她口花花，轻佻无礼的立刻打他一把子针，试试新毒威力如何。

　　刘郁随手关门。

　　浑没注意李贞丽准备发射暗器，道:“有个事想和姑娘说说。”

　　李贞丽虽是道姑打扮，却也是云英未嫁之身，受一句姑娘倒也消受得起，针就没发出去，道:“什么事？”

　　刘郁淡然一笑道:“姑娘称毒手仙娘……”无意间就把一个贞字给改了。

　　不过这一字之差变化不大，李贞丽倒也不好随便计较。

　　“配制的毒药想是厉害的。”

　　刘郁这么说。

　　李贞丽却是怒了:“你在嘲笑我吗？”

　　她的毒药对刘郁几近无效，再听刘郁这么说，自然是觉得刘郁在嘲讽她，这哪受得了，当即就想发针。

　　“哦，不是，是这样，我手下一个人，练了百毒钻心，需要喂食一定量的毒药，需要一位大师人物掌握份量，所以想请姑娘帮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