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的大船虽大,但待客的斗室却是小。(.l.)
不过这也才正确,空出尽可能更多的地方装货物嘛。
此之外还有一点。
一般来说,虽是斗室却也算不得小了。
倭人的身体,并不高大。比如姬武士舟木加代子,从身高来判断,她也就是一个十岁女孩的个头大小。搂这样一个妞和搂小孩子一样。
茶香四溢,刘郁进入到斗室中,他皱下眉,跪坐下来。
侧门打开,宋凝和舟木加代子进来。
她啪地打开一把折扇遮掩住唇嘴说话:“上次公子还是刘老东主身边的稚子,现在却手掌千万家业,真是让凝羡慕之至。”
刘郁拿起一只杯子,低叹一声,抬头道:“黑田姬你不必装风扮雨,我现在的处境如何料你心知肚明,撤下去吧,我不喜欢你们的茶汤,换成清酒吧。”
宋凝的真名乃是黑田雪姬。
她父亲是倭国大名。
按理说她该是一位公主才是。
但都是从前的旧事了。
黑田雪姬的父亲扶保丰田藤一郎上位为征夷大将军。使得丰田藤一郎从一个原本的杂货商人一跃成为一代天下人。
但大业成功之后,丰田藤一郎对黑田雪姬的父亲黑田官兵卫起了深深的忌惮之心。直至**死了他。
此后黑田雪姬带了被丰田家迫害的失败武士混迹于海上做一个海商过活。
两年前,刘郁还是一个真正的孩子。
不过,后来就变了。
第二次再去见宋凝他老实呆滞的像个木头。让宋凝好生失望。船上生活苦闷,生意上遇到的也多是一些丑老头子,难得见一个漂亮男孩,却不想转眼就变成了一个僵化的小老头子。
不过这时的刘郁又变成了初时相见的那个随兴开朗的少年。
宋凝微笑起来。
看来当初以为的那个童龄稚子已经不知不觉成长起来了。
啪啪啪啪,扇子一格格地合了起来。
她把扇子合上放在桌上后拍拍手。
一壶清酒端了上来。
宋凝倒了一杯。
刘郁喝了一口。
清酒味道是淡,却甚是**口。并不似一些人说的那样寡淡无味。在倭国,这原本就是贵人饮用的。而大殷则不然,有钱什么酒不可得。但力巴的口味重,自然和贵人口味不一样。
连喝了几杯,刘郁放下杯子,静静地等。
宋凝道:“听说刘东主故去,想是现在没人管束,让你自由了。”
刘郁低头道:“不要说这些,我现在****烦临身,需要你的帮忙。”
宋凝道:“我能帮你什么呢?”
刘郁缓缓道:“我刘家和你们交易也非一日,有好几年了吧,这生意当然是要一直做下去的,若我死了,出了事,以大殷这里的环境,黑田姬你的生意也要受到影响吧。别的不说,这些年的倭寇到底怎么回事我想我们都知道。”
丰田氏夺取天下成为了天下人。
有胜利者自然也有失败者。
成为失败者也就失去了土地家业。什么都没有。
所谓的倭寇其实是被大殷海商重重盘剥打压的那些跑海人勾结这些失业武士对那些大殷海商的报复行动罢了。
宋凝神色专注起来。
刘郁说的没错。
海商,特别是宋凝这样的倭人海商,人生地不熟地,受到大殷地方豪强打击压价从中盘剥,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所以她们十分注重信誉好的熟客。
这也是她们不接受谢玉的插足一样。
不然的话,那些商人可能会在日后加价压价,反复打压。
不然,生意好端端地,怎么就打起来呢。
宋凝却是捧起了一杯热茶,温暖自己的手。
“我们有我们的规矩,不能正规介入你们的争端,不然,我们也成了你们口中的倭寇。”
刘郁一笑。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大殷一直在讲倭寇倭寇,其实哪里有什么倭寇。
那些倭人都是被跑海人雇佣的,因为倭人穷苦,真以为一群穷得屁都没有的倭瓜蛋子能够有钱坐乘大船来大殷抢劫吗。是跑海人。那些跑海人可全都是大殷人。
相反,真正有实力乘坐大船渡海而来的倭人却是全心全意只是做生意的。
比如黑田姬宋凝。
但这也有一个微妙关系。
宋凝害怕大殷这边有神通广大的人把她们打成倭寇。
大殷的商人也怕宋凝生意做一半突然变成倭寇改行抢劫。
不过刘郁知道宋凝说得对,她的确不适合旗帜鲜明的站在自己身边。一旦出事,容易被有心人扯出来对付自己,说自己勾结倭寇。
想到这里刘郁道:“我听说倭国有很多人,那些个武士,现在身无着落,没饭吃,不乏一些剑术高手都混不下去了。是不是。”
宋凝道:“倭国打了多年的战,引出了无数的剑客浪人武士。”
刘郁道:“你们行船海上海贼横行,一定有很多武士护卫吧。”
宋凝道:“那是当然的,没有忠勇的勇士护卫,我连大门也不敢迈的。”
刘郁笑了:“那我能不能在你这里雇一些个剑术高超的高手,不知道行不行呢。”
宋凝道:“这个怕是不行,我手上人也不多,如果给你太多人,我还怎么跑海啊。”
刘郁道:“那我能雇佣到多少呢。”
宋凝打开扇子笑道:“其实你担心的也就是自己就好了,能护卫安全的高手也不需要多,一个人就够了。”
“有,这样的高手吗?”
宋凝微微一笑,抓起屏风旁摆放的一具武士胴具的头盔,往外一丢。
刹那间她身边的女孩如一只猴子般蹿了出去。
唰。
她抽出了自己的,然后高高跃起。
越是小越是轻的人跃起来也跳得比较高。
她目光灼灼盯在那只头盔上。
嚓!
一剑劈下。
头盔裂为两半跌在地上。
这可是一只金属的铁盔啊。
即使放在桌子上让人劈也未必劈得好。
短短瞬间跃起拔刀到劈盔。
反应敏捷出手迅速纵跃有力挥刀更是快准狠。
这正是一个高卓的剑手。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做到这一切的仅是一个矮个儿的小姑娘。看年岁,拥有这样的剑术,竟不过是十几二十岁的女孩子。
宋凝道:“怎么样?”
刘郁连连鼓掌。
“不错,不错,好,好,真是好,一个小姑娘竟然有这样高超的剑术。”
宋凝微笑:“你看她可行吗?”
刘郁皱眉:“这样的高手,黑田姬你该带在自己身边才是,雇佣给我,你舍得吗?”
宋凝笑道:“舟木加代子和我就像是亲姐妹一般,她本是舟木道场舟木剑豪的女儿,原本也是许了婆家,要成亲之人。却不想有一个高手剑豪看上了她,连杀新郎,以至于事情闹到领主丰田茂助手上。丰田茂助是丰田天下第二大名,拥有五十万石高封领。他也因此看上了与众不同的加代子,强迫加代子成了他的侧室。不过丰田茂助被二代将军下令自裁后,加代子的舟木道场被封了,只好和我一起跑海。不过,对于加代子来说,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是陆上剑豪级数的高手,需要有一个用武之地,你现在身处险地,难道不需要这样一柄利剑吗?”
舟木加代子跪下道:“请公子成全。”
“为什么?”
“船上没有架打,好无聊嘛。”
骗鬼呢。
刘郁知道。
这是宋凝对自己的帮助。同时她也指着和自己合作的长久。因为大殷商人对本国人都未必客气,何况异国人,自然是有机会能宰就宰大宰特宰。肥羊嘛。干嘛不宰。其实关于这点倭国也是一样。
没有关系的大殷商人在倭国生意是推行不开的。
很多大殷的跑海人为了在倭国把生意进行下去甚至要娶一个倭国妻子。
但这也是刘郁需要的。
“哈哈哈哈,”刘郁笑道:“好,我就出月十两的价格聘请加代子姑娘为我的护卫。”
这时,一个武士进来告诉宋凝。
交易成了。
宋凝伸出小手五指跳舞一样的摆动。
“一路小心哦。”
刘郁回首一笑。
下了船后,他登身上了马车。
微一风动,舟木加代子猴子一样钻到车箱中。怀抱坐那坐着。她衣服散发一股海腥味,皮肤呈麦色,虽小,也显瘦,其实是一块块小疙瘩肉。
她的力气,远在一般人之上。
见刘郁看着她有些惊讶的样子,她拍拍坚实鼓荡饱满尖挺却并不硕大臃肿的胸部道:“这样,我才可以保护到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
刘郁哑然失笑。
马车队嘎嘎行驶。护卫赶着装载了倭国货物的车马往镇外而去。
刘郁给宋凝的大殷货物到了倭国立刻可以从十八万两银子变成几近百万之巨。其中大殷的铜钱可以兑换成黄金反过来向大殷购物。简直是空手套白狼。
同样,倭国的货物也是非同小可,反手就是二三百万两的银子,扣除成本,运输,人力各种支出,也可得一二百万的纯利。这样的生意不出意外是一年一次的。
为了维持稳定这种暴利的贸易,宋凝支援出一个舟木加代子是完全值得的。
梁护卫来到车窗旁道:“大爷。”
刘郁会意,伸手一挑车边的帘子,露出一条缝往外看。
只见码头镇的主街上不知何时多出了或三或五散乱却又有序的闲汉刀客来。
刘郁冷笑。
闲汉也还罢了,但这刀客算哪样。
那些刀客一般都在榆关以外混的。什么时候淮扬城这繁华之地外也有了传说中屎都拉不出臭来的穷刀客?
因为,在榆关以外,人穷了,没饭吃,只能抄起刀子当刀客混饭吃,这是没办法的事。大多数不如意的刀客可能到死也没睡过一次女人。
但在淮扬,到处都有力巴的活,只要你肯力气。
若能舍得一餐半饭,最好再加几个铜钱,有的是找不到生意的老**愿意接这趟活。
所以这些人不要说了,一定有问题。不过他们没有冲上来,难道大头还在后面?
刘郁放下帘子,强作镇定道:“不要理会他们,按我们的计划走,只要他们不急着动手,先出城再说。”
方到镇外。
身后的那群人渐渐增多,有二三十多人。原本的闲汉也不知从哪里抽出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刀子来。在那些刀客模样的人组织下,拉排成列把回镇子的路给堵死了。显然是要刘郁他们死在外头。
码头镇内。
一栋还算华丽但只有寥寥无几的客人的酒楼。
谢玉在最高一层。
这也是码头镇最高的位置了。
居高临下,他把刘郁那边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哼。
不会有人报官,也不会有人多事。这里他早就控制住了,更是前前后后撒了好几千两的银子,就是为了这个活做得漂亮。
微微一笑,谢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里的酒不是什么名酒,甚至不好喝。
但谢玉心里高兴。
他举起酒杯,遥对刘郁的马车晃了下:“别说我什么都没给你,死了到下面喝吧。”
哗啦。
那杯酒被浇在地上。
同一时间,一批十多个的彪形大汉出现。
这批大汉,为首的是一白一黄两个不同衣服颜色的人。
白衣男冷冷打量刘郁的这一行车队。
连力巴掌柜伙计加护卫,也就四五十人。
他笑了。
这点人手,他一个人就可以杀干净么。
对手太弱,不一个能打的,他都懒得动手,而是对身边那个黄衣人道:“试试水,搞快点。”
黄衣人狞笑道:“大哥,你就瞧好的吧。”
他捊起袖子往前走,趾高气扬,嚣张万分地道:“自己死还是我帮忙。”
梁护卫一直受刘郁器重,这种时候自然站出来。
他活动一下筋骨,道:”你帮我死?还是我帮你松松皮吧!”说话间他就捏拳头扑上去。
黄衣人看来有些本事,他要先下手为强。
拳一抡开,虎虎生风,往黄衣人打去。
黄衣人大怒:“好大狗胆!”双手往回一收,再狠狠轰出去。
砰一击,梁护卫和那黄衣人两个各自往后退步。第一招拼了个平分秋色不分胜负。
黄衣人没想到会是如此,嘎嘎怪笑:“好好好,还算有两下子,十年的外家虎形,更劲呀!”
梁护卫却不轻松,对方随便一个人他就感到吃力甚至有拿不下的感觉。凭他的直觉,那白衣人肯定比黄衣人还强。
他呸了一口叫道:“大爷你小心,老梁我今天豁出去在这儿了我。”他刚一说完就丢开了路数只一味猛攻那黄衣人。
这是想不顾一切先伤一个。
黄衣人一时间竟然手忙脚乱手足无措。
说时迟那时快。
梁护卫抓住了这个机会,双臂往前一探,扣住黄衣人的双肩。
以他虎爪的外门修为,足就可以趁势把黄衣人的肩膀给卸下来,这样他就胜了。
却见黄衣人嘴角露出怪笑,双肩一怂,自己先一步卸了。
这是奇功秘技,卸膊功。
专门是自己把自己肩膀卸下来,然后趁敌人不注意一举翻盘成功。
黄衣人也会。
他既然使出这个秘技就要一招建功。
果然,梁护卫吃了惊了。
这玩意,想不到啊。
黄衣人却是抓住了机会,卸膊功下的双手仍能自由行动。柔若无骨的双手多出一对峨嵋刺。
噗滋。
梁护卫往后飞退,肩插了两根峨嵋利。
黄衣人暗算得手后哈哈大笑,他双肩一晃,喀喀喀地就自动接回了手臂。就见他舞动重新恢复完好的胳膊在梁护卫眼前晃荡,趁梁护卫光注意他手胳膊手时一脚把他踹得倒飞而出。
“梁护卫。”
“梁大哥。”
刘郁的护卫中大多是梁护卫带下来的,一看梁护卫受伤立刻紧张起来。他们有的去扶梁护卫,有的向黄衣人冲了过来。
黄衣人抡圆了胳膊挥动铁拳,三下五除二,把刘郁这边的护卫打倒在地。
“一群废物!”他随口斥骂。踢开了一众人等,径自来到刘郁的马车前。
他得意洋洋,回头对白衣人嘿嘿直笑。
白衣人挥手示意他快点。
黄衣人大步掠向马车。
他掀起车帘道:“给我下来!”正要伸手往里面捞出刘郁,从这马车里,呛啷一声,暴射出一片雪白灿烂的刀光来。得亏黄衣人身手灵活,往后一仰到底还是躲过去了。
但那一刀的刀气还是凛冽地割伤了黄衣人的胸襟。
借这一刀,舟木加代子从车上跳下来。
她身材矮小,和大殷十岁稚子差不多高。
舟木加代子把往自己肩上一抗,都不看黄衣人,手往前指道:“还有谁。要来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