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铁花既然说喜欢那自是真喜欢的。
她本不是饕鬄之人也是开始松裤腰带。
有些撑了,但还要吃。
果然到有钱人家里来打秋风是对了。
这个小色鬼,没想到这么会吃,呀,身体热流涌动,这是食物中营养丰富呀。难得,真是太难得了。
吃得高兴她自然是要喝酒的。
刘郁不搞什么别的酒,是普通淮扬老字号的黄酒。
这是烫起来的黄酒,滋味温软绵长回味无穷。唯一缺点是后劲有些大。但说到口感,真是男女适宜。
喝得高了,她也就说起话来,聊天扯屁,她也会,也擅长。
当刘郁问她办得什么案子时,她打开了话匣子。
“那个不是案子,是正常死了人而已,身体不好死了也不奇怪。知道死了谁么?”她看向刘郁,最后盯在许氏身上。
许氏果然问:“是谁死了?”
南宫铁花叹气道:“一个可怜的女人,原庆国公府老国公的大孙女符宝,现在是淮扬知府林详林之遥的夫人。”
她再度一叹:“一个可怜的人啊。”
对于符宝许氏也是知道的。
当年老庆国公在位之时,做了两件身后安排以为继家业。可能他那时已经看到自己身故之后,庆国公府的败落。
第一件事是娶媳妇,给他的大孙子娶了一个妻子。国子监祭酒蔡老爷的女儿蔡婉仪是也。
原本此女是有可能嫁给皇五子的。
但庆国公不顾一切虎口夺食把此妇娶回家中。
盖因此妇有德。
自己大孙子是长孙长媳,纵儿子符冒不成器,在大孙手上也必可崛起。
但这位老国公死了也想不到,他死后没多久,大孙符玉早死。好不容易娶进来的孙媳妇成了**。
老国公第二件事是嫁女。
他把大孙女嫁给了林详。当时的林详乃大殷的新科状元,且家资丰足,是再好不过的良婿了。
多少人想榜下捉婿,老国公亲自出手,硬是把林详变成他的孙女婿。
老国公办成这两件事,以为家族可以维继,心满意足地死了。
但谁想一切竟然江河日下到了如此地步。
南宫铁花趁了酒意嬉笑道:“所谓人算不及天算也,符宝当年出嫁是何等娇媚可的女孩子,她身体健康能跑能跳的,连当时林老太都满意,以为此妇入门必可改变林氏一脉子孙单薄的命运。岂知,第一胎就流了。以至于林老太对符宝不满,认为此女太能跑跳了,好端端一个孩子竟然如此流了。及至第二胎,这却是成了,生了个女孩,便是现在林详的独女。林老太至此要求林详纳妾,林详却是不肯,他竟是痴情种子,深深上了符宝,不想娶别的女人入门,林老太大怒,结果一气而逝。三年后,好不容易,符宝怀上了第三个孩子,生下来了,三年后夭。后来她更是怀第四个,以致难产,造成死婴。后来是生不了了,林详的身体也不好,更不可能顾及女色,符宝也是**病榻,连女儿都照顾不了。现在可是解脱了。不必再去担忧那些个烦心事。只是林家一脉怕要绝了。”
说到这里她笑了。
刘郁好奇:“总捕大人何故如此发笑?”
南宫铁花道:“因我已经看到未来景像了。林详虽是翰林官出身,却与别不同,家中乃是徽商家族,积累了足够的银钱置办下田宅累三世之富,转入书香门第。代代都出读书种子,在翰林仕林拥有莫大名声和万贯的家产。众却所周知,庆国公府自老国公去后就开始江河日下日渐难支了。庆国公府想要维持府中庞大支出,岂有白白放过林家绝嗣的机会,想必是要通过姻亲关系让林详把万贯家产白白奉上。”
许氏笑道:“林详大人既然是状元之才岂有这等看不明白的,他有银钱不留给女儿却要白白留给别人?”
南宫铁花沉声道:“大夫人何出此言,女子者本就是财富一部分,又岂可继承财富。若是林大人的女儿自己破门出家在外自己挣上一份产业犹可维继,但想要继承林详大人的财产却是无有可能。最好的结果是无男继承,财产充公,归入国库,以林大人的财产,纵是官吏如何分润,总也有林小姐立身续命的钱财,只是日后免不得清苦了些。但林大人如何清廉,想也不会如此行事。”
刘郁笑道:“这是当然的,他有万贯家财,却难以供保女儿,试问他如何甘心。总不至于指望皇上的恩典。人啊,一切当然是要靠自己才是。”
南宫铁花似笑非笑:“小刘大爷说得不错。”
“那,那,那,”许氏心怀了不忍:“林大人的千金日后就注定悲苦了吗?”
南宫铁花道:“那也未必,就看谁能伸手援助一二了。不过这可难了,林姑娘要是进入庆国公府,那可就不是一般人可以伸手把人拉出来的。那庆国公府中人若不把林姑娘吃干抹净,怎肯罢休,更是要死无对证,最后林小姐怕是要死的。”
说到这里她把最后一口酒水一饮而尽道:“看,这就是我,都已经预测到未来罪恶的诞生,却也是一样无能为力。这便是天意。所以我明白,有些案子是要破的,可有很多案子,不破要比破了还好。”
刘郁这才明白南宫铁花会是如此态度。
这是难得糊涂的人生体悟。
不经历风雨是无法领会此中奥义的。
“好,吃喝这么多,我也该走了,还有一桩案子要调查呢。”
南宫铁花站起来要走。
刘郁起身相送道:“捕头大人要走了?哎呀,那个可是,呵呵呵呵,哎?对了。捕头大那会儿是想要办什么案子?”
南宫铁花喷出一口酒气道:“我能什么都告诉你吗?”
对风筝招手:“走了,走了,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
风筝蹦蹦跳跳道:“你们家饭不错,走了,下次再来。”
她还想有下次呢。
刘郁一路相随,直到她们统统出去,策身上马,慢腾腾跑远。
刘郁眼睛盯着,看人跑远,确定不会回来,忙转身就跑。跑到了厨房,果不见韩晶。抓个厨妇一问,韩晶走了,没说上哪去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除了灶上还有一锅刘郁晚上要喝的汤。
果然,还是糟了。
南宫铁花还是找上了韩晶。
不然她不会专门跑自己这里莫名其妙只为吃一顿饭。
正如风筝说的。
要么是和她平级六品以上的官员,在么是地方大豪武林中有名望的存在。
区区一介商人算得了老几。
她来,只因她嗅到了韩姐的味道。
刘郁调头,这事得找高手。
但是,他身形方动又即止住。
找高手,找谁?
方田还在等胳膊好。白崇恶躺那儿慢慢疗伤。竟是谁也指望不上。
嗯?梁护卫?别开玩笑了。
怎么办?刘郁无法放下,思来想去只好自己跑去看看。
他带了一队护卫跑出锦园,坐马车沿南宫铁花从淮扬来的路反追去。
跑出了大约半里多地,在路旁的一片小树林子里传来了打斗声。
刘郁止住车,跳下来,带了一柄剑,在众护卫的保护下进入到林子里,循声过去。
在林中一块空地上,落叶飞舞草木清扬。
一袭青衣的韩晶和黑蛟服的南宫铁花斗在一处。
小圆脸的风筝抽出她的那柄剑指了过来道:“好啊,原来你不是好人,我们一走就过来追杀我们。”
刘郁忙扬手道:“我是来劝架的,不是来打架的,你要信我呀。”
风筝想了想道:“那好,你过来吧。”
刘郁吐了口气过去道:“你还真信我啊。”
风筝吐吐舌道:“你们武功都好差的,我当然信啦。”
好么。
原来这才是原因。
是因为武功差到可以忽略不在乎吗。
也是。
场中韩晶一个人化成了数个虚影,她的轻身步法结合在一起形成质变,动作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地步。
掌中剑更是唰唰唰舞成了孔雀开屏一般。
南宫铁花一步步往后退,退出的步子在地上走了一个圆出来。
她掌中剑与韩晶的剑法竟是分毫不让舞成了一团。
两人交手那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时间根本不可能分出胜负。
韩晶一声娇喝,剑法忽地一般。
只见她飘忽的轻身步法变成了起跃纵横的路数,长剑连绵滚滚如长江大河招招直指要害。
南宫铁花也动了起来,不再是一味的后退圈子步道:“还是使你自家的白猿剑击十三势管用。”
韩晶道:“也让我看看你的进步有多大,是不是还是那套碧针无尘剑法。”
南宫铁花哼了一声,剑上隐现一层碧光,出现碧青色的细针剑芒。
唰唰唰。
剑光反过来罩向韩晶。
白猿剑击十三势斗战碧落无尘剑法。
可说来也是怪了,两人的剑法都是剑气冲宵来去纵横。按说早该交刃而击一争短长。
但舞蹈一样挥剑,好似是在练各自的剑法,是在相对剑舞而不是在争斗。
这不是在玩笑,实是两人都暗中研究过对方。这也是南宫铁花最懊悔的一次破案。她当初怎么就发疯了揭破了韩晶食物相克杀夫案!导致这个疯女人在暗中对自己不住窥探。同样,自己也被另一个疯子逼迫她破案。所以十年前破案后,她们两再一交手才愕然发现,对方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自己一出招,对方立有应变,对方一应变,自己也跟着变化。招来招往,剑来剑去。不用交击,就可知道下一步怎么样,怎么变化。所以说才和跳舞一样。
不能这样下去了。
南宫铁花腰一拧。
乌龙出洞。
她使鞭了。
南宫铁花除了剑法卓著之外还会一手精湛的鞭法。
一道黑影长鞭抽出。
韩晶一跃而起,自上而下,剑舞成花,往南宫铁花头顶杀来。
南宫铁花也不避让,运劲于掌,翻手往上迎去。掌心隐隐冒出针芒。
这是南宫铁花最近才苦修而成的碧针清掌力,希望可以给韩晶一个惊喜。
韩晶也是一掌狠狠扣下。
长剑终于交接,剑脊贴在一起相互引开。
剩下的就是她们交掌相击。
嘭。
一招之下,韩晶一个倒翻飞出二三丈,落地后踉跄往后连连退步。好不容易才拿桩站稳。另一边的南宫铁花面色也不好受,泛了潮红一片。显然隐隐受到了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