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后厨,一个拎着自己脑袋的丫鬟对着你笑,
陈恒怔了片刻,随后也下意识露出和善的笑容,
那个割头妖魔来了,
看着视线中的红影,感受着那诱人的气息,陈恒情难自禁,
真是瞌睡送枕头,正愁吃土涨经验犯恶心,这家伙就送上门了。
瞳孔微瞪,定身能力发动,随后便扑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要碰到面前这个提头笑脸的瞬间,两“人”身上骤然泛起一层雾光,
陈恒的身子就这样直接从她身上穿了过去,甚至差点撞到墙上,
堪堪稳住身子后,陈恒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转过身子伸手触碰被割头妖魔占据身体的姜家丫鬟,却发现手直接穿了过去,而且两者相触之间,绽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雾光。
怎么回事?
大概十五秒后,那个割头妖魔也恢复行动,被右手提着的脑袋转过来,看向陈恒,随后也向他伸出左手。
陈恒低头看着那只手径直从自己胸口穿过,随后抬头看向那个脑袋,
发现对面右手翻转,脑袋一歪,也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大眼瞪小眼,双方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
······
那个丫鬟的身子被割头妖魔占据,眼见两“人”相互无法触碰,它转身向后厨外走出,
陈恒怔了片刻后,连忙跟上去,
发现它呆呆站在床边的椅子前,被提在手上的脑袋望着那颗蛋,身子一动不动。
这家伙跟这颗蛋果然有关系。
···
割头妖魔占了姜家丫鬟的身子,静静站在正屋望着那颗蛋,昏暗的月光撒在他的身上,
陈恒站在门口,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静静望着它,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许久后,陈恒终于动了,他向那丫鬟的身体走近几步,
抽过另一个凳子,坐了上去。
而那割头妖魔右手提着的脑袋,依旧静静看着地上布满鳞片的蛋,一动不动,对于陈恒的动作没有反应。
陈恒皱起眉头,他想试试把这家伙的手放到蛋上,看看会发生什么。
但他既搬不动那颗蛋,也摸不到她的手。
面前相貌神似姜家小姐的丫鬟,头颅下方和身子脖颈处的鲜血已经干涸,
一身的丫鬟服饰,上面还沾着些许在地上蹭到的尘土。
陈恒好奇起来,究竟是自己碰不到她,还是任何事物都碰不到它,
于是拿起地上的一双筷子,戳了戳她的手臂,
能碰到!
在陈恒思考要不要试试一板凳给这家伙挥过去时,
那个被拎在手中的脑袋转了过来,青白面容看了他一眼,随后吹了口气,
陈恒突然发现自己拿不动那双筷子,松开双手,发现那双筷子就这样定在了空中。
!!!
见状,头颅又转了回去,继续盯着那个脑袋。
陈恒想到了那夜被定身的人群,看来是这个割头妖魔的能力,就是不知道它这个能力现在能不能施加在自己身上。
又是长久的沉默,在割头妖魔展现自己能力后,陈恒依旧坐在一旁看着他,
陈恒发现自己对于妖魔好像确实没有什么恐惧心理,毕竟谁会害怕自己的米饭呢?
仔细想想,这也是他跟这家伙也算是第三次见面了,这家伙好像也确实没什么恶意,
虽然会割脑袋,但目前为止似乎还没害过人,甚至还救了不少人,得了些许信徒,城外甚至还有供奉它的庙宇。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的行为动机到底是什么了。
犹豫片刻后,陈恒决定试试能不能和它对话,
“你好,怎么称呼?”
没有回应,
“你是白莲教的么?”
没有回应,
陈恒皱起眉头,这家伙难道是听不懂?
又挥手碰了碰她的身体,再度穿过,泛起一阵雾光,
看着雾光,陈恒想起前两天的两次大雾,他估计自己和这个妖魔相互触碰不到,跟那两次大雾脱不了干系。
可,究竟是什么?
陈恒叹了口气,他总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张大网,
白莲教、靖王、妖魔、洪村、冥坛、割头妖魔、蛋、土、封城。
对于它们间的关系陈恒有千丝万缕的推测,却又没有足够的信息可以验证猜测。
只能先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陈恒想拿床下的土,不过这个家伙就挡在床前,
犹豫片刻后,硬着头皮穿了过去,身子与其直接重叠,径直越过。
从床底下把那六盆土放到门口,
陈恒看向那个割头妖魔,后者依旧呆立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刚才他的脑袋穿过她的身体时,视线中只有一团光雾。
陈恒低头看了看土,又看了看面前妖魔,手沾起些许土壤,洒到面前割头妖魔身上,
不过褐色土壤只是静静落到她身上,没有任何变化,这家伙也没有任何动作。
陈恒走上前,伸出手,果不其然,穿了过去,
没有反应,他叹了口气,还是安心吃土吧。
桌子已经碎了,陈恒只好去后厨“用餐”,
又是熟悉的辣酱拌土,平心而论,味道还行。
很快一整碗辣酱拌土就下了肚,
陈恒低下头,静静看着自己的肚子,
他在等待一个奇迹。
然而,
艹!
熟悉的反应涌了上来,没有奇迹。
······
又是一整夜的上吐下泻,直到窗外远远泛起微光时,陈恒才终于可以坐到椅子上,
他靠着墙壁,虚脱的看着那丫鬟模样的割头妖魔,
它依旧是那个姿势,静静看着地上的蛋,一动不动,
心念一动,
【妖魔美食家】
【等级:LV2爱好者】
【经验值:366/500】
【能力:定身妖魔15秒,超速再生】
【升级可获取能力:血肉成灾】
【经验值获得需求:定身时间内吃掉一只被控制的妖魔,
又加了三十点经验,陈恒咧开嘴,无力的笑了笑,
又看了眼的割头妖魔,叹了口气,
唉,要是这家伙能吃就好了,那自己就不用遭这份罪了。
······
陈恒靠着墙壁缓了许久,直到屋外传来嘈杂的人声,阳光从门缝和窗户间渗进,
这段时间里,面前这个占了丫鬟身子的割头妖魔,拎着自己的脑袋全程看着地上的蛋,一动不动,
无奈叹了口气,陈恒打算到门口晒晒太阳,
拿着椅子,陈恒连忙把门带上,
椅子抵着门,陈恒身子瘫在椅子上,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不禁感叹,唉,还是安稳活着好。
“诶,小恒,你咋啦,脸色那么难看?”
一旁同样在晒太阳的孙大爷终于注意到了他,
陈恒歪了他一眼,
“吃土了。”
“吃土?哈哈哈哈,你们年轻人说话真幽默。”
“呵呵呵,呵呵......”
陈恒附和的笑了两句,
“唉,最近城里城外不太平哦,前两天刚打完,又要打了,唉......”
听着孙大爷的感慨,陈恒终于注意到街道上的人格外的多,
大家都在议论着什么,
嘈杂间依稀能听到封城、洪村、白莲教的字样。
不过陈恒倒是不好奇,
这些严建树昨夜都和他讲过了,白莲教开了冥坛,靖王出兵剿灭。
突然,陈恒歪过头,看着崴脚的孙大爷,想到什么,开口道,
“大爷,你说靖王为什么——”
话语说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没有意义,
即便孙大爷真是监视他的探子,那他现在从一个探子嘴里也撬不出来什么好奇的事情。
然而听见陈恒的话语,孙大爷却是主动道,
“靖王,靖王可好哩!闹妖魔死人都是白莲教害滴,郎村的齐家,就是全部信了妖魔,前不久命全丢咯,本来谈好的媒,俺儿今天也跟着去咯洪村,唉,妖人该死啊!”
“还是靖王管的好哩,丰城逮了好些白莲教妖人!不然......”
对于大爷的抱怨,陈恒没什么实感,
他没怎么接触过白莲教,也不清楚白莲教究竟作过哪些恶。
不过,洪村?难道之前自己在宋家遇见的那两个妖魔也和他们有关?
“不过妖魔也不斗似坏哩,内割头滴舅似好哩,不知道它能不能给我的腿脚也治治。”
闻言,陈恒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自己紧闭的房门,
它就在里边,你老人家倒是可以进去问问。
不过大爷的口音是不是比之前更重了些?
······
晒了片刻太阳后,陈恒有些犯困,转身拿着椅子回到屋里,看到了依旧呆呆站着看蛋的割头妖魔,
他想着自己要不去客栈歇息?
但又有些不放心,
如果在它出去的时候,有人闯进来,发现这家伙跟这个蛋怎么办。
那岂不是逼那个妖魔王爷提前对自己动手?
犹豫片刻后,陈恒想到这家伙也碰不到自己,而且它貌似也没干过什么害人的事情,于是心一狠,穿过她的身体,走到床上躺了下来,
一个无头丫鬟提着自己的脑袋站在你床边一动不动,四舍五入,这也算是女仆侍寝了。
一夜的困顿,让陈恒很快便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