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就在这时她的脚下,一阶楼阶突然消失了,梓盈一脚踩空,整个人顺着楼梯向下倾倒,砸楼阶上翻滚了好几圈,最后重重的撞击在了转角墙壁上。
梓盈感觉浑身疼得都在叫嚣着,脸上火辣辣的,手臂也疼痛难耐,特别是左小脚,那是透骨的刺痛。只是轻轻一动便能疼得让她脸拧成全是褶皱的包子。
此刻她却顾不上疼了,扶着墙爬起,勉强的一瘸一拐的走动着。
“呵呵~”
又是女鬼的笑,这一次很近很近。梓盈心惊,立马抬头,女鬼的脸映入眼帘,吓得梓盈直倒退。
梓盈退一步,女鬼便上前一步,最后梓盈被逼到了墙角,身体紧紧的贴墙,这回她是想逃也逃不成了。
梓盈脸发白又带着青,额头满是汗,被疼出来的,也是被吓的。望着穷追不舍的女鬼,似乎不达目的是不会放过她,梓盈的内心是绝望的。
女鬼好似是玩够了,她伸出了她的双手掐住了梓盈的脖子。
梓盈难受极了,脸色因为缺氧的憋红,她深拧着秀眉,满目的痛苦。
脖子都要断了,周围的空气好像被抽空了,她就像一条上了岸的鱼,拼命的张大着嘴却无法呼吸。她又像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却无法反抗。
难道我就要这样死了吗?不要!我不想死!我不要死!
强大的求生意志在这时如同一把钥匙,解封了梓盈身体内潜在的能力。
梓盈的右眼眼尾下角有一个圆形印记开始若隐若现,她原本黝黑的眼瞳居然变了色,那里面流光溢彩,充斥着世间最美妙的颜色,几种颜色相汇于侧,交替变幻着,犹如那宝石,翡翠那般绝美,璀璨。
梓盈只感觉眼睛一股刺疼,异彩的光芒乍然从她眼中射出,照在了女鬼的门面上,缠绕在了女鬼的身上。
“啊!——”
女鬼顿时凄惨的惨叫着,那声音是多么的尖锐刺耳。她松开了掐着梓盈的手,捂住了她自己的脸。
女鬼的惨叫并没有结束,她的身体冒起了一股白气,白气凝聚成了一颗鸟蛋大小的圆珠,没再有白气,女鬼才停止了惨叫,只是她看起来却很虚弱,盯着梓盈的眼更加的愤恨,恨不得杀了梓盈,当然她也这么做了。
女鬼从原地上消失,周围的景象瞬变,无数只张牙舞爪的女鬼面目狰狞的向梓盈扑去,只是梓盈的眼瞳还没恢复到黑色,那些女鬼都不太敢靠近她。
虽然不知道女鬼为何会变成那样,但梓盈知道自己有了一段短暂的安全时间,她得救的软坐在地,心里却一点也不敢放松。
环视周围,全是面目扭曲不堪入眼的鬼脸,那太过于修长尖锐得想一把刺刀的五指更是吓人。
梓盈瑟瑟发抖的缩团抱膝,浑身上下都在疼,连眼睛也难受的很。她明白短暂的安全只是短暂的,这样的安全对于她而言更像是死前的折磨,逃不掉的她一旦那个令女鬼忌惮的东西消失了,她同样只会是一个结局。
死吗?也许这就是她的结局吧。
梓盈凄婉的苦笑,她将脑袋深深的埋在膝盖里,静静的不再拥抱害怕,也许这是她最后的时光了,她不想和害怕一起度过。
梓盈想到了很多人,爸妈,哥哥……还有他,那个安慰她的鬼。
在一片鬼哭狼嚎中,梓盈用她青涩的声音轻轻的哼唱起了一首无词的曲子,曲调悠柔,安宁,就像是从天边传来的安眠曲。
她唱的是那个他几次哼唱给她听的曲子,虽然听不明歌词,她却记住了歌的曲调。
“叮当~”
梓盈莞尔一笑,是他来了吗?
她抬起了头,看向了前方,只是她的眼睛太过于酸涩,疼痛了,眼睛看到的世界全都是模糊的,她只看到一个黑影站在了她跟前,但那个气息却说明——
他真的来了。
早已苍白着脸的梓盈,虚弱极了的她露出了一抹浅笑。
“你来了、对不对、”
男孩就站在梓盈的面前,心疼的凝视着她。她抬首时似乎夹杂着无憾意味的笑容,绝望到欣然面对死亡的笑容更是在他心头重重一击。
那张苍白如白纸的脸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还有脸上的划伤,手臂上的,小腿的深红色血迹。原本耀如星辰的眼睛现在却黯淡无光,眼白充斥着血色的红,流出来的泪水竟然夹杂着血红色,她就像一个破碎的娃娃,让他不忍直视,更是心疼不已,更多的也是内疚。
若是他能在第一时间赶到盈的身边,是不是盈就不会受伤了,他为什么要离她那么远,为什么不守在她的身边。
“是我来了是我,对不起我来晚了。”男孩沙哑着声忙道。
他小心翼翼的搀扶起了梓盈,梓盈像是找到了依靠,双手无力的抓着他,倚在他身上,用那细小如蚊叫的声音,虚弱的说了一句“我疼~”
飘渺的两个字足以让他心口宛如刀割。
“我知道我知道,忍忍好不好我现在就带你走。”
“嗯~”
在梓盈抬眸时,她彩色的瞳就变回了黑色,女鬼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见俩人要走,立马张牙舞爪的。
俩人脚步一顿,梓盈虽看不太清楚,耳朵却听得见,一听便明白,她抬头担忧的望了一眼旁边的他,紧张的看着那张模糊的脸庞。她希望他能够没事。
“盈,一直走不要回头。”
“那你呢?”
“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乖乖听话,一直走千万不要回头。”
“…好。”
男孩把梓盈推了出去,将女鬼挡在了身前,见梓盈一瘸一拐艰难的行走着,他眸光一寒。
他的手里攥着一条黝黑发亮的铁链,它有形却又无形,只能说它不是普通的铁链。
男孩不带一丝温度的扫过好似有无数个的女鬼,最后他冷若冰川的眼锁定了一个目标,手中的黑链祭出。
黑链哗啦啦的响着,向女鬼飞舞着,女鬼没能躲闪开,被黑链缠绕住了。黑链一圈又一圈的缠在女鬼身上,将女鬼的手和脚都束住了。
男孩冷哼一声,手上收力,攥着黑链往回一带。
缠绕在女鬼身上的黑链顿时快速收紧,将女鬼上身、腰间还有腿勒紧得只有那么一小圈,圈围估计只有20厘米不到。它似乎还在散发着一些比较奇异的光,似紫,又似黑,似深邃的藏青。
黑链收紧的同时,女鬼因它的收紧也骤然的痛苦的惨叫着。其他的女鬼却像脆弱的泡泡,瞬间破碎。
男孩冷漠的注视着她的痛苦,只是在眼底划过了一抹愤怒之后,他的神情更加冰冷。
却说梓盈这边,她跌跌撞撞、狼狈的向前走,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许很远,也许只是一小段,腿似乎已经没多大知觉了,它只是本能的在行走。
梓盈没有回头,很听话的没有回头。可是内心却很挣扎,她担心,她很想要回头。
女鬼都把她弄成这个样子了,那他呢?他要怎么应付。她自己却就这样逃走了,留他一个人是不是太没仁义了。
梓盈的脑海了闪过了几个结果,却没有一个是好的结局,她只要一想到那个人也许会死,因为救她自己而死,梓盈就会觉得难受,内疚。心口也跟着疼着,梓盈不知道为什么会疼。
各种各样的念头汹涌的在梓盈脑海里翻滚着,将那一点微弱的侥幸彻底的吞噬,梓盈再也忍不住了,她蓦然回首——
却没有像诗句描述的那样,‘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梓盈只看到了一堵墙。这堵墙阻隔了她和他,她回头了,却看不到他了。
梓盈鼻尖一酸,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难过,似乎不单单只是因为内疚。
通红如血的眼居然滴落出一滴赤红的眼泪,血红色似乎把黑色的眼瞳也染成了血红的,在苍白的脸,狼狈的身姿衬托下却有些恐怖了,犹如黑夜里,那从深处爬出来的……。
又落泪了的梓盈感觉眼睛越发的疼了,本就模糊的世界更加模糊了,疼痛逐渐的从眼睛钻到了脑子,痛得梓盈双手抓着头发,扣着头皮,恨不得撞墙去——至少撞墙比这个不折磨人些。
撑了那么久的梓盈是再撑不住了,她身体一晃,便向一旁倾倒了下去。在彻底昏过去之前,梓盈似乎听到了有人着急的呼喊着她的名字,是谁呢。
叫喊梓盈的是她的父母,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十点半了,梓盈是六点多离家的。差不多有四个小时没回去了,特别是梓盈还是个女孩子,这大晚上的,家里人能不着急吗,早就出来找了。
着急的都要长白发的郑明松拿着手电筒在沿着大街小巷里走蹿着,寻找着。
郑明松四处查看着,不经意间,手电筒晃着晃着,好像晃到路旁边有个人倒在地上,他急忙把灯往那个方向一打。
郑明松惊讶,还真是个人而且是女的,不过好像衣着颜色和今天他闺女的穿着一样。
眼熟的感觉让郑明松脸色一沉,心情极度不平静,他拿着手电筒快步的跑了过去。看到人还真是梓盈,躺在地上还满身是血的样子。郑明松赶紧把手电筒往地上一放,扶起人喊话人却没醒,看着满脸血的让郑明松看得一惊,赶紧把人抱起,直接往医院奔去。
结果了女鬼的男孩收回了黑链,望着空地上有颗白珠,眉头轻挑,弯腰伸手捡了起来,仔细一瞧,却陷入了深思。
拿着白珠他有了一定的猜虑,立马从原地上消失,出现在了梓盈的房间,把那珠子往桌子上一放,穿过房间在梓盈的家里找了一遍,却没有发现梓盈人,而且这个点家里居然没人。
想到了梓盈还受了伤,现在却没到家,男孩的眉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其实他并不知道梓盈伤得有多重,所以他以为梓盈能够回家,却没有想到不光梓盈不在,郑明松几人也不在家了。
感应着梓盈身在何处,他立马从梓盈的家里消失了。
医院里,郑明松一家人都站在手术室外,妙琼坐在楼道上的排椅上摸眼泪,俩个儿媳妇在一旁安慰着。
郑明松和光正站着手术室门外目光直勾勾的望着亮着灯的手术室,一家人的心情都被忧愁包裹着。
离他们几十米的距离的在一个转弯处,男孩出现在了那里,偷偷的看了看手术室,因为郑明松在,他没敢过去,只是躲在角落里也默默的盯着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