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男人终于有了动作。他迅速伸出两指,插进我的茶杯蘸了一下,随后在小桌上画起了古怪的图案。整个流程,时间不到两秒。
我用眼角的余光一瞥,赫然发现,那图案的顶部,正是一个“敕”字。凭借我近来编写鬼故事的经验,那家伙不是在作画,而是在画符咒!
从他收“笔”的一刹那,我身后的凉意转瞬即逝。
我大吸一气,但紧张害怕的情绪依然没有得到缓解。
“大兄弟,没事了。”
“刚…;…;刚才…;…;”
“嗯,就是那玩意儿。”
听见“那玩意儿”这话,我不由震惊,也就是说,五岁那年,大人们没有唬我,我和那几个孩子,还真是组团撞鬼了。
我猛然回头,四处张望,惊讶地发现,整个麻辣烫摊子,似乎就我这桌发现方才不对劲,其他客人以及摊子老板,皆是毫无异常举动。如这情形看来,就只有我跟那个神棍能察觉到那鬼魅的存在。
但是,为什么是我?
我把心中的疑惑尽数向男人托出,还请求他马上在桌子上多画几个符咒。
先前那个以茶水画出的敕字已经蒸发,不留丝毫痕迹。
男人摇摇头,说那玩意儿不敢再来了,然后开始回答我的问题。
“大兄弟,我还真不知道,或许是你命格使然。”
“你不是玄学先生吗,别说不知道啊。我小时候也碰过类似的事情,会不会跟那事儿有关呀!”
“唉。那我再叨几句罢。我不是说你阳火有点弱吗?其实,你的阳火何止弱,都快要熄灭了,也就是说,大限不远。我方才是怕你吓着,没敢说实情。”
诚然,我曾今到过道观算过命,还不止一次。那些道士们,顶多是我近来有小厄,花点小钱就能化解。然而,我面前的所谓玄学先生,竟然说我快死了。那是不是说,这次得花大钱才能解决。
但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哪能有大钱啊。这回死定了。
也不知是否经验使然,我还是顺势问道:“大师,能化解不?”
显然,我已经信任了对方,同时也视对方为救命稻草。我年方二十五,决不想英年早逝。纵是一事无成,至少还活着,活着,就代表还有希望。
大师苦笑摇头,抱怨自己还没吃上一顿夜宵,让我容他吃完再聊。我虽然急,但明白饿肚子的痛苦,便点头应是。不得不说,最后还是我给他买的单。
大师说,麻辣烫摊子不是说话的地方,要求我转移地点。
我没有二话,当即邀请他回到我的住处。
之后,大师也不含糊,作过自我介绍,说自己道号了尘,愣是不愿说出身份证上的名字。我以为那是行规,也就没有追问下去。
他又问我要生辰八字,我自然没有拒绝。然后又问我最近的经历,我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个明白。
了尘沉吟良久,挠了两下咯吱窝,说道:“唔…;…;按照你的八字推算,你的命格还挺硬。命途多坎,不过,顶多就是倒霉大半辈子,到晚年就该转运了。可是…;…;你现在头顶的阳火怎么会弱成这样?”
因为被编配到灵异栏目,我对所谓的道学知识也略知皮毛。我知道,了尘所说的阳火,就是人身上的三道火,也作三盏灯。头顶上一道,双肩上分别一道。而头顶那道火最为重要。
“大师,你先别想原因了,有没有办法将那道阳火催旺?”
“兄弟,急也没用。所谓对症下药,不知道问题的缘由,又怎么解决问题。”
我明白,快死的不是他,自然不会急。
而且,等我们知道了原因,恐怕自己已经到阎罗王那边在填写入户申请表了。
了尘突然回想过来我近期所遇之事,问起我恐吓邮件的细枝末节。我不敢有所保留,连忙打开电脑让他亲自去看全部邮件的内容。
看完过,他“啊”地叫了出来,我被吓得不轻。我本来已是提心吊胆,被他这么一吓,心脏当场少跳了一拍。
之后,他说我可能被歹人盯上了,至于为什么要害我,了尘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过,他向我承诺,愿意出手相救。说是两人相见即是有缘,解决了问题,还得收手续费,但可以打折。我现在听见打折就别扭,一时哭笑不得。
了尘还算细心,知道我害怕,临走时,还从裤兜里摸出一块三角形的平安符赠我。我顿时感觉他形象高大,几乎要跪地膜拜。
了尘走后,我愈发觉得有很多问题自己搞不明白。
我平日与人无仇无怨,究竟是谁要害我。发恐吓邮件的,到底是人是鬼。再有就是,为什么在我正要撞鬼的时候,了尘这人就出现在我身旁。我开始胡思乱想,说实在的,我甚至怀疑这件事情跟了尘有关。
但对方毕竟在麻辣烫摊子将那鬼魅赶跑,算是救过我一命。如果了尘真的与这桩事情有关联,肯定不是为了害命。难道是求财?只是,了尘又不傻,求财怎么会求到一个穷鬼身上。
莫非是上天认为我命不该绝,在最危急的时候,派了尘这个活神仙来拯救我?
我心烦意乱,脑袋发胀。正当此时,房门被敲响。
“咯咯咯。”
“妈的,房东烦不烦,不是说好了明天给他房租吗?”
我颇为恼怒,抱怨着房东偏要在这时候像个催命鬼般来打扰我。
悻然打开房门,不禁惊疑:没人?
我探出头,左右张望,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房东是不会玩这等幼稚的恶作剧的,怕是楼上那家人的顽皮孩子,以前就有过类似的恶劣行径。没想到,连小孩都要欺负我这个倒霉虫。
我甚为气愤,用力把门带上,“砰”地一声过后,我依稀地听见走道上有人路过的声音。
“踢踏踢踏…;…;”
那人肯定是穿着拖鞋,脚下才会发出这样的声响。
我没有过于在意,重新躺到床上。
怎料,突然又是“咯咯咯”的敲门声。
遭遇这种没玩没了的恶作剧,换作是谁,都会怒气横生。
我在床上一跃而起,手脚利索地打开门,打算当场将那孩子揪住,不管三七二十七,给他小屁股来一巴掌再说。
但是,当房门再被打开的时候,走道上依然是空无一人。
小崽子能跑那么快?
不对。
我登时打了个冷颤,我猜,这不是小孩子在捉弄我。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孩子再怎么精力充沛,在这个时候,也该在床上睡着了。再说,他的父母也不会在深夜让孩子到处溜达。
莫非…;…;我这回遇上的是,鬼敲门?
结合这几天的遭遇,我愈发认为,这他妈就是鬼怪找上门来了。
在以往的写作当中,我也有以“鬼敲门”作为素材使用,也查找过一些相关资料。没想到的是,这种倒霉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知道,如果碰见鬼敲门,千万不能问屋外的是谁,要是敲门的回答“是我”,那…;…;
我不敢再往下想,好在,两次开门前,我都没有发问,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不知怎的,我开始浑身发抖,但是,并没有在麻辣烫摊子时的感觉。
“别让我抓到是谁在整我,否则弄死你丫的!”我冲着楼道破口大骂,显然,这无补于事,但好歹能壮壮胆子。
喊叫声惊动了隔壁那**小伙子,他隔着薄墙吼:“大半夜的,喊个卵啊!还让不让人睡啦!”
我没有感到不好意思,毕竟,我才是最受伤的那个,凭什么我正被鬼缠,你一小伙子却可以搂着女孩安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