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言。

　　第二天一早起来马屯儿便又早早的起来，寻了一本志怪书籍便看了起来。

　　《远山志》，一本不知何年何月何人所著的书，由于书内所描述的世界太古光怪陆离，脱离常识，而被世人公认为是鬼怪传说，并非以真实世界的依托。但马屯儿却十分喜欢这本书，因为刚好可以满足一个少年天马行空的想象。

　　吃过早饭后，马屯儿又捧起了书继续观看，直到接近正午。

　　“屯儿快出来。”老爷子在外面喊道。

　　“来了，老爹。”马屯儿应道。放下《远山志》，便来到了屋外。顺着老爹望

　　去的方向看向远方。一艘挂有马氏图腾小旗子的船已经到了近海。是自己的渔船。

　　马屯儿兴奋的来到了老爷子身旁，兴奋的挥舞着手臂。

　　“大哥他们回来了。”马屯儿说道。

　　老爷子紧紧的盯着渔船，没有说话。渔狩出海风险很大，船不靠岸就不知道船上的情况，还是很让人不安的。这几个孩子也算是远近闻名的渔狩了，每次出海都能有很好的收获，但没有什么意外。虽然碰到风浪总是难免的，损失会有一些，还不至于有人伤亡。

　　直到船越来越近，看得清四个儿子在船头排成一排，向岸边招手，才松了一口气。

　　船靠岸，马屯儿大声的喊着几个哥哥，向船边走去。

　　四个哥哥下了船来到了岸边，见了老爷子。老大马天拽着老爷子走到一边，说着这次出海的情况，其他几个哥哥便围着马屯儿有说有笑。

　　“老五怎么变黑了？是不是又跑石壁洞钓鱼整夜不回家啊”老四马初问道。

　　“是啊，四哥，你们都出海了，我就去石壁洞了，一直到前天才回来。”马屯儿说道。

　　“老五又高了不少，而且也壮实了一些。再过两年就能有我高了。”老三马枳说道。三哥是几个哥哥里最矮的，只比现在的马屯儿高上半头左右，但确是几个哥哥里最壮实的。甚至比大哥二哥还有更有力量。

　　“二哥，三哥，四哥，你们几个出海都能平安回来太好了，这次有没有意外发生？渔获怎么样？要休息几天啊？”

　　“这次出海倒是没什么意外，你看我们几个不是安全的回来了么。渔获也还不错，这次可以多休息几天再出海。”三哥马枳说道。

　　四哥兄弟，围成一圈聊了一会，三个哥哥便回到船上分装渔获。这些渔获要趁着还算新鲜尽快分装，拿到市场上去销售，以免时间长了，变成臭鱼烂虾。

　　转头望了望，老爹和大哥还在一旁交头言语，大哥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递给了老爷子。老爷子打开看了看便塞进了怀中，转身向屋子走去。

　　大哥也转过身来向马屯儿走来。

　　“五弟，这次特意给你留了几条你最喜欢的锦鱼，还活着，一会你拿到家中先养起来。不然都死掉就不好吃了。”大哥马天说道。马天，三十岁，脸色黝黑，个子高高瘦瘦的。每次出海都会给马屯儿留几条还活着的锦鱼，虽然马屯儿身体不便，但是大哥马天从来没拿他当过瘸子，有事情基本都会喊上他。几条海鱼还难不倒马屯儿。

　　“谢谢大哥。”马屯儿虽然和其他几个哥哥都能调皮捣蛋，但是在大哥面前却调皮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大哥似乎总有一种威严感存在。

　　马天拍了拍马屯儿的肩膀，便来到了船旁，从二哥手里拿过个准备好得锦鱼，递给了马屯儿。马屯儿也不多话，背上鱼篓便回了家。

　　临近傍晚时候，几个哥哥才收拾好了渔船，卖了渔获，回到家中。老爷子也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几个人洗漱完毕，便围坐在桌前。

　　老爷子居中，老大老二分坐两侧，其余人随意散座在桌边。桌子正中摆着一条大鱼，鱼头正对着老爷子，周围还有一只鸡，一盘肘子，还有几个素菜，对于刚从海里回来得人来说，这第一顿一般都不会吃海货，毕竟在海上漂得时间，天天都是海货。

　　马屯儿起身，拿起酒壶给老爷子和几个哥哥满了一杯酒，重新回到桌前坐下。

　　“这次你们出海都能安全回来。要感谢家祖庇佑”说罢便起身端着酒杯，其余几人也站起身来，老大马天也拿起了酒壶跟着老爷子来到门前，老爷子正对着屋门恭恭敬敬得双手举杯，越过头顶，嘴里说着，感谢家祖庇佑。然后轻轻得将酒水洒落在地上。又如此两次，老爷子和马天才回到桌前。待老爷子坐定，其他几个兄弟才相继落座。虽然马家只是渔狩，在边荒小镇，但是规矩依然还是要有得。

　　“都饿了吧，吃饭吧。”说罢，老爷子在桌子正中间得鱼头上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嘴中，几兄弟才纷纷拿起筷子动了起来。

　　老爷子见几个儿子纷纷吃了一些便端起了酒杯，缓缓得说道：

　　“你们这次出海，较往次最长时间还多出了三五天，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么？”说罢举起酒杯示意几个儿子喝了手中这杯酒。

　　除了马屯儿以外，其他几个哥哥也都将手中得酒一饮而尽。

　　“这次还真有一些意外，但不是海上风浪，或者出海过远。”老大马天放下酒杯。缓缓得说道。

　　“我们刚出海不久就碰到几艘大船，我们被他们截停在我们常年渔狩的地点附近，不允许进入，而且没搜出来的渔船都要搜查。不得已在外面等了两天时间，不得已在他们走后，才能开始渔狩。说来也是气愤，也是后怕，幸好老二稳住了大家。不然可能和上水镇的田家渔船闹得一样的下场。”老大说到这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田家在上水镇也是一霸，仗着自家人多，在这一带也算是恶人了。谁都不愿意得罪他们，谁还能真将他们如何？”老爷子说道。

　　“怪就怪在这里，田家的人从那片水域出来的时候和那几艘大船有了言语的冲突，虽然那几艘船比较大，但是船上的人不多，田家仗着自己人多不肯被搜查。但嚷着嚷着就没了声音。待到几艘大船走后，田家的船依旧在那边停着，我们一起被截在外边的几个船主一起登上去看了看。船上人都不见了。只在甲板上看到了十多件衣物。我们在船内到处都找遍了，不见一人。而且，我们也并未见到任何肢体冲突，甚至在穿上没有任何打斗痕迹，田家的人就都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马天很是疑惑。

　　“是的，当时我看到那几艘船的时候就有不是很好的预感，我们马家的船，长20米，宽8米需要至少4个人才能保证在海上安全行动。但是如果少了一人，就没办法继续了，所以一艘船为了保险起见，最少也要有6个人。但是那艘船足足有三个我们家的船大小，甲板上也只有四个人。如果是正常的渔船，四个人肯定是不够的，至少有10个人才能保证船的出航，所以我觉着这很不正常。”沉默寡言的老二马元说道。

　　“对，要不是二哥提前发现了问题，恐怕我们也会和他们有冲突，毕竟我们出海所带的食物有限，必须尽快渔狩，一旦有其他事情发生，我们就没有办法应对了。”这时候老四也说道。

　　“那几艘船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不然也不会搜查渔船吧。”老二接着说道。

　　“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不过他们说话的时候很注意，在海风吹来的时候，隐隐能听到一些无关紧要的谈话。但具体找什么就不清楚了。”老大接回了话题。

　　“只要你们没事就好，只要你们安全回来了就好，至于其他的我们就不要管了。你们这两天休息一下，过来天要带我出趟海。”

　　“老爹你要出海？有什么事吩咐给我们就好了，你没必要出海吧。”

　　“是啊，有什么事吩咐我们就好了，干嘛要自己出海呢。”

　　“对啊老爹，你说说什么事儿，我们就办了。”

　　老爷子看着七嘴八舌的几个孩子，望了望马屯儿。说道：

　　“其实这次主要事为了带屯儿出去。屯儿，你自己说说吧。”

　　“我想出海钓鱼。”马屯儿说道

　　“五弟，你出海会更危险的。还是别去了。”老三打断了马屯儿的话

　　老四也是和老三一个想法，老大和老二则没有说话。

　　“让屯儿把话说完。你们再说。”老爷子发话道。

　　老三老四虽然想继续劝说马屯儿，但看到老爹有几分严肃的脸就忍了下来。

　　“我知道老爹和几个哥哥一直都护着我，担心我再有危险。我也想试一下，虽然不能渔狩，但是钓鱼还是能做到的。最近一直再想着独立一些，不能一直依靠几位哥哥照顾着生活。毕竟我也要十四岁了。”马屯儿抬起头看着众人，缓慢而坚决的说着。

　　老爷子没有说话，其他哥哥也都沉默，马屯儿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片刻过后，老大开口了。

　　“五弟，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当你和其他几个弟弟是一样的，所以你的想法我支持你，只是你要清楚。你自身确实有些不便，需要做好准备。”

　　“我也支持你。但是需要从长计议。虽然不清楚你怎么想的，但是老爹既然同意了，你肯定已经有计划了，不如说来听听。”二哥也说道。

　　“五弟，既然这样，那我也支持你。”三哥也说道。

　　“都支持你了，我反对也没用了。那我也支持你吧。”四哥无奈的说道。

　　四哥马初和马屯儿年纪相差最小，在一起的时间也是最长，所以老四对马屯儿的照顾也是最多。他也更了解马屯儿的不便，但同时也知道他五弟的性子。就算他不支持，这个五弟也会坚持自己的想法。

　　于是马屯儿把自己的计划详细的说了下。

　　“既然五弟的计划和准备已经做好了，那我们尽快带着你出海吧。”老大说到。

　　“五弟，我觉着你若是不急，过几天我们出海的时候顺道把你和老爹送到海岛上，这样我们回来的时候有可以顺道把你们带回来。”老二说道。

　　“听几位哥哥安排就好。”马屯儿说道。

　　“嗯，老二说的有道理，那过几日我们全家一起出海便是了。刚好这几日，你们在家好好陪陪老婆孩子。”老爷子说道。

　　“老五第一次出海。按照规矩，我们每个人都要给老五准备点礼物。现在老五已经有鱼线，护臂，腰带，皮靴了，你们看看你们要送些什么，不要重复了。老四你先来。”大哥说道

　　这个规矩就是为了讨个彩头，渔狩家的孩子第一次出海意味着孩子将要成年了，是人生中仅次于出生与婚姻的头等大事。出海同时也是件危险的事情，家中直系长辈，以及哥哥姐姐们会送一些随身物品以祈求平安归来。

　　“五弟，四哥送你一个酒壶，虽然你现在还不能喝酒，但可现在装水，将来可以装酒啊。”

　　“五弟，三个送你一个平安坠，保你余生平安。”

　　“五弟，那二哥就送你一件兜帽披风吧。渔船上穿着不便，但是在海岛上穿着，可以遮阳挡风。”

　　“五弟，那大哥就送你一件贴身的鱼皮衣吧。”

　　“屯儿，这些都是你几位哥哥对你祝福，所以第一次出海的时候记着要一件不落的穿戴在身上。知道吗？”老爷子吩咐道

　　“老爹，出海那天我一定都穿戴在身上。”

　　“嗯，老大，以后你会留在卧蚕岗供奉祖祠和祖训。既然老五这次要和你们一道出海，那传家的规矩就不能变，老五出海的仪式也不能省，就按照渔狩的形式去准备。这次的仪式，你来准备，你来主持。”老爷说到。

　　“爹，为什么不由您来主持？”老大问道

　　“老大啊，你也三十了，你二弟今年二十五，再过三年你二弟就要去青山城了，我寻思着你娘在那边，也需要人陪，我便一并过去了。现在让你主持你五弟的出海仪式，就是要让你慢慢接受长子的传承。”老爷子说道。

　　饭桌上沉默了下来。

　　“五弟，你还需要什么需要准备的，跟几个哥哥说说。”老大率先打破了沉默问道。

　　“大哥，现在什么也不缺了，只要等着出海就可以了。”虽然出海仪式对于渔狩来说很重，也很让人兴奋，但马屯儿知道自己的仪式只是一个过程而已，毕竟自己没办法做一个真正的渔狩，反而不是特别在意。

　　吃过晚饭，几个哥哥便各自回家了。草草的收拾好了餐桌，老爷子和马屯儿便各自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