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眼看明朝 第十三章鬼眼
作者:荧惑飘摇的小说      更新:2022-10-08

  “不要脸!”齐瑞竹和郑芷薇都在对方的眼睛里读到对沈玉堂的鄙夷。

  “沈施主可曾听说过‘佛观一碗水,八万四千虫’这句偈子?说的就是这天眼的奥妙,即然施主看不到水中之虫,就是证明那伙人的如意算盘打空了,哈哈。”

  陆大人么?想到老僧所说的癫狂行径,沈玉堂不禁疑惑:陆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他有什么目的?

  “这天眼虽然未开,施主还是能看到我等隙中之民,说明施主这双招子已经不是肉眼了。”齐瑞竹有些疑惑的说:“民间管能看到鬼神的眼睛称之为阴阳眼,或者另一种说法——鬼眼。虽然施主没有重瞳,我等也非鬼神,但是这鬼眼之说也较为贴切。”

  “鬼眼么?没想到我治好了癔病,又出来个鬼眼。”沈玉堂心想自己前半生都是耽误在这癔病上,如今又得了这鬼眼,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老和尚,我看你言语之间对着佛家神通颇为羡慕,你就把这鬼眼拿去吧。”

  “施主你可别抬举老僧了,就是真正证得天眼的高僧,也不敢时刻开着天眼。”齐瑞竹好像回想起在虚空中见到的恐怖星神,接着开口:“都说佛陀有三十二相,肉眼凡胎只能看见佛陀个别几种法相不得全貌。然而拥有天眼之人却可看到佛陀的全部法相。”

  “这也挺好的啊?看见佛陀还不高兴么?”

  “高兴?凡人只扑在地上,远远的看几眼佛陀确实值得高兴。然而没有果位不是菩萨,佛陀是那么好看的么?敢于直面佛陀全部法相的人,不是疯了就是去那极乐世界了。”想起师傅遭受的苦楚和临终对他说的话:“你不信佛,也是极好。”齐瑞竹心情特别复杂。

  “再说那水中之虫,我曾见修得天眼的高僧每逢喝水便仿佛被人索命,日日夜夜念那‘唵缚悉波罗摩尼莎诃’。这咒岂是那么好念的?每念一次,便枯槁三分。”

  “但是施主没有经过灌顶,不用担心这些。可是笃信之人得了你这双未成形的天眼,就要直面佛陀了。”

  “施主也别觉得捡到了便宜,真正的天眼是可以关闭的,施主这双鬼眼却是关不上的。”

  “所以说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还不是个好消息么?”郑芷薇依偎在沈玉堂怀中,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

  “妈的,狗男女。”齐瑞竹在心中骂道。开口却说:“就不打扰二位雅兴了,老衲要回京看看大能仁寺如何。”说罢,就向屋顶飘去。

  十一月的潮河早已没有夏日那般汹涌,河面上结了薄薄的一层冰。不知道哪家倒霉孩子在冰面上打闹嬉戏,管他呢。

  “我说老和尚,你能不能别唠叨我了,你要回大能仁寺你就回啊,墨迹我干什么?”远远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素色棉袍,背着一包裹书的落魄书生沿着潮河向上游走去,时不时地还向天空吼叫,不知道的还以为读书读到精神错乱了呢。

  “老衲这不是不能离开施主你三丈之外么。再说了,那陆家小儿这么害你,你还要去石匣城帮他查什么白莲教?要老衲说,不如偷偷回大能仁寺取得老衲家底,咱们二五添作十,直接去朵颜当佛做祖多好。”

  “老和尚你还是收起你那套吧,是非功过等回京城我自会和陆大人讨个说法。只要我当一天锦衣卫,就绝不会放过出卖大明的人。

  “沈大人高义,老衲我先回隙中世界了。”齐瑞竹见说不动沈玉堂便随手劈开一个裂缝,钻了进去。

  “和尚,哼。”

  “娘,哪有和尚?”

  “快走,快走,读书读坏了的脑子是这样的。”一个寻常农妇牵着一个裹成粽子的小孩从沈玉堂旁边快速通过。“回家就让你爸抽你,看你还敢不敢再来冰上玩。”

  “娘,我下次不敢了,别跟爹说。”

  “还有下次?隔壁张全福前天掉水里不是龙王老爷护着早死了。为娘今天先把你打死,省的哪天掉到河里喂王八。”

  只听“啪啪”几声,那农妇就往小粽子身上拍去。小粽子知道他娘舍不得打他再加上棉袄厚打不疼,依旧和他娘嬉皮笑脸。

  等回家脱了棉衣有你好受的,看小粽子一蹦一跳牵着他娘的手走远,沈玉堂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调皮,娘亲也是想打舍不得。直到有一次下河摸鱼淹到了,打的他是三天没下了床。

  这几年娘老的厉害,都记不清娘年轻长什么样子了。

  “后生,去哪啊,老汉我拉你一段。”

  一辆驴车轱辘辘地走在沈玉堂后方,车夫嘹亮的嗓音隔着一丈就听到了,看来前面是有村子了,这才半个时辰就碰到这么多人。

  “多谢老丈了,我就到前面的村子歇歇脚。”沈玉堂毫不客气的就坐在驴车上,这天寒地冻的谁客气谁是傻子。

  “好,咱们走着!”老汉皮鞭一甩,驴车又缓缓向前走去。

  从密云城出发短短三日,沈玉堂感觉遇到的怪事比京城封的那一个月都多。最起码的,自己在京城身后是北镇抚司,是锦衣卫,是当今圣上,城内叛军再强再多都不怕,一刀斩了便完事。哪像现在,连陆大人那张亲切的脸都隐藏在北镇抚司黑暗的诏狱之中,深沉的令人害怕。

  就在沈玉堂的回忆的时候,潮河已经看不到踪影,沈玉堂发现驴车正在往盆地中心走去,土路两旁干枯的草木也越来越密集,人却越来越少,零星的还能看到几座无人祭拜的孤坟,从土包的颜色能看出来都是新埋的。

  该死的俺答,甭管陆大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就算是为了大明,也要把奸细揪出来。

  然而驴车却慢慢停下,沈玉堂抬头张望,只见一个残破不堪村子出现在他眼前,到处都是倒塌的房梁和被纵火的痕迹,一个个石碑立在村口道路中间,却不见任何坟包。

  “这......这是?”村口的景象太有冲击力,沈玉堂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

  “这就是最近的村子啊,后生你不是说要来歇歇脚么?”那老汉张开乌黑的嘴唇,漏出里面翻滚的白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