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中两箭的我大口地喘着粗气,咬紧牙关忍受着那种袭骨的巨大痛苦,只能任凭一头的冷汗顺着我的脸不断从鼻尖流淌到地上。
我呼吸越加急促,意识开始模糊,但眼前模糊的视线中,慢慢浮现一个身影。
这个身影浑身翠绿,窈窕无比,似乎……是一个妙龄女子的身形。
但此刻即便是再如何曼妙的身姿,都无法让我开心起来,因为迎接我的,只能是死亡。
渐渐地,这个身影走到我的身前,我勉强可以看到这身影的主人的模样。
这是一个拥有高耸鼻梁,满头金发的女子,身材高挑匀称,身着绿色紧身衣裤,手执一把造型独特的弓。最独特的是她那对炯炯有神的碧眼,犹如两泓绿色的湖泊,十分亮丽迷人,即便下一刻很可能要溺死在这妩媚的湖水中,我还是被这异国美女的美貌所震慑住了。
这外国女子垂着眼打量了我一下,便轻蔑地用那种飘渺的声音对我说道:“绝命海豹,x力量研究所的第一流杀手,justsoso。”
妙果岔开双手挡在我前头,哭喊道:“你……你别乱来,不要伤害英雄哥!”
“nozuonodie,装得再恩爱你也马上得死。”
外国女子冷冷地说完,伸手从身后抽出一支弓箭,在嘴边轻轻吹上一口气,箭头处立刻燃起绿幽幽的火焰。
“areyouready?”外国女子唇角显出一抹微笑,把箭头对准了妙果的胸口,缓缓地拉起了弓。
我咬着牙关,拼着命费力地低声吼道:“果果,走开……”
妙果背对着我,一个劲地摇着头说道:“不要!我不要你死!”
外国女子从鼻孔里边哼唧出一句:“你要争第一个死,我成全你,goodbye!”
紧接着,外国女子紧拉弓弦的右手准备一松,眼看绿火箭就要离弦而出,扎进妙果的胸脯,我挣扎着使出全身的力气,抢到了妙果身前,准备为她舍命挡下这一箭。
张弓搭箭的外国女子双目瞪圆,忽地把手一松,绿火箭如飞蝗般呼啸着飞出!
我张开双臂,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这个时候,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我听到呼啸的风声从我耳边擦过,却没有刺穿我的脑壳,更让我诧异的是,我身后忽然传来一身凄厉的惨叫声。
我循声望去,只见方才血遁的血侏儒此刻正站在神台上,表情既痛苦万分又惊讶无比,一支带着绿色毒烟的绿火箭已经贯穿他的心窝,给他来了一个透心凉!
血侏儒捂着血流如注的胸口,断断续续地咒骂道:“绿鬼妹,你……你这挨千刀的贱*婊砸,居然给……给老子来一出无间道,爷爷我做鬼……做鬼也不依!”
说罢,血侏儒两眼一翻白,“扑通”地滚下神台,一命呜呼。
看到这峰回路转的一幕,我彻底傻眼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呀,居然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这绿鬼妹为何由本欲致我俩于死地的仇敌,瞬间逆转变为帮助我俩除去敌人的盟友?
我不禁吃力地昂起头,望了望绿鬼妹。
这个时候,我发现绿鬼妹原本清澈翠绿的的碧眼,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已经变得混浊不清,就像搅拌着的泥浆似的,紧接着瞳孔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扩大,不一会居然连同眼白通通变成乌黑一片!
“这……”我刚想说一句什么,忽然胸口一塞,呕出一大口鲜血,不由得跪倒在地上。
“扶起他……”从我身后传来妙果怯怯的声音。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绿鬼妹颤抖着身子,竟然机械地走到我身前,扶起了我。
“给他毒箭的……解药!”妙果又说道。
我感到绿鬼妹浑身电击般颤栗了一下,旋即颤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颗指甲大小的小丸子,塞给我。我先是一愣,旋即不假思索地一口吞下,但觉一口凉气从喉咙顺到肚子里头,那灼烧感立刻消散了许多。
我心里惊道:“这绿鬼妹肯定和妙果交情不浅,不然妙果怎么可能这么要求她为我解毒?”
但一转念,我又觉得不对劲:“不对呀,妙果和绿鬼妹已经打过照面,这里虽然光线不佳,但要是亲人或者朋友肯定能分辨出来,更何况绿鬼妹先前还拔箭相加,欲除我们而后快,怎么前后的态度和举止如此截然不同?”
在看到我吃完解药后,绿鬼妹两眼一翻白,如同一截烂木头似的“噗通”倒在地上,生死未卜,我不由地扭头又看了看妙果。
只见妙果此刻满头的黄豆汗,那一头瀑布般的飘逸长发已给汗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垂下,而她双目睁得足有铜钱那么大,正死死地瞪着绿鬼妹,那诡异的模样似乎要看穿绿鬼妹的三魂七魄一般。
我有点怕了,连忙回身对妙果问道:“果果,你……你没事?”
妙果慢慢地把目光从绿鬼妹身上抽离,歪着脑袋望着我,眼神从离奇的古怪变为平和正常,我甚至能感到一种温柔的关切。
“噗!”那边绿鬼妹一头栽倒在地上,已是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我吃了一惊,连忙拖着自己疲惫的身躯把妙果扶起来,又是拍拍脸又是掐人中,好不容易才把妙果弄醒。急得满头大汗的我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这才笑着对妙果说道:“果果,没事了。”
妙果虚弱地露出一个微笑,柔声说道:“英雄哥,你受伤了啊,让果果瞧瞧。”
然后,妙果朝我走来,可还没迈出一步便又再一次摔倒在地。
我连忙把妙果扶起,只见她面如金纸,气若游丝,鼻孔里边已经流出淤黑的血液,心头大骇,急忙大声叫唤道:“果果,你没事?”
“我没事,我……我只要你好好的,就足够了。”妙果艰难说出这一句,便昏厥在我怀里。
我大喝一声,把右胸的那支绿火箭生生从胸口抽出,然后用双手抱起妙果,准备离开这个诡异无比的鬼地方。
可当我刚走出几步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幽幽的一句:“回来。”
声音空洞绵长,瓮声瓮气的,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声响。
我心头立刻“咯噔”一下:莫非除了血侏儒和绿鬼妹,还有第三个敌人?
我猛地一转身,迅速审视了身后一番,可紧张地看了好几遍,还是没有看出什么异常出来。
“是不是自己太过紧张,神经过敏出现幻听啦?”我自言自语道,埋头瞄见怀中仍旧昏迷的妙果,又是回身往外走去。
“别走那里,死路一条。”那个怪异的声音骤然再起,这回听的十分真切,绝非幻听。
我停住脚步一个转身,大吼道:“谁?”
回答我的,依旧是一片让人战栗的沉默。
我屏气凝神,竖起耳朵仔细分辨随时可能发出的细小声响。这个时候我却没有能够再次听到那个瓮声瓮气的叫声,可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一阵阵微微的波动声。
“汩,汩,汩……”一阵一阵的低响,连绵不绝,要不是平心静气地静听,还真听不到。
就在我有些迷茫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在我耳畔出现:“你也听到了,大水立刻就要冲进来填满这里,把我们淹死!”
我在第一时间把眼睛扫了过去,立刻把目光定格在一件东西之上!
当我确定是此物发出声响的时候,我的下巴几乎都合不回去了!
和我说话的,不是别的,正是神台上供奉的、端坐在神位上的那个猥琐邪神!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要不是他的嘴巴翕张了几下,我还真不敢确认这个浑身和泥塑没有两样的猥琐邪神会开口说话。
我足足愣了一分钟,才悠悠地问道:“请问你是人么?”
“废话,只不过我沉睡了太久,才刚苏醒,说话不太利索而已。”泥塑邪神又说道,这个时候我明显感到他的口齿清晰了起来,甚至看到他的脑袋歪了一下。
我这才确定他是一个人,忍不住又追问道:“你是人啊?为什么会在这里沉睡,又为什么会被供奉在这神位前?还有,刚才那个血侏儒和绿鬼妹费尽心思,不惜杀了这么多人,又是为了什么……”
我连珠炮似的发问还没结束,泥塑邪神已经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你先别问那么多,你自己就快要死了知道不,还不跪下来求神仙我指条明路给你?!”
我顿了一下,冷笑道:“我不管你是人是神,路我自己走!关于死我从没怕过,有道是生死由天,我更不怕你的讹诈!”
邪神闭上了嘴巴,一对老鼠眼盯了我许久,忽然桀桀笑道:“好一个娃娃,还真有骨气的,嘿嘿!可惜了,要埋葬在这里了……”
我垂眼望了怀里的妙果一眼,朗声问道:“此话怎讲?”
邪神又道:“你算是在求我么?”
我冷笑道:“此刻恐怕要求人的,是你?”
可还没等邪神开口反驳我,我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当我扭头看去的时候,只见一道一人高的水墙,从刚开始我进来的大风机处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