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说道:“把他放到牛车上吧,不过还是个孩子,看样子应该是个难民。”
云坤刚要将接近这个男孩,男孩突然抓住了身旁那柄破旧的刀。
“站住!打劫!”
瘦弱的身影在牛车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云坤向前挡下,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等等!”许先生突然喊道,制止了满脸警惕的云坤。
拿刀的“劫匪”吓得扭头就跑,云坤刚要追上去,许先生按住他的肩膀说道:“我们慢慢跟上去。”
云坤还在疑惑,许先生已经牵着牛跟上去了。
“怎么了?许先生?”云坤问道,他相信许先生是不会无缘无故就阻止他的。
“还记得,昨天晚上我跟你说的病症吗?”许先生缓缓说道。
云坤终于反应过来,说道:“他,得病了?”
许先生点头,“我们要确认到底有多少人患病,要把病情遏制住。要是瘟疫传到帝国南面……”
许先生没有说下去,但云坤已经想到了后果。华龙帝国北境人口稀少,大部分人口都聚居在南面。如果传到南面,后果不堪设想。
“先生,这瘟疫到底是靠什么传播的?”云坤细心问道。
许先生说道:“还记得,当时你是怎么患病的吗?”
云坤仔细回想,是水,客栈准备的水里……等一下!客栈!
云坤郑重地看着许先生说道:“先生,如果是靠水来传播,集贤城的那个客栈可就糟了!”
许先生讶异,瞥了云坤一眼,说道:“还记得我说过煮沸就没事了吗?而且,北境三城,治病的药丸已经开始量产了,没有大碍。”
云坤悬着的心微微下降,“那……”
“放心吧,允公子。我已经跟集贤城的医馆打过招呼了。想不到,你还挺关心别人的嘛!”许先生见云坤还要问,赶紧说道。
云坤松了口气,说道:“这样便好。”
帝国要是被这个瘟疫搞垮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到了。”许先生说道。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小“匪徒”已经逃进了一间破庙里。
“哐啷!”
云坤敲了一下破旧的门板,喊到:“开门吧!都看到你进来了!”
小“匪徒”躲在墙角瑟瑟发抖,身边还有一层破烂被子,里面好像还藏着一个人。
许先生这时候上前喊道:“孩子!把门打开吧!我能治你的病。”
小“匪徒”听到“治病”突然站起身来,伸到门前的手犹豫不决。
“我们可以给你粮食!”许先生又喊到。
“哐啷!”
“粮食呢!”
门开了,在小“匪徒”的眼里,粮食就代表着活命,治病还要在其次。
许先生从包裹里掏出一个馒头递过去。
小“匪徒”接过馒头,没有吃,转身跑到破庙里,掀开破烂的被子说道:“妹妹!来,吃个馒头。”
“哥,你吃吧……我就要去找母亲了。咳咳!”
这娇嫩的声音听着和小念儿的年纪差不多。不过,她的声音里不仅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还满是虚弱。
小“匪徒”轻轻地说道:“没事的,你吃,我还有。外面有个人他说能治我们的病。”
小女孩将信将疑地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咳咳!”
小女孩刚咬了一口,突然又咳嗽起来,还没有咽下去的馒头被咳出来。
“先别吃东西。”许先生进门说道。
“念儿!来!和姐姐聊会儿天,我和大哥哥去烧水,来给姐姐治病。”许先生冲着外面喊道。
小念儿在门后漏出半个脑袋,疑惑地看向门内。
“快进来!”许先生催促道。
念儿一蹦一跳地跑过去,蹲在小女孩旁边,俏生生地说道:“我叫念儿。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说道:“咳咳!我叫心儿。”
“姐姐你们从那哪来的呀?”
“我们……”
小女孩还没说话,小“匪徒”抢着说道:“我们是从北方来的,母亲带我们逃到了这里。可是,前不久……妈妈得病死了。”
“你们有没有碰到过别人?”许先生趁机问道。
小“匪徒”摇头,他紧张地说道:“我我……我是第一次打劫,因为太饿了,所以才……”
许先生笑了一下,说着“没事的”,出门去喊烧水的云坤。
“许先生,我在庙后面发现一具女尸,好像是……那两个孩子的母亲。”云坤端着水壶说道。
许先生接过水壶,说道:“情况弄清楚了,没有其它人感染。”
“那就好!”云坤暗松下一口气。
“允公子,就让你的人把这两个孩子带到个安全的地方去吧。”许先生说道。
“那好吧。”云坤说道。
许先生说完就走进庙里。
“这个药丸一餐吃一丸,要像这样碾碎混着水喝下去……”
屋里,许先生对兄妹两个敦敦教导。
第二天,两路人在破庙前分开。
一路是许先生云坤和小念儿,一路是云坤的两个侍卫和患病兄妹。
“心儿姐姐!再见!”
牛车缓慢启程,小念儿回头喊道。
“沉!浮!保护好他们两个。还有,要把信送到。”云坤叮嘱完就赶紧追向牛车。
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云坤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南境。
沉和浮成功将心儿兄妹二人送到北境都司那里,另外还有云坤的命令。接下来的日子里,北境将会完全封锁,直到瘟疫消散。
赶路期间,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抢劫”的事,但云坤的心一直都没有沉静下来。
沿途的村庄一开始还很密集,但越往南,村庄里的人越来越少。到了南境,甚至出现了空村!
原因很简单——饥荒!
战乱征粮,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征粮又偏逢干旱这也让人无可奈何。
一路上,许先生将牛车的药草一份份地卖,卖来的钱再买粮食送灾民。到最后一段路,甚至连粮食都买不到了。
“允哥哥,再见了!”
帝国边境,小念儿冲着云坤挥手。云坤不好再跟下去了,毕竟他当时找的借口是参军。
“起!落!沉!浮!跟上去,确定他们安全进到玉印的城里再回来!”
云坤不能明面上去,但是他的侍卫还是可以跟上去的。为了确保许先生和小念儿的安全,他将侍卫全部派出,一个不留。
而他则是留在一个接近边境的小村子里,等待消息。
“老伯!这几个馒头你就收下吧,就当我歇脚的报酬。”云坤对着一个着急的老头说道。
“这!不是!公子,这!”老伯激动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的意思很明确。太贵重,不能收。
云坤拿起一个馒头啃起来,说道:“那就吃吧,正好也到午饭时间了,一起吃饭吧。”
兵乱的地区哪有人还会吃午饭,一天一顿都是奢侈。
老伯见云坤执意如此,眼里含着泪拿起一个馒头就向嘴里塞。
“咳咳!”
“哎!老伯,慢点吃。来,喝点水。”云坤赶紧给噎到了的老伯倒水。
“村子里的人出来了!交粮不杀!快快把粮食拿过来!”
土匪吗?云坤提着剑走出门外。
老伯想拉住他,云坤给他一个放心的手势并告诫老伯“不要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云坤惊讶地看向村口的十个人。
这十个人身披灰色铠甲,手执战戈,胯下更是都骑着一匹马。
骑兵?云坤皱眉想到。在南境的骑兵,不是青云的青虹军就只有玉印帝国的一支金甲军了。云坤见过青虹军的铠甲,但眼前这几副铠甲的样式倒是从没见过。
“这哪来的愣头青啊?”一个骑兵调笑道。
十个人都大笑起来,云坤微微皱眉,这是金甲军吗?可是……铠甲怎么是灰色的?
“请问诸位可是玉印帝国的金甲军?”云坤问道。先搞清楚身份再说。
“呦!小子还知道金甲军啊?大哥,这小子知道的还挺多的。”一开始调笑云坤的那个骑兵说道。
被叫大哥的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说道:“都快点吧,把粮食收走,我们快点撤退,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嗐!大哥!不就一个小鬼吗?我把他杀了就完了。”
说完,骑兵扬起长戈,调转马头,冲向云坤,像是要一下子把云坤给挑起来的样子。
“铛!”
关键时刻云坤拔出轩辕剑,挡下了这一击。
“呦!小子,还有两下子啊!”骑兵有些恼怒,暗暗使劲,要把云坤压倒。
云坤将剑向前一滑,抽剑后退。不和他比力量。
被叫大哥的人挥手,又有两个人跟上。既然要做了,就做得干净利落。
两人刚要驱马冲起来,云坤已经躲到了第一个骑兵的马侧。起身一跳,抓住马鞍,借力一踢,将第一个骑兵踹下了马。
“哎呦!好小子!”
“一起上!”
九个骑兵齐冲过来,隐隐有着军阵之势。云坤找到一个缺口,纵马飞奔,趁着旁边的一个骑兵没有反应过来,横剑后斩,“咕噜噜”一个人头落到了地上骑兵的旁边。
全场寂静。
虽然十个人的军阵少了一个人,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一个照面就被云坤看到破绽,还趁机杀掉一个。
云坤冷漠地看着眼前马上的八人,立马橫剑。
“大哥!”地上的骑兵赶紧爬起身来,抓住手里的长戈不放。
“上!”被叫大哥的人眼神冰冷,狠厉地叫道。
出来劫粮,现在粮没劫到,反倒先死了个人,传出去谁都不好看。
先杀了这个小子再说。“大哥”想着,第一个纵马冲去。
云坤右手按住轩辕剑,左手握着马缰,迎了上去。
“扑通!”
“大哥”落地,手里的长戈被云坤拉下。
“嗤!”
长戈,刺进了“大哥”的喉咙,封住了他的最后一个命令。
剩下的七人背冒冷汗,齐冲而上。
七人将长戈刺向云坤身上的七个地方,让云坤无处可躲。
云坤猛站起身来,左手狠击马鞍,身体向后倒摔。
七支长戈刺到了马鞍上一时拔不出来。
“噔噔噔”
云坤站住脚步,冲向卧下的马身。
橫剑,斩!
七人殒命四人,一人摔下马背,两人扭转马头就要跑。
要跑的两人将后背漏了出来,云坤从被刺死的马背上跳起,落到了一个骑兵的身后。
云坤右手持剑,插进来不及站起身的一人的心脏,左手握住一支长戈,瞄准,投!
“嘭!”
马身冲地,死。
“要是想活命就别上马。”云坤对着想要上马的最后一个人说道。
最后一个人放下手里的缰绳。刚刚他还在嘲笑的少年,几乎杀掉了他们全队。
“我问,你答。”云坤将轩辕剑对着最后一人,剑体上一溜儿血落到地上。
骑兵眼神冰冷地看着云坤。
“金甲军,来这里干什么?”云坤问道,在怀里掏着什么。
骑兵冷冷地说道:“如果我拿的是刀,你早就死了。”
“哦?你不害怕我杀了你吗?”云坤有些惊讶地问道。确实,骑兵持戈,本就不正常。
骑兵不说话,他刚刚虽然大大咧咧但他也是一个军人。刚刚转身的那两人也并不是想跑,他们两个是斥候,把信息传出去是他们的任务。他们都是经历过战争的骑兵,害怕的都已经死去。
云坤见问不出什么,右手扬起轩辕剑,立斩。
以刚强之剑,斩其无畏。
青云教过他,这是对敌人最尊重的做法。
云坤从怀里掏出一截白布,想要绑到腿上止血。他受伤了。
突然,一抹温暖的青光从云坤胸口处蔓延到全身。片刻过后,伤口结痂。
“谢谢,如意。”云坤低语。
收剑入鞘。
“乡亲们!带上粮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