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第二天醒来后,惜玉就告知她,刘府全体搬到京城去了,说是刘知县升官调到京城了,依依顾不得穿好衣服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当她站在人去楼空的刘府时,寒冷从脚底渗入身体,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偌大的刘府只剩下个粗使小厮。
这十几年的欢笑仿佛就是一个梦般,梦醒了只剩下熟悉的亭台楼阁,但带给她欢笑的人却不见了,人去楼空。
刘寂然一点念想都没有留给她,他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此各天涯,两天前还温言细语,耳鬓厮磨,两天后就只剩下耳边呼啸的风声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这样的离开,为什么就不能相爱直到我们老去呢。。。”依依痛苦的坐在了地上,非常想就此昏倒过去,就可以不再感受心里刻骨铭心的伤痛了。
依依回府后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只静静的坐在床上发呆,这可吓坏了柳府上下,柳娘子书信将在陌城任职县丞的韩庚和把总陈程叫了回来。
陌城属于大华的边境,终日寒风大雪,多数官员都不愿意去,韩庚却自荐去了这苦寒之地,本来乔俏是不愿意跟他去的,但迫于柳家的压力,最后也随韩庚去了。
陈程虽然考了几次武状元都没有中地,但一看韩庚去了陌城,自也去在陌城驻扎的军队当了兵,一是他自己有些本事,再者也有大哥的照顾,很快得到上面的提拔,当了一个小小的把总,管了百来号人。
没过几天,依依就真的病了,浑浑噩噩,高烧不止,李府的提亲也因依依的病耽搁下来,李伟辰不好天天上门拜访,但却收买了依依身边的红人惜玉,说是收买也有些过了,惜玉天天跟在依依身边,自然对李伟辰也是很熟的,于情于理都应该帮帮他的。
韩庚回府后的第二天就去见了李伟辰,虽然这些年不在安阳县,但一直关注着小妹的事情,对李伟辰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出了这样的事,又迫于成婚的年限,李伟辰目前是最好的妹夫人选了。
二人在屋里详谈了近两个时辰,韩庚走后,李伟辰的心才回到了肚子里,又过了几天,两家正式走了定亲的仪式,并将大婚的日子定在了三个月后。
这些依依都不知情,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不愿出来,缠磨病榻,也很少主动喝药。
韩庚将妹妹抱到院子里的躺椅上,正直午后,阳光很是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韩庚将一块削好的苹果递给依依,依依盯着远处的一朵花出神,没有伸手去接苹果。
韩庚将苹果放在妹妹嘴边,她才张口含在嘴里。
一阵风吹过,虽然是艳阳高照,但入秋的风还是带了一丝凉意,韩庚起身将依依身上的薄被又往上拉了拉。
“依依,陌城现在下雪呢,白茫茫的挺好看的,还记得小时候我陪你堆雪人吗?要不要随哥哥去陌城玩玩?”
这时一个小娃娃跑了过来,扑进韩庚怀里,“爹爹,玉儿也要堆雪人。”
这个孩子就是韩庚与乔俏的孩子,现在有五岁了,这次回来由于乔俏刚有看身孕,所以他只带了儿子韩玉回家。
韩庚将玉儿抱在怀里,小玉儿白白净净的,倒是眉眼有几分随了依依,“乖玉儿,你去问问姑姑,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啊?”
小玉虽然有一年未见姑姑了,但姑姑小时候很疼爱他,两人之间的热乎劲仍然存在着。
小玉从爹爹的怀中挣了下来,转身爬到了依依的腿上,肉呼呼的小手摇着依依的胳膊,“姑姑,跟玉儿去堆雪人吧,可好玩了,玉儿还有二爹爹做的木马,也给你玩好不好?”
孩子纯真的眼睛看着自己,依依怎么能忍下心不去理会呢?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乖玉儿,姑姑累了,哪也不想去。”
“不嘛,不嘛,我就要姑姑去,我就要姑姑去。”小玉不依不饶的撒娇。
“是啊,你就去吧,散散心也好啊。”韩庚就势劝道。
“对,依依应该出去玩玩了,”薛倩倩亲热的揽着柳夫人的胳膊走了过来,后面跟着脸如黑炭的陈程。
陈程一走走了好几年,薛倩倩迫于年龄限制只好先嫁给了她的表哥,那个落榜的书生,这几年陈程一回家,薛倩倩肯定马上登门拜访,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消息这么灵通,依依一直怀疑家里有给她通风报信的,但一想两个人虽然见面说不了几句话就又争吵起来,但这种吵吵闹闹的缘分也不坏。
“去吧依依,我跟你一起去,也去见识见识边疆的冰天雪地,听说滑雪可有意思了。”薛倩倩高兴的说道。
“你去干什么?我可没空陪你玩!”陈程没好气的说道。
“嘿,谁说让你陪我玩了?自作多情,我让依依陪我。”
“哼!”
“哼!”
两个人像是小孩子一样把头转向一边,谁也不理谁。
“你个死小子,不许对倩倩这样,多好的姑娘啊,就你不知道珍惜。”柳娘子教训着二儿子。
“没事伯母,他就那样,我不理他就是了。”薛倩倩说道。
就在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轮番劝说下,依依终于同意了去陌城住上几个月,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三个月回家后面对的就是大婚了。
昌平公主府的侧殿外安静的异常,突然里面传出了摔杯子的声音,咣当的响声将门外站着的一排人惊的如笼中之鸟,几个常年服侍公主的小厮头上渗出些冷汗,生怕屋里站着的人是自己,只有门口的两个侍卫仍然面无表情的站的笔直。
这时殿里传来昌平慵懒的声音,“人都死哪去了?”
门口的两个侍卫立马推开门走进侧殿,单膝跪下,屋内的情形连半眼都没有扫。
“拉着这个不知廉耻的,送去喂喂后院的小鱼们。”
“是”冰冷的应答声,接着两个身高力壮的侍卫拖着衣衫不整的男人去了后院,不多时传来了杀猪般的叫喊声。
“启禀公主,刘侍人已在殿外等候,是否传召?”一个年长的小厮弓着身子在门外轻声禀报。
过了片刻,“让他进来吧!”
刘寂然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有些昏暗的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