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儿并没有参与到她们二人的谈话中，张凝意与黄贵仪也没有刻意拉拢。

　　“意姐姐，你说，万一我们真的被选上成了皇家的媳妇，那是不是就得了泼天的富贵？”黄贵仪起了八卦的心思，“到时候各样的珍宝，想用什么就用什么……就像话本里说的唐玄宗的杨贵妃一样。”张凝意挂了她的鼻子一下：“你可别这么想，皇家自有皇家的规矩，而且你以为皇家的媳妇那么好做？说句不好听的，唐高宗的王皇后、萧淑妃你还能不知？”“咦～，姐姐快别吓唬我了，我都想跳车回家了。”“我也没什么奢望，更不会幻想着能飞黄腾达。平平安安地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真有用的。”张凝意道，“我志不在此，可也祝妹妹能心想事成。”……

　　北平城到南京城路途遥远，走陆路慢的很，势必也要走水路。水路坐的是大些的船，六个秀女一船，因与随行护卫的军士男女有别，军士们坐了单独的船，每日有三两名士兵轮番值守。

　　“哇～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船呢。”黄贵仪感叹道，“意姐姐可曾乘过船？”张凝意也是忙于观赏美景，一时说不出话来，摇了摇头。北平城不临海，而且女孩儿们自小就被约束得严，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更是见不到海了。其他秀女也是贪玩的性子，就是有些性子腼腆的不喜欢往人堆里凑。黄贵仪深深地吸了口气，迎着海风：“其实意姐姐，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在海上自由自在的。”张凝意赞同地点点头：“我也从来没看过这样辽阔的海……我小时候曾要偷跑出去看海的，结果被我娘抓住了，她让人打了我一顿板子，我躺在床上好几日不能起身呢。”“看不出来，意姐姐的胆子竟这样大呢。”……

　　子时。张凝意起夜出恭，隐隐约约听到甲板上有声音。“你是？”张凝意睡眼朦胧，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是谁。微冷的海风轻轻地吹拂着那人的长发，目光之中、眉眼之间皆是淡淡的忧伤。她的裙摆顺着风的方向展开，皎洁的月光之下，这样柔弱的女子，才真正如神女一般。“李姑娘？”之前李婉儿给张凝意的印象仅仅是柔弱居多，而不是这样美的脱俗、美的别致。李婉儿一反白日里的冷漠，主动向张凝意打招呼：“张姑娘。”张凝意没料想到李婉儿会接话，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合适。两人就这样相互对着眼，一句话也没有。“白日里不见李姑娘到甲板上，竟是等着夜里自己独赏这般美景了。”风轻吹海面带起水波粼粼；星月相随，散发出柔和的光；婉儿的眼，是深渊中的光。

　　李婉儿，北平李氏庶出三女，生母在李府中并不受宠，姿色平平。李婉儿性子内敛，不善于争夺父亲的疼爱，生母又不显，自小受到的委屈更是不少。嫡母动辄为难，其他兄弟姐妹也都欺负她，就连下人也都不把她当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