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张女官在出宫的那一日,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还有机会能再次回到尚宫局。如今再次入宫,身份却与以往天差地别。“才人,按您原先的意思,是要先去菡萏宫拜见贵妃娘娘的……”张氏打断:“我在在宫中待的时间远比你长,知道这不是去菡萏宫的路,我自有安排。”侍女无言,低下头默默跟着主子向前方走去。
僻静一处,“尚宫局”的牌匾挂在宫门上。此处,便是女官们的办公场所,张才人原也是这儿的一名中层女官。“你在这儿等我,不要乱走,坏了尚宫局的规矩我也救不了你。”吩咐之后,张才人从容地迈入尚宫局的门槛。如鱼得水。
“崔尚宫,久日不见,别来无恙。”张氏看着面前那翻看着手账的背影,缓缓道,“我不记得以往你喜好看这些东西,从前都是我替你理顺的。”崔尚宫将书卷放到一旁,转身行礼:“再不喜好又能如何,能帮我的人已经不在身边了。”“我一早便说过,你这性子,迟早有一天要吃亏的。”崔尚宫也不反驳,只道:“你在燕王世子府如何?”“偌大的世子府就我一个侍妾,又能如何?总不会比在尚宫局热闹。”“……尚宫局给我分了一个小姑娘,让我教习着些。”“你连茶也不愿同我喝一壶?”张氏道,“我自觉没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崔尚宫一笑:“那是自然,我们之前可是好姐妹,现在你又作了主子,我自是要巴结你的,我说的你还满意么,初媛?”张氏身形一滞,随后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叫傲月。”……
随着张傲月入宫的那个侍女在尚宫局的宫门外等了许久,也许有一两柱香,也许有大半个时辰。路过的女官也有上前询问身份的,她都合礼地一一回答,都是听从主子的吩咐罢了。张傲月从尚宫局走出之后,脸上也并没有什么表情,与往日一样。“走,去菡萏宫。”张傲月扔下一句话,便自顾自向前走去。侍女加快步伐跟上主子,没有东张西望,显然不想接节外生枝,她的主子也只是世子府里的一个小才人而已,宫中高位的主子多得是。
菡萏宫,是目前东西六宫中最为华贵的宫殿,在这要命的倒春寒时节,整个菡萏宫却不见一丝寒意,暖得让人不自主地想要靠近,即便是东宫,也不敢以如此大的开销保暖,顶多是多备些皮裘。菡萏宫孙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夏满侍立在宫门一侧。“才人来得比先前世子殿下所说的时辰晚了不少,贵妃娘娘都要等急了。”夏满说话,使人如沐春风,只听声音便明白,她是极为温柔的人,也难怪她在下层宫女中风评不错。世子府来的侍女替张傲月作了应答:“夏姑娘,昨夜世子宿在才人处,今日世子又命才人多歇息,因而才误了时辰。”夏满只道:“我会替才人向贵妃娘娘禀明,请才人随我去偏殿稍候。”张傲月一点头,示意由夏满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