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河之北 第五十章 求医
作者:民生综治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五十章

  求医

  小邵这几天右手发麻,感觉开车都使不上劲,心里有点担心,万一手一抖没握住方向盘,想都不敢想!

  过了几天还没好,反而觉得更是抬不起了,赶紧打电话跟汪主任请了假,说是重感冒!

  汪主任倒是很爽快同意了,这小邵还是有点眼色的,自己感冒了,知道不能把领导也给传染上。

  小邵到旷工二院骨科看过了,除了肌肉摸起来有点僵硬,什么问题也没发现!但是肘部以上就是抬不起来,小邵又跑去第一人民医院,拍了片子,结果还是一样。、

  小邵这下可担心了,自己的胳膊有问题,是肯定的,自己心里清楚。拍片子又看不出来,要是这样下去,还怎么给领导开车!心里不由大骇。

  小邵给余区长开车,平时自然结识不少重要的关系,司机和领导在一起的时间可是比秘书还要多,秘书不可能一直跟着领导,司机那可是鞍前马后。小邵赶紧给找关系,请人打听到了,煤城中医院的有个正骨专家,名气很大。

  骨科专家先是看了看医院拍的片子,又是拿捏揉按一番,仔细看了后,也是摇头,筋骨无损,血行通顺,至于手臂为何无法高举,其中原因也是不甚明了。又问小邵发病原因,小邵哪敢说啊,怎么说!说是领导挥手震伤的吗?只是说撞到桌角了。

  骨科专家又是摇摇头,以前有遇到癔病患者,心结气郁,魂失神散,会出现幻想性、暗示性的局部肢体麻木。而小邵神智清明,找不到任何器质性损害对应的损伤,也没有生理上的病理基础,更没有任何精神疾病的显兆,这种病况着实未遇,拿起医案,记录下来,准备以后有机会到省里开会的时候,向那些名医大家们请教。

  小邵着急了,连托人打听到专家也没办法,能不急吗。小邵赶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两条良友烟,塞到专家面前,“大夫,您可一定帮我治治啊,就指望这手开车挣钱,养家糊口呢。“

  专家看了看小邵,这小伙子年纪轻轻,出手就是两条良友,百十块钱的东西!又说自己开车,肯定是给领导开小车的了。

  专家叹口气,把烟塞回去,“小伙子,不是我不给你治,是我水平有限,治不了你这毛病。“

  望着小邵一脸焦急、失望的表情,专家心中又有些不忍,”听讲四院有个大夫,家传几代都是老中医,是个大高手,要不你去打听打听?”

  小邵一听到第四人民医院,立刻心凉了,难道我这是得了精神病?

  韩文中下班刚到楼下,听到后面有人问,“大哥,请问有个徐大夫是住这里吗?”

  韩文中回头一看,这不是余区长的司机小邵吗,小邵一看,竟然是韩文中,也是一喜,“韩镇,你这是?”

  韩文中答道,“我就住楼上,六楼,走,上家里坐会,喝口水。”

  小邵哪有心情喝水啊,“韩镇,别客气了,我来是找人的,身体有点不舒服,听说这里有个姓徐的大夫专治这病。”

  韩文中也没问小邵得了什么病,人家没说,自己跟小邵也不熟,哪能冒失的乱问,只是有点纳闷了,这栋楼没听说有姓徐的大夫啊,再一想,猛拍一下头,我这猪脑子,对面的大爷可不就姓徐吗!

  徐大妈开门一看,是对面的韩大个,后面跟着个不认识的小伙子,徐大妈对韩大个的印象还是挺好的,小伙子个子高高大大,还在政府里当官的,逢年过节也没见人来敲门送礼,看起来就是一脸正派相,女朋友长的也标志,还是个老师,虽然偶尔大哭大笑,发发神经病!徐大妈对这这小两口也有些不满意的地方,还没办婚礼了,怎么就住到一起了,成何体统?在徐大妈眼里,只有办过婚礼,那才算正儿八经的结婚。不过平日里,徐大妈和程妈,两个人到是谈的来,出门买菜,都要敲一下门,做个伴。

  韩文中介绍到,“大娘,这位是我朋友,来找徐大夫的。”

  余大妈一听“徐大夫“三个字,不高兴了,脸色有点不好看,“看病去到医院找医生,咱们家老徐早就退休了。”

  徐老头在屋里听到了,伸头看了,“小韩啊,你可是稀客。杵在门口干嘛,快进屋来做。”

  韩文中听了倒是不好意思,可不是吗,搬来这么长时间,门对门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就从来没到老徐家坐过。这第一次来拜访还是带个病人到家里求看病的,看徐大妈那脸色,估摸着很反感病人上门。

  徐大妈不情愿的把门让开,看着来治病的人,心里就烦,自己倒跑到对面找程妈拉呱去了。

  徐老头看了看韩文中旁边的小邵,右臂有点不自然的耷拉着,顺着小邵的胳膊往下看了一眼,转身去泡茶去了。

  小邵心里一惊,这老头的眼光好毒,自己啥都没说呢,就瞟到胳膊上去了。看来这次真是找对人了。

  老徐很热情,泡好茶,拿出瓜子招呼两人。

  韩文中赶忙说不用客气,“徐大爷,您别客气,刚才在楼下碰到一朋友,说是找您的,这不就陪他过来坐坐。”韩文中刚才看出来徐大妈对上门治病的不高兴,再说这事也不是自己介绍的,只是顺便带着小邵认个门。

  老徐一听,明白怎么回事了,不是韩文中张罗的,纯属偶然。老徐只顾给两个人倒茶,“刚沏的茶,叶子刚沉下去,茶正入味,喝起来最是舒畅。”

  小邵连连称是,端着杯子有模有样的嗅了几下香气,韩文中正好口渴,拿起杯子就灌,喝的胃里暖暖的,又拿起茶壶给老徐和自己倒上。

  “好茶,看起来叶如毛峰,口感又似黄芽,闻起来气如兰香。徐大爷,这到底是什么茶?“韩文中又牛饮了一杯,哪里有半丝品茶的样子。

  老徐呵呵一笑,“看不出来,你还是喝茶的行家,那你说说这是哪里产的?“

  韩文中又是一杯下肚,全身舒畅,这才开始回味,“绝非岭南茶。”

  小邵心里想,这不是废话吗,这壶里分明是绿茶,岭南多为铁观音、乌龙、岩茶之类的半发酵茶,就连我这个不懂茶的也知道。

  韩文中这下喝了一小口,仔细咂咂嘴,“也非西南所产。”

  小邵对西南茶不太了解,但是知道云南的普洱、沱茶很有名的,好像和杯子里的也没什么关系吧。

  韩文中又是细品一口,“和江北茶也有区别,还是江南的茶。”

  老徐这才点点头,笑着说,“你这种猜法,迟早把咱皖省茶都说一遍,那是肯定能猜到了。”

  小邵也陪着笑,心里想,这种猜法算什么本事,我也能猜到。

  韩文中心生疑惑,咱们皖省有这种茶,怎么从来听过?

  老徐这才抖出谜底,“地地道道的,咱们皖省的江南茶,天柱剑毫。”

  韩文中又喝了半杯,仔细品味,要把这味道记住,“果然是好茶,只是不如黄芽、毛峰的名气大,知道的人不多,酒香也怕巷子深啊。没想到咱们皖省居然藏了这么好茶。”

  老徐点点头,“这茶果真是好,特级剑豪喝起来比狮峰龙井还要醇厚,话说回来,中国十大名茶,皖省就占了三成。咱们皖省没排进去的至少还有十几种好茶,那也是丝毫不逊于十大名茶。”

  韩文中表示赞成,光是自己尝过的汀溪兰香、涌溪火青、敬亭绿雪、金山时雨,休宁松萝、老竹大方等等,就连眼下喝的天柱剑豪,同样的品级的茶,无论从色相口感,丝毫不逊于任何十大名茶。

  韩文中有些感慨,“徐大爷,您说的真对,中国名茶,皖省占据半壁江山,光是黄山、宣城地区,不下十数种,皖西又是十数种,皖江以南,也是不少。只是这些好茶茶,咱们本省人知道的都少,更何谈外省人知道了。就说这天柱剑豪,要不是今天在您这里尝到,我从来都没听过。”

  小邵听这两人侃起茶经,越聊越投机,有点着急了,正事还没开口呢,你两位到摆起龙门阵了,但是也不敢多嘴,毕竟是来求人家的。

  老徐也是不胜唏嘘,“别说你,就是我活了大半辈子了,也是前几天老伙计送这茶叶来,这才知道。”

  韩文中看到暗红枣木的茶几下面放了一个硕大的棋盒,不由好奇,拿到手里,好家伙,真沉,打开一看,竟然是副绿檀象棋,棋子比平常的象棋大了一号,阴刻的铁线小篆,墨绿厚重、暗香古朴,握在手里浑圆光滑,手感极佳,一看就知道年代久远之物,棋子上的木质的绿丝纹理清晰,根根分明,竟然没有一处裂口,必定是经常把玩,包浆已经浸润到木质里面了。

  韩文中感到很不解,“徐大爷,这幅象棋应该是有年头了,只是这上面的字为什么不掉色?“

  徐大爷一脸得意,这可是自己想出来的好主意,既美观大气,棋子上的字又不掉色,“朱砂”。

  韩文中恍然大悟,高中化学课学过,朱砂就是硫化**,稳定性极强,难怪历经岁月,丹红之色鲜艳如初,经久不褪。

  老徐一看韩文中摩挲棋子,不释手样子,立刻手痒,“射乎?”

  韩文中一听此言,哈哈一笑,“止于乡射,戏于山野。”不说废话,摆上棋子就战。

  老徐这是掉了回文,子曰:“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说的很有挑战性,敢不敢试试?

  韩文中可不是轻易服输的人,争强好斗可是男人的本性。《礼记》记载,古射有四,一为大射,二为宾射,三为燕射,四为乡射。

  韩文中是告诉老徐,我可不怕你,但是也不必较真,娱乐而已。

  小邵可是苦不堪言,茶是好喝,可是肚子都快喝饱了,还没张开提治病的事,这两位又开始下上了,还掉什么书袋子,什么“射不射的”,但是还不敢表现在脸上,只得垂头丧气,耐着性子,装模作样的伸着头瞧两人下棋。

  韩文中手握沉甸甸的棋子,心情大悦,意气风发,炮起中宫,气势雄伟,横车纵马,纵横驰骋,大开大阖,杀得老徐很快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老徐心里憋屈,我这还没热身呢,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弄的浑身不自在,哪哪都闹着别扭。

  第二局,韩文中求稳,架起五九炮,摆出过河车,攻中带守,老徐静了静心,支起屏风马,飞象守四方,韩文中步步为营,老徐寸土必争,韩文中气势如虹,在老徐的九宫附近反复争夺,来回冲杀。小邵虽然急的抓耳挠腮,但是毕竟在领导身边待的时间长了,观棋不语这点眼色还是有的,只好一支又一支的给两个人递烟,巴不得赶紧下完。

  韩文中感觉棋势已尽,再接着下,也无意义,哈哈一笑,“握手言和如何?”

  老徐刚才跟韩文中杀的难解难分,耗神不少,局面并无占优,也是无心再战,“那就改日吧,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下手倒是狠辣。”老徐感觉跟韩文中下的这两盘棋,就像被人扯出了衣袖,举手投足之间,浑然不自在。

  韩文中笑而不答,我这就是程咬金的三板斧,先劈头盖脸的砍下去,打的你手忙脚乱,慌了阵脚。等你看出我只有这三斧头,那就没法下了。

  老徐刚才跟韩文中大战一场,多了一个棋友,还就住对门,心里还是挺高兴的,看看旁边小邵,已经坐不住了,这才开口,“小伙子,胳膊不舒服?”

  小邵一听,来精神了,赶紧的把手伸过去,“徐大夫,您给瞧瞧,能不能治。“

  老徐进屋洗了把手,这才回来坐在小邵对面,三指微曲,搭上寸口,先举后寻,脸色变庄重,又沉取片刻,这才舒开眉头。小邵看着老徐的脸色变化,心里跟着忐忑,老徐接着左手托着小邵胳膊肘部,右手一根一根的捏小邵的指头往外掰,一边拉,一边问,“小伙子,你跟人过招了?”

  小邵一听这话,心里十分佩服,这老头子其貌不扬,却是一眼道出原由,恭敬答道,“跟人推着玩,扭到胳膊了。”

  老徐点点头,“人家没当回事吧,你自己难受了吧?”

  小邵连忙点头,哪想到领导手一挥,碰的这么巧。

  老徐松开手,“没事,没伤到筋骨,只是动了经络,养上个把月,自然好了。”

  小邵哪能等得了个把月,你一个月不来上班,领导还不换了司机?“徐大爷,我这都跑了几家医院了,着实没办法,才上门求您来了,您能不能想想办法,我这工作,耽误不起啊。”

  韩文中和小邵对视一眼,看着徐大爷,嘴上虽然没说话,那表情也是明显着的。

  老徐想想,既然出手了,干脆好人做到底吧,于是进屋拿出一个红木盒子,从中取出一套银针,先是用酒精消了毒,放在一边,然后用热毛巾将小邵的手臂包住,热敷片刻,取下毛巾。一只手拿住小邵的虎口,一只手从肩部自上而下,一截一截的拿捏,寸寸发力,直到手腕。

  小邵感到肉被捏的酸疼,吸着冷气忍着。

  老徐从头再来,如此数遍,拿起银针,封住肘部曲池、少海两个穴位,继续顺着肘部向手掌推宫活血,又在腕部阳谷、外关插上针。接着顺着手掌内劳往无名指根捋,最后拿起三棱针,在无名指尖扎了下去,挤出几滴血。

  老徐这时候头上已经冒汗了,“行了,晚上回去喝上三两白酒吗,泡个热水澡。”

  小邵的胳膊刚才被捏按的发麻,也感觉不到有效果,这样就好了?心里却有不大敢信,只得将信将疑,寒暄几句,放下带的烟酒就告辞,老徐脸一绷,“小伙子,刚才已经抽了你不少烟了,东西你带回去,不然以后别来打扰我这个老头子。”

  韩文中要送小邵下楼,小邵哪肯,看得出来,今天要不是遇到韩镇长,估摸着,门都进不了。

  韩文中这时对老徐另眼相看,虽然自己不懂中医,刚才老徐认穴下针,举手投足之间,俨然是个大家,“徐大爷,您可真神了,小邵还没开口,您就知道他胳膊不得劲。”

  徐大爷哈哈笑了,“你可就别拍我这老头子的马屁,很久没摸过这玩意了。”

  徐大爷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很得意的,这功夫还是没丢下,“那小子一进门,右手耷拉着,不敢发力,眼睛是不是瞟下胳膊,喝茶点烟又是正常,可见筋骨无损,气血不顺而已。”

  韩文中深感佩服,光是这份眼力,可知徐大爷绝对不是蒙的,老祖宗留下来的中医,光是听徐大爷说了望闻问切这些手段,也觉得着实有道理。

  徐大妈回家以后,进屋就骂,“你这个老不死的,还嫌添的麻烦少吗,当年要不是你出风头,咱家能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吗?”

  徐大妈越想越气,把碗盘摔的砰砰想,又舍不得使劲摔,深怕真的摔坏了,还得买新的,“要不是因为你搞这些破药罐子,能被分到这破医院来,还害的咱家闺女能上不了大学?回头就把你那些破烂玩意全扔了。”

  老徐一听这话,心里一阵刺痛,放佛刚才扎在小邵手上的针,现在扎到了自己心尖上。一听到老太婆要扔自己的东西,吓了一跳,赶紧打量书房,寻思着把这银针藏在哪里,才能让老太婆找不到。

  小邵提着烟酒,好不容易才挤上公交车,哪里还有座位。心里有些懊悔,早知道这老头不收东西,就不用带了,这还得提回去,正在胡思乱想,突然一个急刹车,小邵本能的抬起右手,使劲抓住一样东西保持平衡,这才反应过来,哈哈,这胳膊居然好了。

  小邵心里正高兴,嘴上乐开了花,突然听一声巴掌声,小邵脸上挨了一耳光,大脑一阵空白,两眼直冒金星。

  “**,臭不要脸!“前面的一个粗腰如水桶,面庞如八戒的中年妇女一脸怒色,忙着把自己的衣服往上提。

  小邵的脸被打的火辣辣的疼,又气又羞,涨的如猪肝,转身就往****挤。

  旁边的几个妇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肯定是个**犯,摸了别人还能笑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