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科学监管基地 1.凶杀现场捡到了东西(修文)
作者:时常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长新大学是本省的名牌大学,这名气之中,除了学校本身实力出色之外,校内颇有渊源的都市传闻倒也为长新大学的盛名添了几分戏说。

  传说女生宿舍附近总有死于宋代的女鬼徘徊,死因简单明确,老套狗血:遭夫抛弃。

  衍生出来的传说就便是,这个宋代女鬼作为一个鬼平素无所事事,唯一爱好便是取道德败坏、坏人家庭女子——简称小三——之性命。

  当然,和所有号称闹鬼的景点一样,长新大学的女鬼传闻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是茶余饭后的笑谈罢了,不足为信。

  不过最近却发生了些新情况。

  这个月初也就是三月二日,长新大学爆出一例命案来,夜归女学生在学校偏僻地方被人当胸一刀,干脆利落将心脏扎了个通透。据说现场鲜血飞溅,尸体横陈,差点把晨练的教授吓出好歹。

  虽然这个案件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远大,但不幸的是,公/安机关顶着上级滔天的压力,无论怎么排查社会关系却都一无所得。

  这个本来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的案子本来可以同其他发生在这个城市的谋杀案一样,在警方对媒体的有意压制下最终消弭在档案馆里。但由于被害人女大学生这种吸引眼球的身份、以及大学生们超乎一般的消息扩散能力,这件事情最终在三月下旬炸开了。

  这个案子迅速扩散被全国人民所熟知的最初原因有点让人哭笑不得——不知是哪个家伙想起来了长新的女鬼传说,并且把被害女生平日里行为不检点、插足了年轻授课老师婚姻的小道消息联系与它在一起,于是一时间长新大学的命案“其实是那女鬼在肃清风气”这样的言论甚嚣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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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魏雨朝手机上显示着新闻里播过的现场图片,在长新大学偌大的校园里转了快一个小时,钻了好几个树林和灌木丛,弄得肩膀都沾上了几片枯叶,最后终于在靠近一片实验楼的地方找到了和照片上相符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

  魏雨朝把肩上重重的书包解下来,随手扔在离现场几步远外的小树下,无视了手机上陶麟发来劝说自己“改邪归正”的短信,来回翻着各种新闻里搜集来的照片,一一对照着,最后肯定的确认下来:

  这里就是女大学生顾星丧命的地方。

  魏雨朝遏制住蹲下身抚摸土地长长叹息抒情的想法,两手揣在兜里冷静的站在一边,感受了一会儿生命逝去的味道。

  ——那就是什么也没有。

  人死了就是死了。不会有任何痕迹,不会有任何残留,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地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魏雨朝眨眨眼睛,将思绪拉回来,开始客观地观察这里。

  引起媒体哗然关注的顾星的死亡已距今约半月,期间又下了几场雨,这片小树林里没剩下任何痕迹,只有一抹淡淡的泥土的腥气。警方早已撤走了警戒线、和标识牌,只有记者拍的略带血腥的泥土的照片能够证实这里曾经消逝了一个鲜活灵动的生命。

  原来的现场都不剩什么基本信息,更别提能从这里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来证明这个案子确实是鬼做的了。

  魏雨朝没有马上死心,他按照惯例又拿出了emf——电磁波监测器探查了一番,倒是真的发现了明显的跳动,不过随后在跟着emf的强烈摆动方向移动后,他才发现小树林边缘就是一栋物理实验楼,很可能是里面的什么仪器对emf有所干扰。所以最后也没得出什么确切的结论。

  “唉——”魏雨朝忍不住叹了口气。

  九年来,每一次寻找的结果都是这样。而自己坚信的“鬼魂说”只是来自于少年时不甚清晰的回忆而已——魏雨朝早就开始觉得自己的固执已经达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了。

  可他还是无法放弃……不知道是寻找鬼怪的生活已经成为了习惯,或者是内心深处隐隐有什么总是在告诉他,世上真的存在魑魅魍魉、妖魔鬼怪。

  他提着emf向刚才放下书包的地方返回,有点垂头丧气。路过顾星曾经倒地身亡的那片土壤,他脚步忽然一顿。

  他踩到了什么。

  很可能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可魏雨朝偏偏鬼使神差地弯下腰去。

  拨开松松的一层泥土,一个淡黄色的狭长物事从泥土里显露出来,似玉非玉,表面镌刻着繁复的花纹。

  “咦——”

  魏雨朝终于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事物,他从兜里掏出张纸巾来轻轻把它拎起,抖了抖上面的细小泥块,对着阳光眯眼看去。

  这什么玩意?

  不怪魏雨朝吐槽无语,只能说看光对着这个东西看,是看不出它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它呈狭长扁平状,只有一指宽,小半个手掌长,正反面均雕刻着曲折繁复的花纹,总不能只是单纯的装饰品吧?出于某种直觉,魏雨朝并不认为这是在哪个旅游小景点所购买回来的四不像仿古品——它给人的感觉真的带着久远的气息,以及些许戾气。

  是因为这是在谋杀现场所发现的吗?

  魏雨朝一边审视着这个奇怪的东西上面有些模糊的花纹的时候,靠近实验楼的树林那里传来了些动静。

  魏雨朝当即止住自己对不知是干什么用的东西的探索,把它用纸巾随意一包、塞进口袋里,收敛了心神循声向前。

  他三两步迈向一片喧杂的方向,终于及时捕捉到了实验楼旁边的柏油马路尽头几辆呜呜大鸣的警车消失在楼房遮挡之后,看着抢天动地的架势,大概又出了什么大事。

  最靠谱、最残忍的猜测便是:又有一名女大学生遇害了。

  在长新市警方已经把这个大学查成筛子的前提下,竟然还能得手?

  魏雨朝一边嘀咕着,一边奔回原地取回自己的背包,一没留神差点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他小骂了几句,把掉出来的报纸和本子赛会书包里——报纸上面浓墨重彩的描写三·二女大学生惨死事件的各个细节;本子里则手写记录了不少长新大学女鬼的各种传闻。

  魏雨朝想找鬼,看来是做足了功课的。

  最后把emf也塞回书包里,魏雨朝他不再耽搁,临走想了想,把一副侧边口袋里随意放着的那个古色古香、似玉非玉的东西拿出来。这个时候刚才包着它的纸巾已经皱成一团了,魏雨朝索性把纸巾团吧团吧丢了,把从想杀现场捡到的、这个不知为何物的东西塞在不容易把东西颠出来的上衣口袋。

  魏雨朝稍一用力把鼓鼓囊囊的书包甩在背上,然后一手插兜,大步向刚才警车离去的方向走去,准备去凑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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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小时前,长新大学第二名惨遭杀害女大学生死亡瞬间。

  宁业省。深山中某地。国家超科学监控管理基地宁业分区。

  一个形容英俊,一脸严肃的青年正在认真地写着长长的行动报告,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田歌!”

  田歌将那句话写完,画上了句号才抬头,只见门口一名监察员皱着眉说:“快来看这里,隔壁省的长新大学那里监测的数据出问题了。”

  田歌跟着他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顺着半截旋转楼梯下去,来到组员们工作的大厅,大屏幕下围着几个留守的同事,屏幕上已经调出了数据集成图像,在地图上重合之后,可以看到地图上标示着长新大学的部分明显出现了一个暴涨的波峰。

  “调出这个地区前三个月的数据。”田歌道。

  拿着鼠标的监察员张全敲了几下键盘,把之前的数据记录调出来了,然后做成了折线图。

  “一个半月前波动趋势就有问题了,”田歌看了几秒后,皱起眉头说。

  张全挠了挠头,看着图表叹息道:“还记得三月二日长新大学那个被捅死的女大学生吗?她遇害那天的数据也不对劲。但是系统没报警。这次数值飙升这么高,那里活动的东西肯定又弄出人命了。”

  旁边一名组员有些不满的小声抱怨:“我们的监测系统简陋成这怂样,一直拖着不换。这都是第几次耽误事了。”

  “那有什么办法呢,”张全从桌子前站起来,走过来和大家站在一起,怪声怪气地讽刺自己所在的奇葩组织:“上头对那些搞数据网络分析的人不抱多大信任,生怕搞出什么大泄密来。还记得不,上次一科的那些人去美国交流,那设备!简直了!啧啧,说句不好听的,人家的检测系统和我们比……组长,你干什么去?”

  “那是国情不同,”田歌从一旁的装备柜里挑拣了几样东西,正向一个黑色的文件包里装,一边说:“毕竟美国的民俗文化不及我们万一,他们对这个不用防太严。而我们就对这些东西的态度谨慎一点。还有,张全,一会儿尽量多搞点长新最近的相关资料发给我,我在飞机上看。”

  “你要去长新?”张全惊讶地问:“这个月不是你出外勤,你傻啊。”

  田歌掏出耳机,一左一右地塞进耳朵,一手指了指现在在大厅的几个组员:“喏,自己看,现在值班的只有这几个新来的还在,你指望他们处理这起大单子?”

  “哦呦,”张全连忙抱拳示意:“多么体贴的上司,佩服,佩服啊。”

  田歌没理他,推开门按开电梯就走了。剩下大厅里几个因为值夜班而精神不振的组员和摇头离开大厅的张全。一名组员不放心地叫住张全:“组长他一个人去,没问题吗?”

  张全脚步停都不停,扔下一句话就钻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呀,你们就别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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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夜晚。

  十一点半。

  长新大学。丙六宿舍。

  丙六是女生宿舍,是以楼门旁红砖的墙壁上钉着严肃的八个字:女生宿舍,男客止步。白天穿梭于此的、比墙上这八个字更严肃的穿或没穿着警服的刑警法医早已离开。宿舍大门提前半小时便已紧紧关闭。

  白天这栋楼里抬出了副盖着白布的担架,白布下是512室的一名女生的尸体。消息早已传开,事发经过也快被丙六楼里每一个女生嚼烂了。明显是受这件事的影响,平日这个时候有一多半熄灯的宿舍楼现在依旧灯火通明。

  丙六楼外不远不近的地方有一个老旧的灯柱,散发着昏黄的灯光,吸引了早春刚刚苏醒的一帮小飞虫。

  魏雨朝松松垮垮地倚在灯柱上,长腿懒洋洋地在旁边的砖墙上踢来踢去,只等着十二点整长新大学准时熄灯,自己好趁夜色遮掩翻墙而入……

  当然不是作为一个偷窥狂,至少,他想偷窥的不是女孩子,而是凶杀现场。当然,如果能恰好碰到传说中的“长新宋代女鬼”就更再好不过了。

  就在这个夜深人静、四处安详、身旁竟然还渐渐弥漫起一阵甜甜的香气的时刻,有点昏昏欲睡的魏雨朝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清亮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有没有见过我的书签?”

  声音是从脑袋顶上传来的,清澈的语调在这个万籁俱静的夜空下显得分外突出。而向来警惕的魏雨朝则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上方何时有了一个人,以至于抬头过猛,差点把脖子给扭到了。

  他捂着脖子倒退了几步,自己附近的香气一下淡了不少,然后他这才看到路灯等高的围墙上蹲坐的一个女生,于是明白刚才闻到的香甜味儿就是她身上带来的。

  路灯黄兮兮的灯光近距离照在这姑娘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张被太阳晒了很久褪色的老照片,加上她发亮有神的眼睛,这场景充满了味道。

  这姑娘见魏雨朝没有立刻答话,皱起鼻子四周嗅嗅嗅地问了半圈,打破了自己刚才沉默时无意营造出的美好形象,然后皱起眉毛有点暴躁地说:“我的书签肯定在你这里。不想没命的话赶快告诉我它在哪里。”

  魏雨朝听到这里不禁有点好笑,噗嗤地乐了:“你是在威胁要杀了我?”

  现在这个法制社会,他还没见过说话这么匪气的人呢。

  魏雨朝打量了一下这个潇洒蹲在墙头的妹子,有点遗憾。如何平时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女生他肯定会和对方多打一会儿交道,奈何现在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可不能被她一阵嚷嚷给打扰了。

  思及此处,魏雨朝真诚地摊手:“我真的没见过你的什么书签。长什么样子?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

  然后的情形出乎魏雨朝所料——这个蹲在墙上的女孩竟然一下就消失了!

  字面意思上的消失——魏雨朝直觉的自己眼前一花,然后刚才还蹲着一个实实在在的人的墙头就变得空荡荡的了,如果不是空气中还隐约剩下刚才那姑娘带来的丝丝清香,倒是间接说明了她不是幻觉,也不是魏雨朝寻找了九年的鬼魂之流。

  魏雨朝抬着头又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那姑娘依旧没有踪迹。

  真是奇哉怪哉也。

  魏雨朝耸耸肩,开始疑心那个姑娘是不是在自己一眨眼的瞬间从墙头那边掉下去了,然后马上把这个猜测推翻,因为自己没有听到什么落地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声轻响。

  这倒是解释了她是怎么悄无声息出现在我头顶上的疑问。魏雨朝想,少侠真是好身手。

  魏雨朝追随灵异事件这么多年,并不是没见过这种身怀独门技巧且让人看不明白的家伙。他知道民间绝技虽然诡秘,但终究还是符合科学道理的。于是他把那个姑娘神出鬼没的功夫归为此类奇淫巧术的绝学,也一时不去想她——毕竟刚才魏雨朝注意到了,这个妹子是有影子的。

  那么对方既然是个有躯体的人类,那就不在魏雨朝的关注范围之内了,管她怎么奇奇怪怪,魏雨朝也懒得在这个行动的节骨眼分给她多少关注。

  马上,魏雨朝清空了杂念,专心于自己的探险癖,以及做出的半夜三更出现在女舍楼下的核心计划:潜入命案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