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科学监管基地 2.半夜不要上厕所
作者:时常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魏雨朝扒上窗沿,一路爬上女舍天台,又竖起领子遮着脸从楼梯一路下来,按着自己打听到的情报找到了这个月的第二位死者张一榕的宿舍。

  他今天准备在这里自行查访张一榕的死亡细节,然后,关键的是,他要招魂。一方面来说,这种横死的现场怨念较重,这种事情可能会成功;另一方面,如果真如传言所说,是宋代女鬼杀了张一榕,兴许她还没走远呢——不管哪一个,能招到就算好的。

  魏雨朝掏出细铁丝,在门缝里捣鼓了好几下,轻轻把门打开,吸了口气,推门而入。

  这不是他第一次进命案现场了,他对此没有多少恐惧,只是有点担忧会不会哪位楞舍友傻大姐还胆大睡在这件宿舍里,这样对他的探索进程就大大的不妙了。

  轻手轻脚走进去,探着脖子四处一望,果然张一榕的三位舍友的床铺都空荡荡的,小姑娘们肯定都借住到别的宿舍了;魏雨朝路过的时候还发现,大概因为这个宿舍的张一榕的惨死,隔壁几个宿舍都是亮着灯睡的。

  今天的月亮颇为皎洁,顺着宿舍的窗子洒进来,小小的宿舍里东西不用开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四张上床下桌,桌上摆着满满的瓶瓶罐罐化妆品、一包包的零食、四处乱堆的课本全都清晰可辨,一点都没有死亡现场应该有的恐怖。

  魏雨朝这么想着,四处打量一下,发现靠窗子的这张铺位最是乱糟糟,连内/衣都随便在桌上扔着——活着的人肯定不会在警察来检查的时候还把胸/罩这么乱扔的,那么这就是张一榕的床了。

  他慢慢抬起头来,攀着梯子准备爬上床去看看。

  这么一抬头,墙上的风景把他吓了一大跳。

  倒不是有披着头发的女人在看他之类的,不过效果大概也差不离了:这张床上方正对的天花板上喷溅的是满满的、黑红的、已经干涸的血液,完全想象不出来当时张一榕死的时候那献血狂涌的状态,但是下手的家伙的心狠手辣倒是通过这副血景图满满地展现出来了。

  她会不会也是像上一个女生一样,心脏被捅穿而死的呢?

  很可能。

  白天魏雨朝已经打听到了,这个张一榕的作风也不怎么讨喜,虽然嘴巴很严,但从她时常拿出来的昂贵奢侈的用品看,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她是被包/养了——如果这样的话,加上上一个女生,这就是个连环杀人案件了。

  魏雨朝反手轻轻关上了这间宿舍的门,然后又爬上了张一榕的床。

  她的床单的图案是淡粉色和黄色的不规则格子,枕头对着窗户的方向,大概以心脏的部位为中心,蔓延出来很大一摊褐色的图案,几乎覆盖住了上半张床单——这些都是从背部的那个洞流出来的血液吗?

  凶器肯定是非常锋利,竟然能够把人捅个对穿。

  魏雨朝一边感叹,一边转了个身,戴上帽子,慢慢躺在了张一榕的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上满满的血液,放松全身,感受着软绵绵的、浸了血的床铺。魏雨朝的个子很高,躺在这张床上有一小截是长出去的。

  我现在躺在这里。魏雨朝想,我的脑袋对着窗户,脚对着梯子,那么问题来了:杀我的人是怎么上来的?怎么做到从脚部爬到胸部还没有惊动我?怎么做到鲜血刹那喷涌而出却没有溅在身上,竟然在天花板上留下了完整的血液喷射痕迹?

  加上凶器不可思议的锋利,这一切细节,明显只有一种凶手符合,那就是——鬼,没有实体的鬼!

  魏雨朝正陷入沉思,计算着这次能遇到鬼的概率,免得像以前那一次,他为了去见鬼而查那个看上去鬼气森森的案子,反而不小心把案子破了,最后抓住的是一个装神弄鬼的猥琐老头。

  正当他轻轻抚摸床上的血迹的时候,忽然听到地上有什么动静,沙拉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宁静,在这么一个诡异的卧室、躺在一个惨死的女生的命案现场,即使胆大如魏雨朝也不免有些心惊。

  他连忙支起上半身朝下一看,却正对上床下一双谨慎好奇的大眼睛——竟然是刚才那个双眼灵动的姑娘!她莫名其妙的消失,又突如其来的出现,没有一点点防备……现在正一脸若无其事地看着魏雨朝,打量着躺在女生床上发呆的魏雨朝,好像刚才她自己没有忽然掉线消失一样。

  她竟然没有大声喊叫。这倒让魏雨朝是松了口气——否则这满宿舍女舍倾巢而出,他纵使有通天之能,也是跑不出这栋宿舍楼的。

  不过,魏雨朝回过神来,怀疑地看着站在床下的这个妹子:自己费尽心机想见鬼也就算了,她偷偷摸摸来这里干什么?

  而且这姑娘并不是自个儿来的,伴随着她的还有萦绕了满宿舍的水果的清香味儿。魏雨朝感到一阵挫败,这么重的味儿如果明天警察来不就暴露了吗?幸好自己以前结伙儿的时候没有遇到这种队友,不然真是要被坑死了。

  魏雨朝心里腹诽,嘴也很欠,话出口就是:“你为什么闻起来像厕所清香剂?”

  这姑娘眼皮一跳,拖来凳子,站上去平视躺在床上魏雨朝后才开口还击:“你为什么要躺在死亡现场上?”

  魏雨朝听到她在地板上弄出的动静,又想象一下楼下宿舍听到死亡现场半夜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得吓成什么样子,越发觉得这女孩简直是来捣乱的。他翻个白眼,猜到了她来这里的目的大概是来拿书签的,于是假模假样道:“啊呀,我在图书馆的书里找到一个骨质书签,寻不到失主,只有送给警察叔叔了。”

  对方确实是来拿回书签的,看魏雨朝这么威胁,气极反笑,声音还大了一点儿:“啊呀,我在女舍里抓到一个爬床的变/态,现在这里没有警察叔叔,只好大声呼救了。”

  夜深人静,却有个姑娘中气十足地在本应没人的宿舍里讲话,魏雨朝已经隐隐听到楼下宿舍的骚动了,他打算赶快打发了这个姑娘走,免得打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于是利落翻身下床,对挡路的这个妹子干脆利落地摆出了一张大大的笑脸:“哎呦哎呦,这位美女是哪位啊,有没有兴趣互相认识一下?”

  说着伸出了手:“你好,介绍一下,我是邻省的魏雨朝,我在这所大学门口书店当收银员。”

  对方偏头审视了突然变脸的魏雨朝,度量了一下形势,心照不宣的露出了好像才看到魏雨朝似的礼节的笑脸,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你好你好,我是李里。我是个仓库管理员。”

  两个占据了通常是退休人士暂替职位的年青人互瞬间化敌为友,相假惺惺地互相称赞,露出了同是胸无大志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微笑。

  李里满怀希望的看着魏雨朝说:“那么收银员先生,您是不是该还我什么东西了?”

  魏雨朝点点头刚准备说什么,然后看到李里跳下来的时候把椅子带翻了……魏雨朝简直要暴走了,你刚才不还是神影无踪的吗?现在连跳个凳子都要出事故!他抢上一步要去扶,但是因为李里在中间挡着,椅子从他指尖边滑过去了。

  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这下左右的宿舍里悉悉索索和低声的讨论越发盛大了些。

  魏雨朝不能再等了,自己接下来招魂招鬼的计划也不得不放弃,他怨恨地瞪了这个长得还不错的李里一眼,背上书包夺路而逃。

  还好这些女生的胆子不是很大,虽然刚才的动静让不少宿舍开了灯,却没一个敢开门的,魏雨朝得以顺利通过空荡荡的走廊直冲到楼梯口,一路上行,然后顺着刚才爬上来的地方原路爬下去,其中有一个空调外挂机箱还有点摇摇晃晃不稳当,让匆忙下行的魏雨朝吓了一跳。

  顺利离开了女宿舍,逃脱了被抓起来当成流.氓或是重返现场的杀人犯的命运,魏雨朝站在墙角还没喘两口气,李里绕着墙从拐角又出现了,惊喜道:“你在这里啊!”

  她是怎么下来的?自己的路线是整栋楼面最快捷方便的了,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又是怎么从别的地方上上下下的?魏雨朝觉得这家伙越发的不可思议,但由于她捣乱的功夫也是一流,为了摆脱李里姑娘的纠缠好能够进行自己的事,魏雨朝可不想多追究,而是主动放下书包向外掏书签。

  这次他留了个神,低头的时候眼角一直看着李里的鞋,想搞清楚李里是怎么消失的。然而这次过程倒是顺利,李里一直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没玩什么神出鬼没的把戏。魏雨朝这么想着,从书包里掏出书签要递给李里,一抬头却看见她一脸吃惊地瞪着自己,好像是见了鬼。

  魏雨朝肯定自己不是鬼,所以不明白李里为何吃惊,奇怪的问:“你怎么了?”

  “你,你,你……竟然拿着它!”李里双目圆瞪,后退了半步,用莫名的眼神在魏雨朝和他手里的东西来回转移。

  “我不拿着它,难道要叼着它啊。”魏雨朝莫名其妙:“你到底要不要这个东西?”

  “抱歉,是我思虑不周,没给你说清楚。”李里自己抚胸镇定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用手沓沓沓点了好几下,示意魏雨朝赶快把书签放进去,边点边说:“总之你现在快点别拿着了,这东西招厄运。快快快。”

  魏雨朝听她这么一说,原本要把书签放回盒子的手又收了回去:“招厄运?”

  李里见他不放手,看他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yug..di”的叹息。

  魏雨朝莫名其妙的说:“你解释一下?”

  李里摇摇头:“既然你执意要拿着不放,那一会儿你就明白了。放心,我尽量会救你的。”然后就抄臂摆出了等待的姿势,魏雨朝见她古怪,便也站着不动,这么僵持了几秒,李里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古怪了,过了半分钟,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还没死?”

  “我们不是已经停止问问题了吗?”魏雨朝对李里的提问表示不满。

  “这不是讽刺。”李里啧了一下,“大多数碰到这个书签的家伙在头几秒就会倒大霉,拿着它没有能活过三天的。”她小心的凑过来,在不接触到这个书签的前提下眯着眼睛打量它,明显在怀疑魏雨朝拿的是不是自己找的东西。

  “看见了吗?这是户字头底下一个乙字,繁体‘厄运’的‘厄’。”李里确认之后,指尖离书签远远地一点,告诉魏雨朝:“这是唐末一个人品堪忧的道士……”也许魏雨朝散发出的浓浓的狐疑的气场让李里察觉到了,她哼了一声停下不讲:“算了,你看,说了你也不信。把东西还给我就好了。”

  我倒是觉得碰到你才是倒大霉……

  魏雨朝皱着鼻子的看看李里,又看看自己手上的所谓的“末唐文物”,对于她故弄玄虚的表现并无多少相信,挑了下眉又一咧嘴,想到了个损招。

  他飞快把那书签向李里没拿盒子的手里一拍,李里低呼了一下就要甩掉书签,好像手里抓的是一条毒蛇,然魏雨朝偏偏摁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放开,就这么同她大眼瞪小眼等了几息,然后咧嘴道:“看吧,你没事。哪有你说的这么玄,还说我拿了就会死……”

  咣当!

  毫无征兆,魏雨朝舌尖上还留着s的音,什么重物忽然从天而降,几乎是擦着魏雨朝的鼻尖飞速坠了下来,砰的砸在李里刚才占的位置上发出一声巨响,魏雨朝全靠下意识抽回向前支着的胳膊才保住了自己变成断臂杨过的下场。

  咣当声远远回荡在楼宇间,魏雨朝心有余悸地低头细看,原来是一个空调外挂机箱。他抬头看去,正上方三楼的窗口那里的支架老化垂落,空留半截水管孤零零悬在那里。

  “李……里?”魏雨朝颤声呼道,原地晃了了晃,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在摔得七零八落的机械之中,翻找着寻找这妹子的尸体,暗自祈祷不要被砸得太难看。魏雨朝还没在这堆破铜烂铁中翻几下,丙六楼旁边的灌木丛里就发出一声恶狠狠的脏话,一阵悉悉索索后,李里的脑袋从一簇繁茂的南天竹中伸出来,吐掉了一些枝梗(看起来刚才她情急之下扑到了那里,吃了不少木柴)。

  现在她精神百倍,看上去似乎没受什么伤,倒是情绪有些激动,冲魏雨朝怒气冲天的咆哮(依旧没忘记压低嗓音)道:“你这孙子想害死我吗?”

  “你还活着!”魏雨朝喜出望外道。这时丙六楼已经有宿舍窗口露出查看的身影和讨论的人声,顾不得李里杀人的目光,魏雨朝一个健步冲到了李里那里的南天竹中藏好,同时连忙稀里糊涂的赔罪,却明显口不对心,眼角看看摔成一摊的空调再看看李里,飘忽不定的眼神总结成三个字:怪我咯?

  李里从他的眉眼中看出不妥,怒火又加了一层,两个手指头拎着这个书签边晃边咬牙切齿道:“你让我碰着了它差点害我砸死,却还是不相信它招厄运?”

  魏雨朝还没来得及说话——

  啪叽。

  头顶树冠中掉下一摊深色固液混合体砸在李里头上,然后顺着她的额头慢慢流下来。

  树冠里传来一声低低的鸟叫,听起来充满了排便后的舒畅。

  魏雨朝咕嘟咽了口口水,瞬间不由自主的相信了这个骨质书签的灾难属性,眼睛一转就对上了李里阴寒的眼神,他打了个哆嗦,觉得自己可能要被在这里分尸了。没想到下一秒李里只是把书签狠狠拍在了魏雨朝脸上,扔下一句:“你既然喜欢,就先拿着好了。”然后双腿发力,身形一下就不见了。

  骨制书签在魏雨朝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掉在他手里,魏雨朝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所谓的厄运书签大发其威,又从天上掉下什么东西。

  第二坨鸟屎倒是好的,要是再砸下空调外挂机箱什么的,他可没有李里的身手,是万万躲不过去的。僵在原地半天,一直没等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接着一阵清香,李里又倏忽间蹲回了原地。

  魏雨朝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身怀绝技的人不少,伸手矫捷的也打过交道过,但没一个像李里这样同时兼具灵巧与速度的,他拍掉随着李里回来的动作而飞到他头发上的几片树叶,干巴巴地搭话:“你是不是会轻功……呃。”

  李里动了一下,魏雨朝借着不远处的路灯,看到李里手里的东西,才知道她刚才消失去做什么了——一只血淋淋的死鸟被紧紧攥在李里白嫩秀气的手里,袖子上还粘着几根鸟毛,不过脑袋和额头上的鸟屎倒是清理干净了,本人现在正目带威胁地瞪着魏雨朝。

  看,半夜上厕所的后果……

  魏雨朝看着这只无辜惨死的鹊儿,内心独白道。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可说,又一次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李里魏雨朝这边安静了,丙六楼那里的议论声就清晰的传了过来。被凶杀案吓得成为惊弓之鸟的女生们纷纷凑到窗前看,弄清楚是什么动静后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说:“是305的空调。”

  “那空调我大一的时候悬在那里了,今天才掉下来。坚持的时间也是够长。”

  “幸好这么晚了,也不会砸着人。唉,睡觉吧……”

  窗边的人影都纷纷离去了,等到丙六楼渐渐归于宁静后,李里率先站起来走去,有点一瘸一拐的,大概是刚才飞扑到灌木丛里的时候扭到了。

  魏雨朝这边有点儿相信李里所谓的“戹签”之说,不免有点心虚,一时也不提回张一榕那里招魂的话了,反而改了念头,想跟着李里看看,这个戹签到底有什么奇妙之处。

  但问题在于,除去李里拿着戹签时大倒其霉的现象,魏雨朝本人把书签拿到手里之后过了都有十来分钟了,期间却什么也没发生。有这点作保障,他大大咧咧地捏着它跟在李里后面,冲李里发表疑惑:“你确定它能带来厄运?我今天早上在店里也拿了半天了,加上刚才那段时间,对我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李里自己看起来也满腹疑惑,她围着魏雨朝转了一圈,还是无法得出结论,满眼都闪烁着这样的希望:魏雨朝忽然厄运临头暴死当场,以此证明这个书签确实符合它的传说。

  魏雨朝的脑袋随着像卫星一样绕着自己溜达的李里转圈,一边嘴里不停地说:“不是我不相信你啊,你看,你说这书签能让人厄运缠身,然后这个戹签是个道士做的,这不科学啊,我是说真的不科学,如果运气这种玄乎的东西都存在,那难道世界上真有妖魔鬼怪?……跟你说话呢,”

  魏雨朝试探的问:“你既然都相信了戹签这种东西,那你肯定见过更多稀奇的东西。美女,给我讲讲呗?”

  李里哼了一声,没理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拽着魏雨朝走到一片开阔地,确保这里既不会掉下外挂机箱、也不会有半夜不睡觉的鸟,然后吸了口气,向魏雨朝伸出手来:“书签给我。”魏雨朝这半天都没遭到应该降临的厄运,李里撸起袖子,准备自己再试一次,势必要搞清楚戹签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魏雨朝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你见过鬼吗?妖怪见过吗?”

  李里朝他翻个白眼:“给我。”

  魏雨朝见问不出来什么东西,只好耸耸肩,一边把对自己一点效果都没有的所谓戹签递过去,一边说:“你确定?”

  李里在书签碰到自己的手之前嗖地把手缩了回去,好像刚才自己在讨要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一样:“我当然不确定啊——你不知道这个书签的历史,用过它读书而早逝的学子成千上万……”

  “成千上万?”魏雨朝插嘴道:“比如?”

  “没有名人!”李里道:“你不会认识其中任何一个的。触碰过它的人在出名之前就都挂掉了,下一次在尘埃里拾起它的也不会是衣食不愁的名士……然后一遍一遍地循环下来,直到……”李里说到这里就闭嘴不言了。

  “直到什么?”魏雨朝催促道:“直到落到你手里?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你管这么多干嘛?”李里翻个白眼,深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地夺过魏雨朝手里的书签使劲握在手里:“它在你手里完全没有效果,这不符合常理。我得搞清楚它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好不是坏掉了。”说着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

  魏雨朝忍不住胡乱猜测:“你拿着它,又站在这个不会发生什么的地方,小心一会儿这玩意儿没招了,大发神威,搞一架飞机啊陨石啊砸下来,这一片人都得玩完。”

  “闭嘴。”李里紧张的说,再次翻了个白眼:“不要开玩笑。你不了解这个戹签的恐怖之处。”

  因为它根本就不恐怖,魏雨朝耸肩,伸手在嘴巴边做个拉拉链的动作,闭嘴不言了。

  二人屏息凝神等了一会儿,四周一片寂静,连丙六楼的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也渐渐低了下去,安静的有些诡异。

  魏雨朝和李里面对面蹲着,彼此可以看到对方微微抖动的睫毛,可以听见清晰低沉的呼吸声。

  正当两个人开始怀疑这个小书签的效果不像传说中那么灵验的时候,毫无来由的,忽然李里跳了起来。“糟糕!”她倒吸了口凉气,苦着脸把戹签甩回魏雨朝手里道:“这个东西你拿着吧。我不能再拿着了。”

  “怎……”魏雨朝疑惑道,还没说完就被李里捂住了嘴巴。

  “小声点,”李里的表情紧张的要命,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有东西来了。”

  魏雨朝不明所以,按着李里压着他的力道顺势蹲了下来,眼角环视了一下四周开阔的地势,暗自纳闷:这么明显的地方,就算蹲下来也没用啊。

  李里却不这么想,她呼吸急促地抓着魏雨朝,眼珠骨碌碌地转,明显自认为潜伏的还不错。然而这个写着繁体字“戹”的书签的效果似乎一旦发起,就无法消除了,魏雨朝可以从李里的表情看出现在的情况越来越不妙,不管李里在担心什么,现在的情况似乎已经到了糟糕透顶的地步了。

  依然,魏雨朝没看到任何东西,不过大概是受到旁边一个紧张地要命的家伙的影响,魏雨朝也开始觉得周围开始冷了不少,寂静无声的环境好像一切都死了一样,连树叶的摆动都谁那么缓慢而毫无生意。

  有一个瞬间,魏雨朝自己心里毫无来由地咯噔了一下,几乎同时李里拽起他、低喝了一声跑,然后没有松手,拉着他开始飞奔。

  大概因为生来对危险天然的直觉,到现在魏雨朝的心也开始无来由地一整狂跳,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非常紧张,在这个几乎无法思考的时候,他竟然还注意到李里没有像刚才一样倏忽地消失,而是揪着他以比正常人稍快的速度向前飞奔。

  大概是还顾及着自己手里的古代书签吧,魏雨朝想着,不由得捏紧了这个书签,免得一会儿自己丢了这个东西,反而先被愤怒的李里干掉。

  他们跑到了更为清净的教学区域,李里渐渐放慢了脚步,然后停了下来。

  魏雨朝大口喘气,缓了一下把气倒匀然后问:“甩掉了?”

  李里摇摇头,伸出白皙的手指向前一方指去。

  魏雨朝的心跳依旧剧烈,顺着李里指的方向看去,此时,他依旧不知道他们在躲什么,什么能让自己产生这么大的危机感——是歹徒、野兽、或是……

  那里的楼宇间有一片鲜红。

  那里衣袂翻飞,裙角无风自动,长发未挽倾斜而下,发间纷繁花瓣飘舞穿行。

  那里高高的古典路灯上一名妙龄女子脚尖轻点而立,以一纸扇掩面,唯露一双波光潋滟似水目,及那螓首蛾眉凝脂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