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肖茹就尖叫着消失在曙光里了。
被魂魄当胸穿过的魏雨朝感到浑身不得劲儿,跳起来抖抖胳膊又抖抖腿,发现肖茹刚才冲过来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伤害,忙问李里:“肖茹这是被干掉了?她怎么跑了?是田歌做的?”
李里在旁边不吭声,直拽他:“别乱动了。”
魏雨朝这才发现刚才空无一人的宿舍楼之间忽然多出了不少学生,旁边的楼上也有不少探头探脑向下看的,自己顿时成了许多学生好奇注目的中心,于是立马停下了自己广场舞般的抽动。
十几分钟前因为被鬼打墙而看不清的细节,比如晾晒的衣物,现在可以看见了:是理工男们暗色t恤长裤格子衫;刚才被迷上一团迷雾的楼号现在也清楚的标识出来了,原来他们是被困在在丙三楼和丙五楼之间在打转。
对于丙三丙五的男生们来说,今天凌晨真是够热闹。
先是大量警车呼啸而至,然后朋友圈空间开始骚动着传来现场照片,甚至包括模模糊糊的盖着白布的担架。好不容易这些为不相干的事而兴奋的学生平静下来去睡觉了,楼底下又忽然发出了奇怪的巨响,听起来像是铁皮垃圾桶在地面上撒欢儿打滚。
等他们趴到阳台上向下看时,发现实际上也差不多:是一辆suv在地面上撒欢儿打滚,翻滚了很多圈一直撞到了那边绿化带里才堪堪停住。
虽然这辆都市越野是个好牌子,价钱也不会低,但是看它被撞成的那个样子,差不多也该进垃圾桶了。
学生们咂舌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这大概不会是刚才杀了丙十美女胡千千的罪犯潜逃造成的车祸吧。
那边警察听到这么大的动静早已匆忙赶来,等到这些学生后知后觉想要报警的时候,大批正焦虑的警察们已经出现,并开始着手审问站在一旁看起来明显不是学生的三名可疑人员了。
三名(非常)可疑人员如下:
一名浑身是血、腹部正反面衣服被扎破但皮肤完好、手持沾满血迹的木质钝器的、兴奋地对着初升朝阳高唱“我的太阳”的青年。
一名西装革履、眯着眼睛看上去快要睡着的、严肃地说“叫你们领导甄浩然来”的青年。
一枚左顾右盼的妹纸。
警察们觉得应该先把这几个人铐起来请喝茶去再说,但是他们确实有人指名道姓地点到了他们的队长甄浩然,低声商量了一下,最后又把手铐塞回了腰间,打电话给甄队长。
那边甄队长也结束了现场勘察工作,正准备收工,一听这边描述的“一个穿西装的、一个穿着有两个洞的运动服、一个姑娘”三名可疑人员,顿时头大,也不管就这不到半天功夫魏雨朝那穿运动服的衣服上俩洞是哪儿来的,略微提高了声音:“先别铐起来!等我过去。”
于是甄队长和贾副队长匆匆而至,看到了离刚才凶杀案不远的、像是变形金刚战斗后的现场,被这个足够让自己的头儿引咎辞职的三·二案烦到的甄贾队长连把这三人毙了的心情都有了,奈何这些人是被上面特别关照过的,除了好言相待之外好像没什么方法了。
最后在田歌的要求下,贾副队长找了辆车把三人送到了机场,他巴不得这几个有什么来头的捣乱鬼赶快消失,也懒得对这伙人多问。魏雨朝稀里糊涂跟着打着呵欠的田歌走,不知道这是要去哪里。
期间不喜与监管员同路的李里转着眼珠,准备溜之大吉,眯着眼快要栽倒的田歌却不知做了什么,导致李里在消失后又在另一个方向出现了,根本跑不远,最后她之后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跟着大家一起上飞机。
上了飞机,放好从报废suv里找回来的公文包后,田歌打着呵欠,这个时候终于连耳机里的摇滚都拯救不了他了,田歌眼睛一合,飞速地睡着了。
魏雨朝无言地透过飞机的舷窗向外看,长新这个城市在阳光沐浴中才刚刚醒来,而稀里糊涂参与到了保护这个城市的自己则坐上了前往他市的飞机。
目光稍微偏一点,可以看到几乎把脸贴在半张窗子上的李里——
“你怎么可能有身份证的!”从肖茹小时候就跟不上一切的节奏的魏雨朝终于摆脱了那名探头探脑的小警察,这时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一切疑问,低声咆哮质问:“你一个空气清新剂妖怪怎么能有合法身份!怎么上上来飞机的!”
“你才空气清新剂妖怪!”李里本来笑成月牙的眼睛猛地瞪圆了,然后接着眯起了眼睛:“我还没问你要我的戹签呢。你一直拿着吗——你怎么还没死?”
魏雨朝虽然已经被田歌告知自己福大命大,戴上戹签更加的会语气爆棚,但现在听李里这么一说,还是不得不呸呸几声,连忙去捂她的嘴:“您口上点积德吧。这是在飞机上,可经不起什么厄运惊吓。”
李里打开魏雨朝的爪子,斜眼不屑道:“还忌口?切,迷信。”
你坐在这里就是个足够大的迷信了!魏雨朝瞪眼。但是因为笑吟吟的空姐接近了,他把接下来超科学的吵架内容咽回了肚子里,和李里大眼瞪小眼。
空姐走了以后俩人只沉默了不到半分钟,但是这两个都是沉不住的性子,左右看看只有对方可以聊天,满腹讨论欲/望无处发泄,只好彼此将就一下讨论刚才和肖茹的混乱战局。
嘀嘀咕咕研究一会儿,俩人才意识到肖茹忽然愣住流血泪,八成不是因为要放大招,而是一旁看似熟睡的田歌在她的幻境里做了什么手脚。
“所以她暴走的时候田歌才忽然醒来开车门帮我们跑掉的嘛。”李里摸摸白嫩的下巴,深沉状点头,敬畏地瞟了一眼因为太过疲惫而正在熟睡的田歌:“这位田大人真是厉害,竟然拼得过千年老鬼肖茹。”
魏雨朝低头看了看登机牌,目的地:叶贺市。
李里也凑过来端详了一下这个城市,然后吐了下舌头:“没想到真有上海路139号——我胡诌的啊!肖茹要是先找过去,那里面的店员就倒霉了……”
魏雨朝没忍住,抬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儿:“你这不是废话吗!哪个城市没有那什么上海路、北京路、中山路的啊。”
李里自知理亏,揉了下脑袋,干巴巴转移话题:“哎?我看你早就知道我是诌的了?”
魏雨朝得意了一下:“这还不简单?你给出的信息大多是泛泛而谈的,什么面目英俊,人品正直——这个说法符合任何热恋中女生对男神的印象,不可能说错。你唯一一个具体的信息是那个汪飔醨喜欢月白色……”
魏雨朝挑眉:“这肖茹几小时不见,忙着抓你去作法的时候还有闲心就换了身月白色的衣裳——这样,她丈夫喜欢月白色的事实也不难猜,对吧?”
“凭你这个占卜初步唬人技巧,也能把肖茹蒙住,只能说明她平时不关注星座、塔罗牌什么的东西,你这是沾了我的运气了,”魏雨朝的洋洋得意:“还不快跪谢?”
李里回以呸的一声。
魏雨朝“破案”成功,乐呵呵的也不和她争,拿起了座位前的杂志,随意地翻看起来。
他们此行要前往叶贺市。原因很简单。
肖茹女鬼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找到她的生前爱人——也就是李里胡诌的叶贺市的某个无辜小店里的某人,一个是把自己得罪了的两位监察员杀人灭口。
虽然阳光能削弱她的功力,让她暂时蛰伏在阴影里,但是暮色重上的时候,她依旧会出现完成她所有的目标的。
这样看来,作为她的目标之一,田歌这伙人不如和肖茹的另一个目标——那个叶贺市无辜躺枪的小店合二为一,一来省的肖茹到那里之后找不到李里胡诌的人名,开始大开杀戒;而来则方便提前埋伏,最好能够一劳永逸的解决肖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