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恬看着地上二两“巨款”,瞬间也不在意被人说丑了,忙不迭捡起来一把塞进怀里,飞快回到自家那破小院子,做贼似得探出头四周看了看,这才把们关上进了里屋。
到了自己屋里她才把银子从怀中掏了出来,双眼放着光吹了吹上面的灰,然后放进嘴里咬了咬。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咬一咬,但是电视里不都这么演么,不咬上一口好像不能表达自己的兴奋和喜悦似得。
从十六个铜板到转眼间一下子身怀巨款,顾锦恬的心情无疑开心到冲上云霄了,一枚银子同之前的铜板一起在那床褥下的荷包里放好,另外一枚被她又揣回来怀里。
拍了拍放银子的位置确认没有问题后她就往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退了回来,将床下那两个发芽的红薯翻了出来,又打开锅盖把那个煮熟的也放了进去,然后一起拎出了门,随手丢到了街道旁一处垃圾堆那。
老娘再也不要吃红薯了!
顾锦恬拍了拍手将院门锁好,向着西市走去。
望都城的格局十分规整,从南门到北门贯穿了一条望都大街,从而将整个城都分成了东西两部分。
东城多是大院豪宅,住的都是达官贵人或者世家门第,此外望都城的县衙,以及它作为东南行省的首府,府衙也是在东城的。
东城有一市,多为显贵人家才能够消费得起的“奢侈品牌”。
同样的,西城也有市,却的确是市井之市了。
西城乃是平民聚居的地方,所以西市相比起东市来说价格就实惠多了。
顾锦恬来到这里十几天,对西城这边已经算是熟门熟路,径直来到西市,买了些米面肉食将银子找开了,再去把一些家里没有的调料买齐,随手挑了些新鲜蔬菜,又拎又捧地满载而归了。
回去的路上有相熟的街坊看见她,惊奇地问道:“甜甜你这是发了大财么?哪里来的银钱买这些个吃食?”
便宜老爹显摆文化给她取了个锦绣恬淡的秀气名字,奈何街坊多是目不识丁的穷苦人家,哪里知道“恬淡”是哪个“恬”?于是一来二去,全都当她是甜蜜的甜了。
顾锦恬闻声一看发现是住在隔壁街的余婶,手上拎着做好的绣活,大概是要拿到西市的布庄卖的。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晃晃的牙齿:“明儿爹爹就要从贡院出来了,里面日子过得苦,我就想做点好得给他补补。”
余婶也知道当初她娘亲带来的嫁妆颇为丰厚,只当她家还藏了些银两,于是并不多问,感叹了一句“多孝顺的闺女”便没有再多言,告辞离去了。
顾秀才屡考不中这一带也是有名的,许多人都劝他放弃读书找点赚钱的营生好歹把女儿嫁妆备好,可他依然不听,只道“读书人自有风骨,有志者事竟成,恬恬不会怪我的。”
所以余婶听说他又去考试了也并不惊奇。
顾锦恬这原身正主是真的不怪这爹,但如今这芯子已经换了,她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抱怨的,只是老爹那不温不火的性子,让她几次刚开口想要谈这个问题都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里。
她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又瞟了眼隔壁王家的大宅。
照理说望都城有这种规模的宅子应该都是在东城那边,然而王家却是这样一个特例。王财主是西市平民的出生,听说年轻的时候曾救过一位来自京城的贵人,得到了大量的银钱谢礼,他凭着这写银钱开始做起了南北倒卖的生意,没想到就这样赚了大钱。
古人的思维赚了钱就要盖房子,王财主是个不羁的性子,真正的世家门第虽然眼红他家的钱财却看不上他的出生,他也懒得去东城同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贵族老爷打交道,干脆把当初自家房子周围的地全部买了下来,然后盖了现在这幢比之东市过犹不及的王家大宅。
据说当时顾锦恬的母亲还没生她,是极其厉害的性子,凭着王财主威逼利诱就是不肯把自家房子地产卖了,于是这就形成了一条街上只有王家和顾家比邻的局面。
顾锦恬再一次感叹了一句要是自己穿越的时候能往隔壁挪一挪该多好啊。
不过也就是想一想了,事已至此,既来之则安之,她捧着一大堆东西进了屋子,打了水洗菜洗米,打算给自己做来到这个世界第一顿吃食。
在她眼里,已经把吃了十几天的红薯自动忽略掉了。
几日来劈柴生火这样的活计已经难不倒她,将白米下锅后她就将买来的猪肉拿出来,切一半放起来准备明天做给老爹吃,剩下的先切条之后剁成肉沫,然后再将生姜和葱花一起痛肉沫放进碗里,加了少许的水和红薯粉,再调入盐油一同打成了肉馅。
她一边将肉馅搅拌均匀一边不住叹息这里没有胡椒粉,到底是差了些味道。
肉馅拌好只收再从水里捞出豆腐切成方块状,用小勺子将中间的部分挖出来放一边,之后将刚刚的肉馅小心地填在豆腐做的小盒子里。
锅是大锅,不如平底锅好用,顾锦恬只好将就一下,待油烧热之后把豆腐盒子放上去煎。
等到豆腐煎熟后,她又拿了打散的蛋液浇在了锅中,最后拿出一个大汤碗,将煎好的豆腐鸡蛋出锅。
之后将大锅洗干净,放上油,等烧热后把买回来的萝卜笋香菇什么的都放进去,又调入二碗红薯粉水,勾成了厚厚的汤汁,在加入酱油,醋,少许糖当做味精用,拌匀浇在了做好的豆腐上面。
浓浓的豆腐和肉香伴着汤汁的香味飘散了出来,顾锦恬感觉在这一刻快要幸福死了,作为一个吃货,有什么比自己做一顿好吃的然后吃掉更高兴的事情?
她迫不及待地到院子里将桌子搭起来,盛了米饭就端着菜去院子打算大快朵颐。
结果就这时忽然听见院子外面有人“咦”了一声,顾锦恬抬头,过了一会就看到自己面对的那堵院墙上面探出了一个脑袋来。
她的筷子就这样僵在了嘴边。
墙头的那位看着她也有些错愕:“原来这是你家?”
顾锦恬呆呆地点了点头:“对啊。”
然后王大少爷盯着她桌上的那道菜,似乎吞了下口水问道:“这什么?”
“呃……酿豆腐。”她老实地回答道。
紧接着听到有人在远处叫道:“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下一刻墙头上那个脑袋就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还有人落地摔倒的声音,以及一声“哎哟!”
“少爷你没事吧!”
“少爷!韵霜姑娘从房间窗户翻了出去,现在在老爷那里哭诉呢!”
“少爷你快回去吧!老爷正在发火呢!”
“哎呀少爷你还好嘛?快叫大夫!”
……
顾锦恬听着院外一阵兵荒马乱,脸上有些茫然地扒了一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