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l如果 老高
作者:克罗恩天敌的小说      更新:2022-10-03

  路过繁华闹市,每当周末我要骑着老凤凰像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大妈,赶着早市买新鲜菜。

  经过多年打磨,对于砍价已经算是有中高档水平,称上老练了得!

  例如蔬菜必须当季时令蔬菜,差不多能还七八毛钱。

  肉撇去零头,22块钱还到20,24块钱叫肉贩子再加点碎料,肉沫肉丝之类,然后继续撇零头。

  都是街坊邻居,这么多年下来,菜市场上老伯阿姨基本已经混到脸熟,刚到猪肉摊就传来一声:“老样子?”

  我点点头。

  “得。”

  权叔看看秤:“21.4就给20吧。”

  我比着ok手势,权叔将肉递给我说了句不太标准的英文:“哦卡。”

  我被逗笑,摆摆手:“走了啊叔。”

  再走几步是专门卖菜的刘姨,长得胖胖一脸旺夫相,逢人都是满脸笑容,气色特别红润。

  “刘姨,一周不见又年轻漂亮了。”

  “油嘴滑舌,一天天就知道瞎说”,刘姨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不自觉上扬的笑意,看得出心里还是蛮美滋滋。

  “你奶呢?”

  “在家,放假我出来溜达溜达。”

  “奥”

  刘姨点了点头,立马从摊上抓起一把青菜塞到我的篮中。

  “刘姨真不用。”

  “拿着!也就一两块钱的事。”

  她将我推走:“先空着,等以后赚大钱别忘了刘姨就行。”

  权叔那秤我也从没看过,但在别人那买的肉,同等价格下拎在手上总感觉要轻上几分,后来我才知道权叔他钱故意少算了。

  从菜场出来,离正午还早。

  望着清澈的蓝天,今日天气刚刚好,连空气中都弥漫股清新气息,我大口大口贪婪地吸进肺中,感觉全身舒畅,心情格外放松。

  也不知道蘑菇在做些什么,或许正在家里做作业吧,等回去的时候在她家门前摇两下车铃,逗逗她。

  骑着老凤凰嘴中不自觉吹起口哨,在庇荫大道下悠闲的乱晃,途经公园前面就到我家了,没有高楼大厦与车来车往,只是城市一偶,也算得上宁静祥和。

  “嘿,你这手臭棋!”

  “就你能,你来!”

  “滚!”

  听这声,多半是公园里那群下象棋的老大爷又吵起来了,其中有一身影让我感觉非常眼熟。

  穿着凉拖鞋,格子裤衩,印着红五星的白背心,半挂肉用麻绳拴着别在身后,标志性的地中海加上啤酒肚。

  这看棋......不正是老高。

  “老天保佑,没看到我没看到我”

  我心中默念,想如空气般静悄悄晃过去。

  “高鹏!”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真!撞!见!鬼!

  “嘿嘿主任咱两真有缘,在这都能遇见。”

  “作业写完了吗?”

  老高穿着休闲,嘴里却还是一股子训人味。

  我说:“买菜,替奶奶买菜。”

  “没看出来平时这么勤劳,那等下过来帮我搬家。”

  “小事一桩。”

  即便老高脸上毫无表情,我也能窥探到他心里春风得意的样子,而我美好的一天刚开始就已经走到尽头。

  高主任家是小洋房,上下两层加上小阁楼非常气派。

  初进院内,墙角种植各色花草,具体什么品种我也分不清,唯一能认出的只有芦荟。

  “老高,肉买回来了吗?”

  屋内传来呼唤声。

  可能看出我的拘谨,老高指指沙发说:“遥控器在抽屉,等会吃饭。”

  说完便走进厨房帮爱人准备午饭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心中无比忐忑,像是女孩端端正正一动不敢动,生怕将主任家沙发弄脏赔钱,怎么调整都变扭,索性站起身,这样反倒舒服许多。

  高主任家里只有他和爱人,孩子外出在京工作,一年基本到年头才能回家一趟,平日只能打打电话粥报平安。

  不知是不是家里长久没来人,阿姨看上去心情很好,左一块右一块往我碗中夹红烧肉。

  “人小孩没长手,要你夹。”

  直至被高主任训斥,阿姨才意犹未尽看着我,满目温柔道:“慢点吃,不够锅里还有。”

  可能我长得像她儿子小时候与照片一样的校服小平头。

  这感觉从未有过,阿姨静静地看着我,看出了神,眼内闪过一丝恍惚慈光,让我有点手足无措,只能更加认真的埋头扒饭。

  这次工作任务是将阁楼的烟酒茶叶给清理干净。

  我跟着主任上去,整整一阁楼全是名贵白酒,高档香烟与茶饼礼盒,乱七八糟一大堆和小山差不多。

  “卧槽!”我心里暗自叫声。

  那刻老高在我眼里就像收黑钱的大贪官。

  “傻站那干嘛,来搭把手。”

  我回:“哦哦,来了。”

  礼品由于摆放时间过长导致基本上霉,需要搬到楼下全部清理干净。

  我眼着一盒盒高档香烟与茶叶被扔在地上,忍不住问句:“老高,这烟酒茶白白扔掉不可惜吗?”

  “什么老高老高,没大没小叫主任!”

  “高主任。”

  “没花你钱心疼什么,全是废品统统扔掉。”

  老高那天教会我件事,原来送礼也需要动脑筋。

  送给老大爷香烟白酒但他身体吃不消,就和垃圾没区别。

  现在老高注重养生,烟酒基本被迫忌口,所以堆在阁楼每年定期清理一遍,反倒成为累赘。

  说是养生,其实大多还是媳妇不给。

  搬的差不多,老高随手拿起一条烟拆开,将香烟放在鼻前来回闻了闻,看表情还挺陶醉。

  “诺。”

  老高散根给我。

  我当时整个人愣了一下很懵,没多想打算顺手接过来。

  老高突然手往回一缩说:“下周去我办公室写检讨,小小年纪居然学会抽烟。”

  你他妈......钓鱼执法。

  在我看来大人抽烟应该很正常,但老高轻声轻脚将阁楼小门关上,再把窗户轻轻推开,行为举止活像做贼。

  一缕青烟缓缓飘向天空,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抽,老高狠狠咳了两下。

  紧接着阿姨在楼下拖长音厉声道:“老高......!”

  “诶诶,来了。”

  我第一次看见老高如此手足无措,急忙挥手将眼前烟气往窗外赶,俯身吹散地上烟灰装成没事人下了楼。

  “嗓子哪不舒服,用不用拿点咽喉片?”

  “阁楼太长时间没打理灰尘大,进嗓子咳了两声。”

  主任假装用手捂住嘴:“咳咳咳,这灰太大。”

  “还装,把嘴张开!”

  “真没抽,不信问小高。”

  主任拍拍楼梯:“是吧?”

  “奥对。”我回。

  “你看孩子都这么说,那还能有假。”

  “别拿孩子说事,把嘴张开!”

  “我错了。”

  “这个月酒和牌钱自己想办法。”

  “错错错,真错了!”

  平日威严的老高,这会功夫多年树立起的形象瞬间崩塌,原来那个在学校呼风唤雨的他会这么怕老婆。

  真是一物降一物。

  下午我们聊了许多,其中包括他儿子以前怎么怎么不听话,讨厌学习天天到处野。

  还有他爸爸事,看着照片老高颇为怀恋,里面是一张褶皱泛黄的黑白老照片,三口之家站在一起。

  那时老高还是小孩站在中间,他爸抽旱烟肺癌走的早,后来就跟着妈妈四处漂泊吃糠窝窝野菜根长大。

  听到这我抬头看看房子心里还挺感慨,在我想象中他怎么也该是大户人家,天天大鱼大肉才对。

  临近傍晚见天色不早,便想要早早回家,阿姨本打算留我吃饭,但奶奶还在家,如果迟了肯定着急,生怕在外面出些意外。

  老高知道后也不强留,只是临走前叫我在门口稍微等会,然后从房内拎出两盒牛奶和一袋钙片硬塞到手中,我有些不好意思拿,便想着退还回去。

  老高见状直接将东西抢下栓在车头说:“小年轻正长身体,拿着!”

  我难为情地低下头:“谢主任。”

  “少给我惹麻烦就行。”

  而后拍拍我肩:“快去吧。”

  “那我走了啊姨。”

  “诶慢点,没事常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