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场面话不说了,刚才的“境幻问心”给他了恢复伤势的时间,眼下好了七七八八,已无大碍,接下来他该办正事了。
墨鱼儿将柳子交给竹馀,叮嘱道:“馀老弟帮我照应柳子,有件事今晚必须了结……前辈,我的剑在你那里。”
随手一甩,孤南绝将两枚指环丢给他,说道:“拿去自己找找看。”
接过来以后,魂葬力往里一探,不光有他的东西,还有两大家主的东西,这倒是意外的收获。奇怪的事姓巫的那个女人居然没有贪墨他的东西,不重要了,墨鱼儿也并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此时,三大家族听了,心里莫名的“咯噔”一下,前前后后,三人也是吃得透透的,这邪性的贼小子尚且对自己狠辣,对他(她)们就更不用说了,恐怕要大难临头。
于东方雀而言,小辈间的血斗无疑是小孩子打架,觉得实在无趣,也不去干涉,看了一眼孤南绝,轻声问道:“师叔,楼上坐坐?”
“嗯,也好!”
对于这个提议,孤南绝十分赞同,剩下的事就让这些小辈自己解决好了,有他二人坐镇,必然出不了什么大问题,旋即点了点头,双手垂落,带着竹馀掠到“四海酒楼”的二楼。
“啊啊……哎?”
忽然一下,竹馀只觉的脚下一空,心神一颤,猛然抱紧怀里的柳子,衣袂飘飘。心说这就是飞起来的感觉嘛,感觉真好,不过,最大的感触,就是风雪吹的裆下冷飕飕。
无人顾暇的大魔王,看了看墨鱼儿那边,想着是去不得了,再瞧瞧飞走的柳子,有些急了,悬着一双前爪,不满意的“咕咕”叫。
吕不嵬也想跟着去来着,可是老祖没说,便也不好多嘴,免得讨人嫌。
当下却眼前一亮,这大好的理由不就来了嘛,忽而冲着大魔王一脸善意,笑呵呵道:“小家伙,你也想去啊?那好,我带你上去呀!”
大魔王一对机智的藏狐赤瞳,忍不住看了眼陌生的家伙,眼珠子咕噜打转,压根不理会这人,抬抬屁股,甩甩尾巴,蹦蹦跳跳的溜了,选择自己往后二楼攀爬而去。
“嘿……这鼠辈!”
吕不嵬在一只松鼠的身上吃了闭门羹,这不是坏他事嘛,忽地抬手一吸,将大魔王拿捏手上,滴溜着脖子,一人一妖四目相对。
它在叫,他在笑。
“我没跟你商量,就这么定了。”
这会,墨鱼儿取出的不是剑,而是一杆金枪,站在龙凤台的两根盘龙柱之间,霍然拿着阮霄的枪,直指阮霄的大好头颅,亦如当初被人拿枪指着的他,扬声喝道。
“老鬼……纳命来!”
扑通!
本是埋头的阮霄心神悸动,忽地双膝跪地,连连跪地前行,磨破了衣服,擦破了膝盖。
抬头望着远处的冰冷少年,一下子声泪俱下,张嘴就往外秃噜,一股脑的将矛头指向他人。
“少侠息怒!
都怪阮某愚昧,受了他人蛊惑,险些铸成大错,只要留我一条狗命,整个阮大家族都甘愿做少侠的马前卒。
而且,此事皆由张叁叨、巫碧云一同谋划,阮某无非是协同办事罢了,还请少侠原谅我吧。”
此事推诿的一干二净,当场指摘张叁叨、巫碧云,二人很难不气的脸色发青,如此嘴脸,阮老鬼真够豁得出去。
张叁叨茫然,相处几十年了,怎么没看出来他是这个德行,虽然知道他无耻,可也太无耻了吧,差点要上去干他。
巫碧云亦是如此,开口反驳道:“阮霄,你休要胡乱攀扯,明明是你二人合谋,要置那个小丫头于死地。”
满头大汗的张叁叨憋不住了,这是杀人诛心啊,赫然指着一旁的巫碧云,急眼道:“诽谤,她诽谤我啊……”
言语冲突虽是激烈,却终是没能得见,黑棍猛甩影绰绰,金枪狂刺任不休,紫剑乱捅欲还迎,既刺激,又血脉喷张的场面。
吕不嵬听了忍不住想发笑,这话得亏阮老鬼能说得出口,当然了,另外两个也没高明到哪去。
“通通都给我闭嘴。”
听着心烦,墨鱼儿出言打断三人,沉声静气道:“鬼话就留到阴曹地府,说给鬼听,我又不是鬼,听不懂。
你之将死,无非两个选择。一是跪着自尽,阮家族灭;二是你我一战,胜留你全尸,阮家不灭,败身首异处,阮家倾家荡产。
老匹夫,你还在等什么,从跪下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自尽的魄力……既是如此,那你为何不握紧枪,杀他个天翻地覆,杀他个日月无光,杀他个横行无忌。
接枪!”
咻!
说着,少年郎便高高举起长枪,猛然投掷出去,“呼哧”长枪刺破土石,斜插在阮霄的跟前,溅的一脸的土石。
“老匹夫,我就站在这,等你来杀!”
倏然!
墨鱼儿催动《无相剑气》,犀利的青光剑气散落一地,浑厚的化凡七劫显露人前,眼中的肃杀之气宣泄而出。
“啊哈哈哈……”
泪流满面的阮霄跟换了一个人似的,突然冷笑连连,缓缓地站了起来,并且一步步走出。随后抬手虚空一招,落在身后的金色长枪,“呜呜”的打出旋来。
落在手中的刹那,一股股金色气流以他为中心蔓延激荡开,惊的龙凤台裂缝中的野草摇曳不止,满地的冥纸、冥币再度起伏,道海一劫的修为显露无疑。
此时此刻,阮老鬼目光里的怯懦,皆被杀气所掩埋,朗声大笑,“怎么着,我都不得好死,而你,又偏要找死,就怪不得老子枪下不留人。”
锵!
“我也来试试你的枪!”
李正气厉声道了一句,拔剑而起盯着阮霄,朝墨鱼儿这边靠拢。
暗暗在想墨兄怎么回事,修为差距如此之大,为何一定要逼三大家族与他一战,一旦打起来人吃亏啊。
见墨鱼儿不似说笑,东方夭也眉头微蹙的走近,捏着指头,扯了扯挂在身上的残破血袍。
不料把血迹弄到了手上,经不住微微一努嘴,瞅了瞅少年干净的衣领,便来回两下擦了个干净。
吔?
如此这般,墨鱼儿低眉看去,遭不住扯了扯嘴,不懂东方姑娘这是在干嘛,没看见他正要与那老匹夫大战在即嘛,刚才起的大好气势,这么一弄直接掉了一半。
哪知这登徒子不懂她的意思,东方夭也便也无视他的眼神,随后抽手蹭了下鼻子,环手抱胸,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笑嘻嘻道。
“呦,厉害啊登徒子,才几天不见,又长本事了,化凡斗道海听着就刺激,但是,你这步子迈得还是不够大,是怕扯着蛋吗?”
“哈?”墨鱼儿一听懵了,不由得一挑眉毛,这是你一个小娘子该说的话嘛,不明所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嗯?……”
别说他了,李正气听了也懵。
“不懂是吧,我帮你!”
东方夭也忽然一转头,直接与另外两大家族对话,甚至还冲人招手,极力提议道:“来来来,二位,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与其心惊胆战的旁观,倒不如一起上,三打一,反正早打晚打都得打,为何不选择赢面最大,结果最好的方式呢?”
“唉嘿?”
你是真敢说,墨鱼儿听了眉毛挑的飞起,带头作妖是吧?
只见巫碧云、张叁叨相继抬起头,望着台上挑衅的东方夭也,一时并未言语,心中千般万般困惑,这小姑娘刚才还帮着贼小子说话呢,现在怎么说翻就翻脸,这绝对是说反话。
少女扭头盯着墨鱼儿,表现的十分兴奋,“登徒子,机会我给你了,你可得把握住啊,以化凡之名,激斗“诡阳城”三大家族的道海,败亦犹荣,胜当名动江湖,何乐而不为呢?”
李正气可不同意她的说法,赶紧插着话茬,阻止道:“师妹,墨兄一身伤还没好透呢,你不劝停手也就罢了,怎么也跟着意气用事啊。”
“那你手上拿的是何物?”她指着他手里的剑。
“我,我这是……”李正气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打断。
而此时的阮霄斜枪而立,已经就位,站在了三人的对面,也算是豁出去了,回头见了二人迟迟不动身,破口大骂。
“喝呸,张家、巫家都是孬种!”
“呜”的一下,阮霄猛挥一枪,直指对面三人,十足的挑衅道:“贼小子,你不是要战吗?还在磨蹭什么,是怕了老子的枪吗?你们一起上又何妨,哈哈哈……”
这话听了十分恼怒,李正气握紧剑便要与阮霄干上,可是被墨鱼儿给拦下了,“小货色而已,何必正气兄出手,大可旁观,我一人足矣。”
“这……能行?”他不禁充满了疑惑。
“你……哼!”
此言一出,东方夭也的神色突变,盯着走到二人前面的背影,说不出的恼怒,索性猛然一甩袖子,负手转身,也将后背留给对方,不咸不淡的说道。
“哎呀,师兄,走了,走了,咱们瞎操心干嘛,人家又不领情,说多了还招人烦。”
与李正气错身而过,抿了抿嘴,东方夭也冷不丁的说道:“你若死了,本姑娘就把你的尸首带回山上,吊在屋檐下风干,每日戳上它几百遍解解闷,等哪天腻了,便挫骨扬灰,就地撒了喂养花草,不信你就试试。”
嘶……你这小娘们好狠的心肠。
墨鱼儿猛然透心凉,嘴角直抽抽,后槽牙一酸,我也没招惹她吧,怎么突然就耍起性子来了。
惹不起,我真是惹不起。
说完,东方夭也都走到龙凤台边缘了,结果也不见墨鱼儿哼哧一声,气的猛然一跺脚,台面的边缘顿时被跺碎了一块。
此时,她背对着身后三人,显然还在气头上,背着手,低头用脚尖玩起了那块碎石。
而李正气左右看看这两人,也不知道他是帮呢,还是不该帮,就很是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