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霸相 第八十七回 墨大善人今晚很生气
作者:鸭不留行的小说      更新:2022-12-17

  不多时。

  俩老头结伴同行,杵着拐杖指指点点戳了一路,本是无话可说的两人,到了门口却是谦让了起来。

  一人笑着说道:“阮老哥请!”

  另外一个人也笑着说道:“还是阮老弟先请。”

  二人稍作迟疑,不由得异口同声,“那我们,一同请吧。”

  咯吱!

  一个伸出一手,推开门后,皆是愣了一下,环顾周遭后急忙走上前,拐杖一扔,“扑通”一声,纷纷跪在一人跟前,齐齐扬声报上名来。

  “城东张氏,张悬麟。”

  “城南阮氏,阮龙宿。”

  “拜见“神气道门”的前辈!”

  孤南绝眉毛微微一挑,伸出一指,指了指身旁的血袍小子,事不关己道:“这是干什么,二位要聊与当事人聊,他不是道门的弟子,我们可不掺合。”

  跪在地上的二人面面相觑,怎么这话听着就这么不靠谱呢,不是道门弟子却由您老坐镇?难道此子来头比道门还大嘞?

  两人抬起头来,瞧着斜坐椅子上,晃着二郎腿喝茶的毛头小子,面色何止有点难看。

  这关系撇的够干净的,墨鱼儿好像才知道有人进来,转头低下眼眸,正好与那俩老头对上眼。只见他们的眼袋似乎都要垂到鼻子下面去了,可见把家里的镇宅之宝都请了过来。

  只一眼,两人就觉得这小子不是个善茬,皆是暗道一声不妙,这娃娃总给人鹰视狼顾之相的错觉,定然是个难缠的家伙,此行怕是不好应付啊。

  忽然,墨鱼儿站了起来,表现的十分热情,上前招呼道:“呀,怎么还跪下了呢?”

  哈?

  恩?

  对于这样的情形,二人的眼神中难免出现一丝错愕,可即便墨鱼儿怎么弯腰去扶,他们断然是不能起的,似乎以行动明志,跪也要跪的有骨气,不能说起就起。

  “使不得,使不得呀,老前辈们快快请起!”

  阮龙宿先是开了口,摇头摆手道:“小公子不必客气,老朽觉得这样挺好。”

  这时,张悬麟也随声附和道:“是也,是也,小公子宅心仁厚,老朽羞愧难当。”

  听言,墨鱼儿便挺起身子,瞥了一眼扔在一旁的一对拐杖,低眉俯视而下,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腿脚不利索,站不直啊,那么,为什么会这样呢?不会是因为我吧?”

  此话一出,让抬头望着他的二人神色为之一变,三人六目对上,只这一瞬气氛很是微妙。

  孤南绝以背相对,有些百无聊赖的扭转手中茶盏,铜镜中少女手中的眉笔忽然停下。

  此时,墨鱼儿冷不丁的发笑,自顾自话着,便忽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哎嗨,怎么可能是因为我呢,定是二老上了年纪,腿脚不好使,也是很正常的嘛。”

  “那是,那是。”

  张悬麟虽说心里极为的不痛快,嘴上却也回应着,反观阮龙宿欲言又止,便没了下文。

  “那便坐着聊吧,老是跪着,你们的腿受得了,小子的腰却受不起。”

  俩老头迟迟不挪动身子,只是睁着大眼看着他,墨鱼儿有点不耐烦的砸吧一下嘴,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一手托腮,一手搭着膝盖,时不时的敲击着,歪头斜视,稍作沉默,遭不住轻叹一声道。

  “吔?二老一再拒绝小子的好意,这让人很难有聊下去的欲望啊。”

  “也好。”

  “也好。”

  两人相视一眼,便应下了。暗想这毛头小子何止是难缠,既然大势不在他们这边,即便心中有火也得压下去,只能照他所说的办,由跪着改为盘腿而坐。

  “近些,近些……看清我的脸面!”

  近到离墨鱼儿不过一尺有余的距离,而两人离的更近了,不足一拳半的间隙。

  他坐在那道间隙的中间,和善的眼神掠过二人脸上,笑眯眯的说道:“敢问谁是阮家族老?”

  “老朽阮……”

  “啪”的一声脆响,好似惊雷滚滚,此情此景大大出乎众人意料。阮龙宿话没说完,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嘴巴子,这一巴掌墨鱼儿可是使劲了全力,不光猝不及防,还特狠。

  此时,阮龙宿的目光里除了惊愕,更多的是满腔怒火,想他在族中无论是声望,还是家族地位都是极高,而现在,一个毛头小子居然敢动手打他,简直岂有此理。

  本是放在大腿内侧的大手猛的一抓,身子赫然往前一挺,差点没忍住要了他的命。

  啪!

  举起的右手并未放下,墨鱼儿不去管他的眼神,又是怎么想的,反手又是狠狠的一巴掌,先打了再说,却看着另外一个人,十分笃定。

  “那么,你就是张家族老咯!”

  抽完人,挺身坐直,双手搭在膝盖上,肉眼可见的速度,两人的脸上浮现醒目的五指掌印。

  墨鱼儿无比正色道:“这两巴掌不是为我打的,而是为了我家小妹打的……”

  虽然这一巴掌对于他们的脸来说无关痛痒,但是丢的又岂是脸面。

  眼角一抽的张悬麟嘬了两下嘴,眼睛盯着这小瘪三,默然少语,一手指的另外半张脸,又不怒反笑道:“小公子的气可消了?没消,老朽这半张脸随时恭候……只是话说回来了,与其一味的折辱我二人,不妨聊聊有价值的事。”

  阮龙宿心里也不快活,憋着一股劲,将头歪到一边道:“家主你杀了,我们跪了,脸也打了,差不多得了,就算有气也该散了。”

  “我看到了憋屈、愤懑,想我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没错,那又怎样呢?不能一剑捅了你们,我今晚很生气。”

  墨鱼儿说着说着这火就压不住了,忽地站起来,抬起一手对着一旁指指点点,气的来回走步。

  “憋屈,我也憋屈着呢!

  他娘的张叁叨,明里暗里一个劲儿的撺掇阮霄,他没城府也就算了,还他娘的没脑子,为夺取“星罗棋布”,居然对四岁半的小丫头痛下杀手,甚至把“神阴门”余孽的帽子扣在她的头上。殊不知相依为命的爷爷,昨日就死在“神阴门”之手,死在她的脚下。”

  就这,还想要脸面,我都为你们害臊……要什么脸面,我给你两脚,践你满地的尊严。”

  说着,墨鱼儿便抬起一脚“哐哐”踹人两脚,两老头愣是没躲没避,踹完,歪倒坐直一声不吭。

  看着有点像放弃自我了,随你怎么招呼,哎,说多错多,不说话就是了,反正又打不死,前提是那位前辈不出手。

  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墨鱼儿心中愤懑之气减了一点点,一屁股又坐回到了地上,望着憋屈的二人,问道:“二老想怎么保全家族?说来听听吧。”

  两人都是人精,哪里不懂什么意思,眼前忽地一亮,什么憋屈都没有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本以为照这孙子的脾气,会不依不饶的把事情闹大,没成想这孙子挺上道,只要不要命,钱财物什么的都是玩八蛋。

  “阮家愿出一百五十万幽萤石,作为补偿。”

  “张家愿出两百万……”

  “三百万。”

  “四百万。”

  “四,四……五百万!”

  “……张家同出五百万!”

  “……我出六百万!!”

  墨鱼儿眉头微蹙,挺会玩啊,把我这当拍卖行了是吧。

  此时,梳理好的东方夭也也是错愕,走过来坐回了位子,一指绕着头发玩,暗暗咂嘴。这俩老头是被吓糊涂了吧,净往大里说,啧啧,真是财大气粗哦,眼下被人逮着机会了吧。

  这个数自然是墨鱼儿喊的,顿时招来两人诧异目光,只见他双手一搂,揣起手来,抻着头,盖棺定论道:“六百万幽萤石,将全族卖与我!”

  “小公子快人快语,敞亮。”

  张悬麟听了眉头微挑,这是说反话呢,了然后不由松了一口气,虽说这数目已经触及到了家族筋骨,但结果终是好的,毕竟保全了家族。

  随后不禁暗暗发笑,这孙子还是嫩了点,怎么斗得过他们这些老家伙。

  “只是数目太大,举全族之力筹集也需要时间,最迟明日一早睁开眼,便如数送到小公子手中。”

  “好说,好说。”墨鱼儿冲两人微微一笑,补充道:“另外,附加六枚祖萤石,一件家族中的顶级法器,嗯……就这些吧!

  那么,若无异议便回去睡觉吧。”

  张悬麟、阮龙宿听了猛然愣住了,双眸瞪圆,扯着嘴哭笑不得,一张脸皮犹如凋敝的菊花,暗地里骂娘,幽萤石倒是好弄,可这祖萤石是有价无市。

  只见二人嘴唇蠕动,张着嘴,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孤南绝的背影,而老神在在的孤南绝恰好扭头,与这二人的目光对上,举起杯子冲他们笑了笑,一饮而尽。

  吭哧!吭哧!

  俩老头愣是没开口讨价还价,终是慢悠悠起身,走出,弯腰,捡起扔的老远的拐杖。

  这时,墨鱼儿抬头望着二人背影,像是随口一说,“哦,提醒一句,张叁叨之死,出自巫大家族之手。”

  张悬麟目光陡然阴沉,稍作停顿,质疑道:“老朽凭什么信你?”

  墨鱼儿沉声道:“我会让你信的,但不是现在。”

  随后,张悬麟紧跟着便踏出房门去,若他所言非虚,必然是巫碧云出的手。

  二老唉声叹气又是戳了一路,走出了“四海酒楼”,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此地了,都是血泪史啊。

  那俩老头出房门没走多远,孤南绝这边先是笑了,调侃道:“就你这,还不叫乖戾嚣张?”

  “额,小子,只是有点没搂住情绪,算不得嚣张。”

  东方夭也似是习以为常,插了一嘴,喜闻乐见道:“两大家族恐怕要砸锅卖铁嘞。”

  墨鱼儿起身走出座位,听着这些数目,只觉得不明觉厉,实则他心里没什么具体概念,毕竟踏入江湖的时日尚浅,但是,往大里说总是没错的,讪讪道。

  “很多嘛?只怪俩老头说的太起劲,我没忍住随口一说,谁想就答应了。”

  东方夭也捂嘴一笑,“要不说你坏呢。”

  少年撇过头,笑眯眯道:“你说,我若是将消息趁夜告知“明月楼”,能否捞上一笔横财?”

  东方夭也微微一怔,恍然大悟的指着他,眯着眼,不怀好意地笑道:“哦,哦……师尊真没看走眼,这的确像强盗行径,不过,本姑娘觉的有搞头。”

  “这才哪到哪啊,咱的好你得慢慢的探究。”墨鱼儿杵着桌案拖着腮,扯着嘴勾起一抹贱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姑娘嘞,你且听好喽,鱼二爷我,文能吹爆星河千万里,武能抚平昆仑不留行。北风吹雪连夜冷,你我一壶酒,何不挑灯掏心窝,聊以慰风尘。”

  少女笑眯眯的桃花眸子更甚,也托着腮,笑吟吟着,极短的时间里,冲他眨巴好几下眼睛,轻起红润薄唇,皓齿明眸,字正腔圆地吐出一个字。

  “滚。”

  少年巍然不动,不禁感慨,抿嘴太抬眉道:“唉,可惜了!”

  孤南绝两眼一瞪,猛的一甩袖子,臭骂道:“滚蛋,谁管你俩半夜干点啥,总之别在我跟前晃悠,看着心烦。”

  俩人默契的相视一笑,转头冲他扮鬼脸。

  略略略~

  “啊,困死了,我先去睡了,明日一早千万别喊我起来,那样我会很生气。”

  这话也不知道跟谁说的,反正东方夭也就这么打了一个哈欠,起身走出,带上房门,进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这段时间为了修炼都没有好好休息,这回可得死睡啦。

  小丫头都走了,反观斜着面的小子却坐着一动不动,几个意思,难道还要老夫出去不成?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干坐着?有事?”

  他点头说道:“的确有一件事不吐不快。”

  见这小子有些犹豫,孤南绝不禁狐疑道:“如果是“万人骨窟”一事,此事已了,无需担忧。”

  这回墨鱼儿心里有了底,但他要说的不是这个事,摇头道:“是关于此次幕后黑手的事情。”

  “嗯?”这不是他一真在考虑的问题嘛,孤南绝眉头微微一皱,看来这次下山的确透着蹊跷,“说说看看。”

  墨鱼儿一五一十的从他入城开始说起,随着事情的发展,孤南绝的神情也随之变化,等他说完之后,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的坐着。

  随后,就见孤南绝起身,走到窗台边,遥看漫天飞雪,自己不说,反而先问问他的看法,“你小子怎么看?”

  这给他问懵了,跟着过来倚靠窗台的另一边,耸肩摊手,实诚道:“我这不是没看法,才问您的吗?”

  孤南绝冲他招手,示意附耳过来,提醒道:“过来,老夫给你指条明路。”

  少年揣起手,凑了过来,好奇道:“什么明路?”

  他没开玩笑的说道:“把这事烂在肚子里。”

  墨鱼儿直起腰,摇头道:“听不懂。”

  孤南绝简言意骇道:“小雀回去的路上遭到“六道谷”的伏击,好在人没大事。”

  吓了他一跳,也就是说有小事呗,八成是有人受伤了,想来不是柳子,是的话,早告诉他了,低眉沉思片刻,忽道:“您是说,我们这些人只是一个引子,前辈才是他们的目的?”

  孤南绝并没有否认,倒也不能十足的笃定,“不无此种可能,毕竟我们能赶来是收到“明月楼”的传讯,可“六道谷”怎么就恰好也来了这座孤城呢,怕是你说的神秘人挑的事。那么是不是“六道谷”出的手就得两说了,对方心思缜密,看似漏洞百出,其实根本查不到什么。”

  照这么说,墨鱼儿觉得这网铺的也太大了点吧,思考着便走了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说道:“今个这事闹的沸沸扬扬,也不见城主府一兵一卒出来平事,难道神秘人就是城主府的人。”

  “你们这个事是江湖纷争,只要不涉及凡人,不打破俗世与江湖的平衡,即便是四大家族闹事,城主府也不会管。”

  墨鱼儿听了急步上前,“那城外贫民窟的那些枉死之人,皆被“神阴门”所杀,怎么也没见他们管一管呢。”

  “这是当权者的问题,已然不是你能管得了的,再者,听闻“神阴门”已成废墟焦土,但不知是谁干的。”

  “可……”

  他还想说点什么,孤南绝却不想他钻牛角尖,便不与他深究这个话题,“行了,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