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士塔格 第二章 锦江新雨 03
作者:十三关武王的小说      更新:2022-10-02

  车子又开了几天,我们便进入ALD区。

  拉昂错位于XZ三大圣湖之一的玛旁雍措的西向,因其咸水而无用于牲畜灌溉,于是被以鬼湖命名。

  等车驶近,蓝色的湖面渐宽,拉昂错的全貌便尽收眼底,灰色的沙滩在脚下浮现,又向身后无限延伸。踩在上面顿感一阵松软虚浮,瞬间抵消掉一连几日的辛劳疲惫。沙砾在靠近湖岸的近处被浸染成墨色,一群海鸥那里驻足休憩,而后便振动那洁白的羽翼,起身翱翔于天际之间,人在地上仰视,划破长空,只见发散出耀眼的梦翼()。站在湖边,狂风呼啸而过,吹起了岸边旅人的伤怀悲悯。近处的湖水在烈烈西风的裹挟下变得汹涌无比,白色的海浪与幽蓝的湖水相互激荡,交织出一幅诡异绚丽的自然画卷。波涛翻涌的湖面之下是无尽的深邃与未知,似乎有着无数怨灵幽魂被禁锢在湖底的黑暗之中。在靠近纳木那尼峰山脚下,目力穷尽的鬼湖边缘,那一片无限延展的湖面就幻化做一抹青黛色的罗裙,静静地垂挂在雪山之下为她梳妆打扮。

  我驻足湖边久久不能忘怀,黑云笼盖愈显环境压抑,拉昂错的澎拜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旷然悲感,它直击观者内心最深处的隐秘,褪去尘世羁绊,徒留天地一人,而你便只需沉湎于自然所带来的观感、心灵之震撼。

  傍晚时分,远处的雪山依旧是雪山,近处的拉昂错依然不近人情,那冷峻的黑暗似乎要将所有热情奔赴而来的旅人拒之门外,鬼湖的美是一种无法靠近,心之距离的神秘感伤。

  鬼湖赠予天穹一份独有的礼物,有了那一笔紫红色晚霞的勾画让ALD区的天成了世间最美的,他得此殊荣便愿为她倾其所有,又以晚霞作为回礼,将欲点亮她尘封已久的内心,可那份霞光只能打动浅滩,炫彩始终无法穿透浸染深处的拉昂错。

  血红的落日逐渐被远处的黑山吞噬,留下一篇暗紫色的晚霞。晚霞因其独有的暗紫显得尤为可爱,是鬼湖赋予其如此特殊,他也倾其所有,想为她梳妆,霞光点亮了浅滩,但那份()被婉拒。

  面湖许愿,我将所有的心事都托予久居拉昂错湖底的魔鬼,与它签下了一份无言的契约。

  自然美景陶冶情操,而人文感情亦是,我们参加了牧民的节日。我们就一同搭建木塔,在地上挖出一个大坑,坑中倒入白色的液体,堆满石块,将主心柱护住,而后就开始像搭积木一样用手中的竹竿调着一条条木棍向中心聚拢。

  杆子长度不够了,就有大胆的牧民爬上去,等到最后一根木桩靠了过去,站在木台上面的年轻汉子、台子下面的老人、妇人,连同一旁观看的儿童和我们就欢呼起来,吼叫声此起彼伏,笑脸是挂在脸上,也随歌声飘扬。

  之后就开始拉经幡,彩旗在风力狂舞,像颤动的鱼尾,奋力拉扯道道经幡,经幡就如同被拉满的弦,在风中化作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把世界分割成五彩的(),又奏出风的和谐乐章。手捧圣洁的藏文密书,迎面而来的是风雪,是漫天黄沙,是人间的烟火气,

  这时就有牧民提来一桶事先准备好的汽油,倒在挖好的坑里,浇上,火焰窜起数十丈高,红色的烈焰驱散了日薄西山的寒气,更加助长疯狂的氛围,我们臂挽着臂,手拉着手,肩并着肩,里三层外三层,一行人绕着火堆起舞,曾经的我们感谢原始自然神的食物馈赠,如今为心中的自由所歌颂。其中有像()翩若惊鸿的天生舞者,也有像我这般笨拙的(),可所有别扭的、优美的动作在夸张四肢舞动地放大下都显得那样合理,在这里,所有人都徜徉在欢乐中,只有自以为尴尬的人才会陷入一个人的尴尬,将自己的欢乐与他人阻隔。

  生性洒脱的牧民便扭开随身携带的白酒,一股脑地倒入火堆之中,窜起的火焰撩到了眉毛,便用袖襟一抹,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洋溢的喜悦就伴随着热浪传递到了天边的尽头。

  我们在风雪中起舞,狂奔于山巅,面湖呐喊,与周身的生灵融于这天地之间,用最原始的方式释放在城市压抑已久的天性。

  抬头望去,近处是一杆杆木棍,像极了仪仗队,往远处望去,漫天的龙达是梦的碎片。他们将自己对未来的祈愿奋力挥洒在空中,任由风吹出自己的轨迹。

  欢愉过后,只剩下随风翻飞的灰烬表明这里曾燃起一场自由之火。

  夜晚我们住在牧民的帐篷中,羊毛地毯散发出古老的味道,其中夹杂着青草的氤氲,我将地图摊在桌上,看着地图上一笔笔对勾与五角星,我大有一种俯瞰天下大势,心有千百不甘之念。

  玺宇走了过来,手中端着的不锈钢杯中飘出一缕缕白雾,奶茶的香气勾引着我的味蕾。

  “主公,这“西南边陲之地”云贵川三省我可是带您云游一番,不知主公接下来想移驾何处?”

  “这大好河山朕看的是真欢喜,真看不够啊!”我摆出了《康熙王朝》中陈道明老师的架势便跟他玩起了小孩子的游戏。

  “臣倒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但说无妨。”

  他把手就指向了地图左右上下两角,“赴西北?还是下江南?”

  “朕年幼时便已赏尽烟雨人家,此次便西闯北疆一次,以震我李家之雄风。”

  “陛下圣明,那我们何时起驾?我们粮草已所剩无多。”

  我看向他,缓缓夺过手中杯,“玺宇啊,这次朕要一个人去看看。”

  他有些吃惊,原本嬉笑的脸僵在那里,十分难看,见他不说话,我就走过去拍了拍他以示安慰。

  “可是”

  “好啦,我能照顾好自己的,谢谢你陪我”,我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便走上前去将他拥入胸怀,颤动的胸腔在两具温暖的躯壳之间形成共鸣。

  “好吧。”他缓慢地拨弄着鬓角,透过青丝凝视着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