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久是被一阵叫声吵醒的。因为全身酸痛，他没有起来，躺在石床上听。
“张久你出来！狗日的，你出来……”
是王志烈的声音。
张久腾地坐了起来，“嘶……”，腰疼。
“师父，他现在被吊在树上呢。”
黑暗中传来女孩子的声音。
“嗯。”
张久松了口气，随即心里升起一阵后怕。
我这是怎么了，居然忽略了山下要杀自己的王志烈。睡觉，居然敢睡觉！如果不是老头子拐来的这两人厉害，那就真是印证了那句老话——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会长眠。
“谢谢。”他说。
“师父，这是徒儿应该做的。”女孩说。
“那个……”张久想了想说，“我记得我没有答应收你为徒吧。”
“是么？”
“没错，你回忆一下。”
“那你现在答应么？”
“请问，你几岁了。”
“十五。”
“我才十六，年纪差不多，师徒……我们不合适。”
“那我当你师妹吧。”
“不可能了，我师父都走了。”
“那怎么办啊？我不是你徒弟，又不是你师妹，无冤无仇的，把外面的家伙抓起来，好像也不合适呢。哥，把他放了吧……”
“别！”张久抹了把冷汗，恳求道：“咋们有话好好说。”
“嗯，你说。”
张久：“……”
这姑娘有点难对付。
他想了一阵，决定用真诚打消她的这个念头：
“成为我的徒弟，你就不能炼金了。”
“为啥呢？”
“不知道……我光是听别人说怎么炼金，都会流鼻血，更别说炼金了。”
“我知道。”胡了了嘻嘻一笑，“你有传承法则嘛，传承法则排斥你学习其他法则。”
“哦，是这样。”张久恍然大悟，随即瞪眼道：“既然你都知道，还要传承法则干嘛？”
“我本来就不会炼金，也不打算学习炼金。”
“是……是吗？”
张久心中有些迟疑，不太相信。这年头，谁不炼金啊，除了智力有障碍的人。
“因为我是魔法师啊。”胡了了嘻嘻笑道。
“什么……额。”
虽然听不懂，但张久从她的话语逻辑和语气中感觉到，这个丫头片子在戏弄他。
“我在认真和你讲话啊。”张久哭笑不得地说。
“噢~原来你觉得我说话不认真。那我们没必要谈了，哥……”
“好吧好吧，我们的谈话极其严肃，极其重要，关乎着这个世界的安危。”张久连忙用贫嘴的方式求饶。
“哼。”
张久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思路，重新劝说这个难缠的丫头：
“收个徒弟什么的对我其实没啥影响，反正师父都同意了。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传承法则的害处。真的，不骗你，这所谓的传承法则，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不能炼金，当个种田的农夫都难。”
“那你还不是继承了传承……”胡了了欲言又止。
“我不是没得选嘛。”
黑暗中，张久面容平静地说：“师父是我的再生父母，辛辛苦苦将我养大，又……对我这么好，我必须继承泰山传承回报他。”
“收我为徒是你师父的遗愿。收我为徒就是最好的回报。”
“……”
对面少女的致命一击，张久无语了。
这个真没办法解。要怪，就怪老头子年纪大了犯糊涂。明明泰山传承禁止婚娶，却找来这么个年纪差不多的丫头，还怎么漂亮……真是的，人都要死了，还要给我留下这么一滩糊涂账。
张久叹了口气，只能继续以诚待人：“唉，我没得选，但你有得选啊。你不欠我，也不欠泰山传承，干嘛要选这条如此艰难的路呢。”
“不艰难啊。传承法则很厉害的，只不过炼金术士没有办法利用而已。如果不厉害，我才懒得拜你为师呢。”
“额……是这样吗？”这个突来的反转令张久半信半疑。
“哼，不然咧，我干嘛要拜你为师，是因为你能教我魔法知识呢，还是特别能打，或者说，你对自己的长相很有自信，觉得本少女被你的长相吸引住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张久苦笑了一下，“你的目的就是传承法则，是吧。”
“差不多。”
“那……传承法则到底有什么用处，你可以给我讲讲吗？”
“传承法则对精神系魔法师很有用。越强大的精神系魔法师，越需要传承法则……我不好给你讲太多，反正，你会很受精神系魔法师的欢迎。”
“末法？”
“魔法，魔鬼的魔，法术的法。”
“哦。”
“除此之外，你或许可以学习召唤系魔法。召唤系魔法消耗的是法则，而法则的特性是永不磨灭，相当于什么呢……相当于消耗不完的炼金材料。你可以一直召唤生物，到时候你就可以拥有吃不完的鸡鸭牛羊。”
“哦。”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张久似懂非懂地点头。
“咦，你一点都不激动吗？那可是吃不完的美食材料啊，爆炒煎炸焖蒸煮，腌熏烧烤凉拌卤。啧，想想就很棒啊。”
“额……”
“看来你没有相信我的话。哥！”
话音刚落，胡不二推开门，半个身子钻进石屋，把胡了了抱了出去。
接着，张久又听到了王志烈的叫骂，便忍受着腰酸腿疼走出去观看。
吊在树上的王志烈见到张久，立即挣扎起来：“放我下来，不然我们协会的人要你们好看！”
张久看了一眼地上的袜子，抬头对高大的男青年说：“谢谢。”
“我叫胡不二。”男青年热情地伸出一只手，“我妹叫我做的，要谢谢她。”
张久伸出手掌让男青年握了握，视线平移到少女白皙粉嫩的脚丫上，郑重地说道：“谢谢。”
“要不要实际回报一下呢，比如收我为徒。”胡了了坐在胡不二的肩膀上，笑盈盈看着张久。
“我……”
张久想了想，的确没有理由拒绝胡了了的拜师请求了。相比救命之恩，这个要求其实一点都不过分。自己凭什么阻挠呢？因为她长得漂亮吗？
长得漂亮又不是她的错。
张久想到这，深深地吸了口气：“你拜师后，不住在山上吧。”
“山上生活很不方便的。”胡了了揉了揉额头，“我住几日就下山。”
张久点点头，然后抬头，凝视着那只如雪山湖水般湛蓝的大眼睛：“你确定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轻易不可以违背的。”
“你要当我爸爸？”胡了了眨了眨大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张久：“……”
胡不二：“……”
王志烈：“！？”
“算了，当我没说。我再考虑考虑。”
张久颓然地垂下了头。
这个漂亮的丫头片子太古灵精怪了，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的思维现在有些乱，但隐隐有种感觉，自己错漏了某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