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舰队司令部晨
斑驳的阳光透过早春的树枝洒了下来。一辆北京吉普正通过一道大门,全副武装的哨兵认真地检查了证件后敬礼放行。开车的少校军官回了个礼,一踩油门,军绿色的吉普车在水泥路面上疾驰而去,一直到一栋并不起眼的大楼前才嘎的一声猛然停下。正准备进大楼的第三舰队参谋长陈朝生听到刹车声,回头看见正在下车的少校军官,于是停下来等待。这位少校就是刚刚完成护送一号艇突防任务的王亚东。
“亚东,你小子就这毛病,你瞧瞧,这门口就停你一辆车。你就等着挨骂吧。”陈朝生笑着训斥王亚东。
“今天路上堵,赶着点时间。就原谅这一回吧,下不为例。”王亚东笑了笑。
“少贫了。今天的会议,可是要论功行赏了。”
王亚东苦笑着说:“论功行赏吗?参谋长,这个我还真没想过,因为那些安置在我们周围的眼中钉肉中刺还没有被拔除。不可能每次都动用这么庞大的阵势去护送执勤艇吧?再说了,如果是战时,恐怕用这么大的阵势护送也不见得能够顺利突防。”停顿了一下之后,王亚东又说:“单是那一艘海狼号,我们就无法对付。”
“王参谋,海狼号怎么就无法对付呢?”闵方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王亚东和陈朝生都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微微有些不悦的闵方舟。
“闵支队长,开会时间快到了,我们还是快去会议室吧,不然司令该骂人了。”看到气氛并不和谐,和闵方舟一起来的秦岗连忙打圆场。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较轻松,毕竟是中国海军第一次与不可一世的a国海军正面接触,而且蔡清明的315艇成功渗透进入了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的防御圈。这应该可以算作一个了不起的胜利。因此当闵方舟、胡志坚、秦岗、蔡清明和王亚东走进会议室时,会议室响起了一片掌声。雷万钧满意地望了望这几位军官,开口讲道:“今天的会议,主要是讨论和总结此次突防行动的得与失。现在请闵方舟同志发言。”
闵方舟走到话筒边,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军建军以来的成长历程很清楚地证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武器装备从来都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决定因素。而这次的突防行动,也再次印证了这个结论。尽管遭到帝国主义的围追堵截,我们的战士依然能够完成任务。当然,这次行动还是有不足,没有实现预定的干扰对方海底探测节点的任务。下面我把整个行动的具体经过向大家汇报一下。”
坐在一旁的王亚东听到这里,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的确,武器装备并不不是战争胜负的决定因素,但如果忽视武器装备的因素,军队不知将付出多么沉重的代价。抗美援朝战争中,无论志愿军多么英勇,哪怕以一个军包围美军一个团,在兵力二十比一的情况下,都无法成建制地消灭敌人。惨胜的代价,是无数的鲜血和生命。这次突防行动,在王亚东眼里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平手,因为如果是在战时,167舰早已被海狼号击沉若干次了。
雷万钧望了望坐在前排的王亚东,发现王亚东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问题。在闵方舟结束了发言之后,雷万钧示意王亚东进行补充发言。王亚东看了看雷万钧,又看了看参谋长陈朝生。陈朝生微笑着鼓励王亚东,他相信王亚东一定会有自己的见解。
“各位首长,行动的具体经过,闵支队长已经作了详细的说明。下面我谈谈我个人的看法,也许我的看法比较偏颇,请各位首长批评指正。我认为,此次行动不能算我们胜利了,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平手,还有很多问题需要我们重视和解决。”王亚东刚说到这里,会议室里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等到议论声渐渐平静下来,王亚东继续说道:“第一,我们的出海通道依然没有打通,不可能每次我们的潜艇出海,都动用这么大的规模掩护。如果那样的话,将失去潜艇的隐蔽性优势。因此这次任务完成并不理想,虽然只是一个二级任务目标。第二,我们的装备水平和训练水平都还要加强。大家都知道,167舰是第三舰队的旗舰,代表着我们海军装备的最新水平,下水只有一年多的时间。我们的旗舰被对方的潜艇跟踪了整整两天,而我们无法准确探测到它,更无法收集到足够的攻击诸元。唯一有用处的信息,就是那个模糊的声纹特征。这意味着对方的刀早已经无声无息地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只要它愿意,随时可以让我们的旗舰从海面上消失。当然了,如果只是立足于近海防御,在各种陆基力量的支持下,我们有胜算会更大一些。但是我想,我们不能永远都只能被称为黄海海军,驰骋在大洋上的蓝海海军,才是我们的目标。”
王亚东讲到这里,望了望脸色越来越黑的闵方舟。王亚东知道自己的发言已经深深地刺痛了这位战功赫赫的将领,但他认为,这些危机迟早应该摆到桌面上来,危机并不会因为我们的回避而消失。
略作停顿之后,王亚东刚准备继续讲下去,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名值班参谋快步走到雷万钧身边耳语了几句,雷万钧起身说:“这次行动的总结,无论是成功的地方,还是失败的地方,都要形成一个书面的具体报告。今天的会先开到这里,大家先返回各自的工作岗位。王亚东,秦岗,你们跟我来。”说完这些,雷万钧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留下在座的军官们面面相觑。因为在他们的记忆中,雷万钧从来没有因为什么事情而中止正在进行的会议,而这次一定是因为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紧急情况。
陈朝生捅了一下王亚东说:“你就是这毛病,大家都正高兴着呢,你就尽喜欢说些丧气话。这下好了,得罪了一大片了吧?你刚来不久,对于各部门领导的性格还没有把准脉,以后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尽量不说,至少也得委婉地说。”
王亚东无奈地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好。陈朝生又推了他一把,说道:“快去吧,可能出大事了。”
雷万钧的脚步在楼道里回响,显得很急促。对于这位誉满全军的虎将来说,这种情况是很少见的。雷万钧常常告诫自己的部下,要沉得住气,才是大将之风。不等勤务兵开门,雷万钧一把推开了作战指挥室的大门迈了进去
“说,什么情况?”雷万钧一把摘下军帽放在桌子上。
“司令,二号值班艇严重故障!”值班参谋递上了一封绝密的加急电文。电文是正在返航途中的二号艇艇长丁一发出的。
大洋的深处,终于可以返航修整的二号艇此刻却静静地悬停在海水中。在幽深的海水里,二号艇看起来如同一条受伤的鲸鱼一样一动不动。汇集了当今最尖端科技的核潜艇,数不清的管线和阀门,任何一个环节的疏漏都可能导致最严重的危机。
很明显,重达八千吨的二号弹道导弹核潜艇,已经在深不可测的海洋里丧失了所有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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