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危机 第三部分 夜鹰坠落:第八章
作者:诛邪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佐尔坦正在布置着阵地,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使用单兵电台,只是使用有线电话,甚至是口头传递命令。对空观察哨已经远远地派出去了,由于雾气太浓,加上丛林的遮蔽,佐尔坦不得不使用有线电话来传递信息。佐尔坦没有料到,这些电话线将会暴露他的发射阵地。

  首先是羚羊在隐约的大雾中发现了一丝踪迹。瑶族人长期的猎人生活,使得这些人都有一种类似于动物察觉危机的本能反应。

  羚羊先蹲下来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斑马也蹲下来,先弹了单兵电台的送话器两下警示后续的人,然后端着ak—74m无声突击步枪警戒。羚羊的手顺着倒伏下去的植物摸索,过了一会儿之后,通过手势告诉斑马,斑马再通过单兵电台小声通报:“军靴,两人,方向西南,约一小时前。树干有攀爬的痕迹。我上去检查,替我警戒。”

  羚羊背起突击步枪,掏出匕首叼在嘴里,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并不太高的树,一探手就摸到了电话线,然后又滑下来比划道:“电话线,由东向西,东低西高。”这时苏万峰、王亚东等人也陆续赶到了地点。

  王亚东思考了一下之后说道:“万峰,这可能是一条军用电话线,只有军用电话线才会临时架设,而且会这么隐蔽。走向由东向西,西边是高地,适全观察,东边地势比较低洼,而且刚才我们通过了一条战备公路,因此我判断,东边的洼地里,一定有一个机动导弹发射阵地,而观察哨则布置在西南一线,因为阿维亚诺空军基地正在这条电话线的延长线方向,而轰炸贝尔格莱德的隐形飞机,都是从那里起飞的。”

  苏万峰不禁对这位参谋刮目相看。凭心而论,苏万峰只能判断出电话线的东端会有一个指挥部,但还不能判定是一个什么类型的指挥部,而王亚东合情合理的分析,很具有说服力,于是苏万峰接着问道:“活动在这一带的南军防空部队,除了佐尔坦的连队,也许还有其他的队伍。但无论是哪一支队伍,我想我们都应该去拜会他们,也许能够知道一些佐尔坦的消息。”

  “同意。”

  在斑马和羚羊的带领下,一行十人悄无声息地沿着电话线搜索前进。在电子技术越来越发达的今天,无线通讯技术随时可以被敌方侦测到,有线电话能够有效地避免这种暴露的危险,但对于地面部队而言,却又成为了最为明显的路标,这就是事物的矛盾性,有利必有弊。这个导弹阵地的指挥官显然没有注意到有线电话的这个缺点,因为北约只是利用空中优势,发动无休无止的空袭,还没有出动地面部队的迹象。因此一直到斑马和羚羊潜行到导弹阵地的外围,一路上并没有发现哪怕一名暗哨。

  王亚东和苏万峰伏在山坡上,透过夜视仪那淡绿色的视野,俯视着那个小小的谷地里隐约可见的导弹发射车。

  “发射指挥车,一辆,间隔五十米,导弹发射车,四辆,保障车,五辆。游动哨,五个。暗哨位置不明。”苏万峰一边通报着情况,一边思考着联系方式,毕竟是在黑夜,万一产生误会,也许会发生不必要的伤亡。

  “有了,让张小海写一封信,然后羚羊用十字弓把信送过去,这样最安全。”王亚东提议到。

  “这办法倒是不错。海子,你写一封信吧,羚羊,你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把信送过去。”

  一名南军游动哨警惕地端着枪来回走动,羚羊把信绑在箭杆上,悄悄地潜入到距离他五十米的地方,通过夜视镜瞄准了游动哨旁边的一棵树,刚好在哨兵经过的时候,“笃”的一声,羽箭飞过去钉在了树干上,箭尾颤动不休。哨兵听到响声,敏捷地扑倒在地,然后哗啦一声推弹上膛,警惕地搜寻着一切可疑的动静。四周却安静得出奇,只听到那支羽箭还在颤动的声音。

  南军哨兵注意到了羽箭的箭杆上绑着一个东西,突然明白了,如果对方存心要自己的命,那么这枝箭此时应该已经洞穿了自己的心脏。费力地拔下了这支深深钻入树干的箭之后,哨兵拿着这支箭飞奔到营地中央的一座帐篷中。

  隐蔽良好的帐篷里亮着一盏冷光灯,只有在掀开帐篷的时候才会透出一丝亮光。佐尔坦守着地图在研究明天的机动线路,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已经成为了北约的眼中钉肉中刺。在拿到了这枝箭的时候,佐尔坦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难道那些简直无处不在的美国特种部队,已经找到自己了吗?但是如果是美国特种部队,他们何必要多此一举,打草惊蛇呢?

  怀着疑虑的心情,佐尔坦打开了箭上附着的一张写满了塞尔维亚语的字条:“尊敬的南联盟防空导弹指挥官,我们很钦佩你们的勇敢和顽强,以及塞尔维亚人的智慧。首先我们要通知你,你的阵地已经暴露了,但请相信我们是没有敌意的,我们只想和你们交流一下打下f117的经验,毕竟,美国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如果你能够接见我们,我们将深感荣幸。另外,如果你同意我们进入你们的阵地,请你派出一名军官到刚才的游动哨位迎接我们派出的代表。我们的两位代表将不会携带任何武器进入你们的营地。同样来自红色阵营的战友敬上。”

  王亚东一边解下自己的装备,一边对张小海说:“我们两个去,万峰你们帮我们把风。”

  苏万峰一把拉住王亚东,说道:“不行,你是最高指挥官,这样做太冒险了,还是我去。”

  王亚东笑了笑说道:“论打仗,我不如你,但是如果论谈判,你们不如我。没事的,相信我们。”

  从夜视仪里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名南军中尉军官已经站在了树下,并用手电筒发出了约定的信号。在手电筒的光柱下,王亚东和张小海平张着双臂缓缓地靠近了营地。几十米的距离,张小海却觉得漫长无比,手心里全是汗水。苏万峰一直通过手中的sdv步枪瞄准镜观察着南军军官的一举一动,只要出现异常,将会有一颗子弹在几十毫秒内掀开他的头盖骨。

  就在王亚东和张小海靠近南军军官的时候,突然从周围拥出数条人影,荷枪实弹地对准了王亚东和张小海。

  “告诉他们,不要紧张。”王亚东微笑着对张小海说。还没有等到张小海翻译,南军军官首先开口问道:“你们是,中国人?”张小海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

  “都放下枪,请中国朋友进来吧。”南军军官命令道。看到南军的枪都放下来,苏万峰这才松了口气。娘的,看来一个国家在世界上,真少不了几个朋友。要是没有朋友,真的是寸步难行。

  佐尔坦的帐篷里,气氛相当融洽,只不过为了避免暴露目标,所有的人都尽量压抑了笑声。虽然语言不通,交流困难,但相同的政治信仰还是让这群来自不同国家的士兵感受到一种老朋友一样的情谊。

  “请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中国人呢?”王亚东似乎有些猜到了南军中尉与中国之间有某种联系。

  “因为我曾经中国受训过,虽然我不会说中文,但能够听懂一些简单的对话。再加上你们的黄皮肤黑头发,就可以确定你们的身份了。”

  “是在南京军事学院吗?”因为再一次印证了自己的推理,王亚东显得很高兴。

  “是的!可惜时间很短,就被召回国内了。”

  就在大家相谈甚欢的时候,危险再次悄悄逼近了,原因竟然只是因为中国分队所使用的单兵电台。

  两架mh—53直升机和一架mh—60直升机很快就贴着树梢进入了塞尔维亚境内,两部1622轴马力t700-ge-700涡轴式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巨大的旋翼破空的噪声,使得直升机舱内面对面说话都要大喊大叫才能听得见。机枪手坐在舱门边握着加特林12.7mm机枪的手柄,望着扑面而来的树梢,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感。一切和平时的训练都完全一样。莫里斯上校靠在座椅上,最先进的营级通信电台始终都保持着开机状态。

  “桑迪1号,请注意,在坠机点以北三十公里,监测到无线电信号,信号非常微弱,可能是单兵战术电台。这意味着那里可能存在着一支特种作战部队。”来自数百公里之外的e—3c“望楼”预警机开始呼叫莫里斯。由于北约已经完全掌握一巴尔干的制空权和制电子权,高科技的优势已经完全体现出来了,甚至连无线电静默都不需要了。

  “桑迪1号收到,来自f117黑匣子的信号,有位置改变吗?”莫里斯觉得这太奇怪了,特种部队竟然会呆在距离坠机点三十公里以外的地方,这没有道理,完全没有道理。

  “已经确认,并没有发生移动。但不排除黑匣子信号被用作诱饵的可能。”

  “桑迪1号明白。”结束通话之后,莫里斯上校望着地图出神良久之后,命令编队折向东北的沙巴茨方向,不管那里传出的电台信号究竟是什么原因,从北向南接近坠机地点显然更加容易一些。因为坠机点以南就是波黑边境,按照常理,最短的路径应该是从南面接近坠机点。至于那里有什么特种部队,也许是在保卫什么重要目标吧,能够摘下一个意外的苹果,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张小海现在成了帐篷里最繁忙的人,因为他不但要将佐尔坦的塞尔维亚语翻译成中文,也要将王亚东的中文翻译成塞尔维亚语。佐尔坦在描述击落f117经过的时候,王亚东刚开始还在记录本上填写一些东西,但后来王亚东干脆合上了记录本,因为佐尔坦连长击落f117的过程,几乎与建国之初岳振华的导弹二营击落rb-57d高空侦察机如出一辙。

  “无论是f117,还是u—2,都可以被我们用竹竿捅下来!”王亚东在最后的总结中,说了这样一句话,宾主双方都哈哈大笑起来。

  “等天亮之后,我带你们去看看那堆残骸吧。”佐尔坦连长说道。

  苏万峰开口说道:“非常感谢。不过,今晚也许不会有那么平静。这样吧,我的战斗小组,将协助你们负责外围的警戒,你们所布设的有线电话线沿途最好派出几名暗哨,这样的话会比较安全一些。”凭着一各侦察兵的直觉,苏万峰预感到了一些什么。既然中国人可以接近这个导弹发射阵地,那么别的人也可以。

  事实证明,苏万峰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很多错误,只有机会犯一次,连改正的机会都没有,比如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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