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干半岛有着世界上最复杂的地形,由于被阿尔卑斯山众多的余脉以及短小湍急的河流分割,整个半岛上难得找到一块平地。贝尔格莱德,巴尔干之钥的西北,多瑙河和最大的支流萨瓦河在那里交汇,形成难得的一小片平原。贝尔格莱德苏尔钦国际机场就在这片小小的平原上。来自地中海的湿润空气带来充沛的降水,使得整个半岛丛林密布。由于受副热带高压的控制,典型的地中海气候,冬季正是降水量最大的时候。
淡淡的月色下,轻纱一样的雾又笼罩着这块多瑙河河谷难得的平原,使得视线变得极差。正在开车的大牛嘴里喃喃地用山东话咒骂着糟糕的路况和渐渐变浓的雾,因为不能开灯,因此在这样完全陌生的异国他乡开车,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副驾驶位上的斑马一边对着荧光指北针一边说道:“消停一会儿行不行?操,就你那山东话,那些北约飞行员全家的女性,老子保证连一句都听不懂。有车坐就知足吧你,再过一会儿,我们还得再拐个弯,说不定在机场那儿有尾巴,多拐几次安全点。咱们再前进十公里,就该下车了。那个,海子,这破地方叫什么来着?这都什么字母啊。”
“诺维塞德。”张小海回答道。
大牛是机枪手,大概是因为山东大汉体型彪悍的缘故,大牛一直固执地认为,男人就应该使用重型自动武器,最好是米尼岗m134式的那种六管的金属风暴。当初在十五军伞训时,这小子碰巧遇上了伞兵突击车上装备的新型六管机枪,硬是把眼睛都看直了。那挺机枪还在试验阶段,还没有命名,大牛硬是想把机枪从伞兵突击车上拆下来。不过在队长苏万峰眼里,大牛绝对配得上米尼岗这样的武器,因为当初在陆军侦察部队的训练场上,大牛的轻机枪连发,还是二百米跪姿,十发子弹竟然打了九十环!娘的,这还是人吗?简直就是神!就是这手绝活,让苏万峰软磨硬泡地把他弄到了陆战旅侦察分队。
斑马姓马,天生的地形地理专家,估计和老马识途的典故有关。分队里的人几乎都忘了斑马的真名,因为他的脑袋里几乎装满了世界各地的地形地理资料,简直比电脑还快。只要有一张地图,斑马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目标,还能安排出最佳行进路径。现在斑马正在带领着大家前往第一个目标点,塞尔维亚紧靠波黑边境的诺维塞德镇,那里就是那架倒霉的f117**的第一地点。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四小时,但估计那堆残骸还没那么快弄走,毕竟在北约无休无止的轰炸下,南军也不敢贸然行动。不过可以预见的是,越靠近那堆残骸,危险性也会越大,因为那堆残骸就像是一团散发着香味的蜂蜜一样,吸引着数量不明的灰熊。
苏万峰一直眯着眼仿佛在养神一样,但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如同琴弦一样。他知道,作为这支分队的实际指挥官,这十来个人的命都握在他手里,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能不能够完成预定任务,而且会不会暴露自己中**人的身份。坐在苏万峰身边的张小海不时地在自己身上这里摸一下,那里拍一下,检查自己的装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自己安心一些。
“海子,别紧张。你丫怎么真的和那个北大诗人一样,纯粹一个文化人?你只记着一点,枪不走火就行。打过枪没?”苏万峰眼也没睁地说道,仿佛他不用睁眼也能看到东西一样,张小海的紧张尽收眼底。
“当然打过。”张小海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回答道。
“打过就行。这些装备和咱们使用的差别都不大,毕竟是同一个阵营的嘛。没事的,你跟紧大家不要掉队就行。”苏万峰说完这些,又闭上了嘴,车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引擎轻微的轰鸣声。
“下车吧,再往前走,汽车目标太大。”在一个山脚峡谷的拐角处,斑马回头对车内的人说道。借着微弱的月光,大家都开始携行装备。苏万峰一边穿着战术背心,一边说:“都是好东西呀,南联盟红色贝蕾帽部队的制式装备,比咱的强。瞧这迷彩,数码红外线的。”大牛却不太满意地拎着pkt通用机枪不以为然地说:“就这个?还不错呢,比起咱的差远了。”苏万峰穿好衣服,拿起一支svd狙击步枪,一边往口袋里装子弹,一边说:“娘的,叨叨个啥?有这些装备,没让你带把匕首去就不错了。”
王亚东挑了一支ak—74m无声突击步枪,仔细地检查。虽然王亚东检查枪支很专业,但在苏万峰眼里,光凭动作专业,还远远不够格作为一个战斗人员。
“王参谋,你还是跟着我吧,委屈一下,做我的观察手,怎么样?”苏万峰笑了笑说道。苏万峰最擅长的是狙击,曾经得过军区的冠军,这位王亚东参谋,苏万峰对他可是心里没谱,跟着自己才能够放心。
“别叫我王参谋了,叫我亚东吧,我叫你万峰。做你的观察手也行,不过我看你是对我不放心才这样安排的,是吧?一句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王亚东一眼就看穿了苏万峰的心事,笑着回答道。
“行。斑马,全队的导航任务,就落在你身上了。你和羚羊两个作为尖兵,前出二百米,注意安全。”
“是!”羚羊是瑶族兵,精通冷兵器,他现在所挑选的十字弓,在国内就是他的最爱。这玩意儿杀人于无形,穿透力比步枪还强,哪怕防弹衣在这种弩箭面前也不过是薄纸一张。
“大牛和黑熊,你们两个是火力支援组。骆驼,海子,你们负责替他们的警戒和弹药。”
“是!”黑熊和骆驼一边简洁地回答,一边背起rpg—7的发射筒和火箭弹。看到张小海负重比较轻,骆驼又给张小海添了四颗火箭弹:“年轻人,就得多锻炼锻炼。哎,这样才对了,怎么样,老大,现在海子看起来有点像特种兵了吧?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中看不中用。”
“狗日的,就知道欺负新兵。干啥叫你骆驼?因为你力气大!海子,把那四颗火箭弹,全给他还过去!灰狼和狐狸,你们两个负责搜索警戒!”苏万峰拽下插在张小海身上的火箭弹,全交给骆驼之后,十个人悄悄地钻进了丘陵地带茂密的丛林之中。
就在距离小分队150公里之外,波黑共和国境内的矿业小城图兹拉,美国空中救援中心也是一片繁忙。三架直升机正在准备起飞,一架mh—53m直升机,代号桑迪2,一架mh—53j直升机,代号桑迪3,和一架mh—60g直升机,代号桑迪1。直升机的旋翼已经疯狂地旋转起来,猫着腰的deltaforce队员们鱼贯而入。这些队员们就是大名鼎鼎的三角洲部队,隶属于美国陆军特种部队第一先遣队b中队,队长莫里斯上校。从潜入贝尔格莱德的fbi特工班尼特那里传来的消息,似乎让这支部队找到了自己的兴奋点。1993年10月3日发生在索马里首都摩加迪沙的那场战斗,并没有让这支强悍的部队低靡下去,相反那些三角洲队员和游骑兵队员的血更加激发了这支世界头号特种部队的斗志。在那场战斗中,三角洲损失了两架黑鹰直升机和近十名队员,而且那些阵亡队员的尸体被索马里人高高地悬挂起来示众。
“嗨,伙计们,听着。”坐在mh—60g上的莫里斯上校严肃地冲着微型话筒喊道:“这一次我们有两个任务,第一个任务,找到那个sa3导弹连,让那个连队从地球上消失。另一个任务,就是找到并摧毁那架f117的残骸,最好连一个大于一平方英寸的碎片都不要留下。我们的对手,是中国人。但也许会有俄国人,他们的阿尔法也许已经抵达了贝尔格莱德。没准儿连英国的特种空勤团和德国的gsg9也会来凑热闹。他们就像苍蝇一样,盯着美利坚最先进的科技。小伙子们,让我们送那些窃贼去见上帝吧,用你们手中的m249和巴雷特。好了,让我们行动起来!”在浓重的夜幕掩护下,三架直升机依次起飞,以超低空突防的编队,朝着塞尔维亚境内飞去。
三角洲部队的莫里斯上校并没有说错,以诺维塞德镇f117坠机点为圆心,方圆五十公里之内确实危机重重,没有人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有意或者无意地向那堆残骸靠拢。南联盟红色贝蕾帽特种部队的克诺泽维奇中校现在相当不满意,因为他以一名中校的身份,还要接受一名外国上尉的指挥,这让克诺泽维奇的心里很不是个滋味。指挥克诺泽维奇中校的外国上尉,就是来自俄罗斯阿尔法部队的史匹纳兹。虽然同为斯拉夫族,但眼看着北约的飞机在巴尔干上空狂轰滥炸,俄罗斯并没有实质上的动作来支持塞尔维亚人,这确实让塞尔维亚人寒心,却又不得不承受这一切。但是如果不答应这些东斯拉夫人研究f117残骸的请求,南斯拉夫人可能会面临更加困难的处境。史匹纳兹上尉是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大个子,完全不愧于俄罗斯人“北极熊”的称号。按照克诺泽维奇的想法,趁着夜色的掩护,赶紧拆下残骸上一些可能有用的部件运回贝尔格莱德,再让俄罗斯专家进行解剖研究就行了。可是史匹纳兹并不同意这样做,在史匹纳兹眼里,这堆残骸是一个香甜的诱饵,能够让美国人抓心挠肝地想要彻底摧毁。喜欢玩俄罗斯轮盘的史匹纳兹绝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对抗的机会,应该让那些一贯自大的美国佬尝尝阿尔法的手段了,无论是海豹还是什么三角洲,或者是什么空中游骑兵,他们身上的狗牌应该用来鉴证阿尔法部队的荣誉。
史匹纳兹盯着地图看了很久之后,才关上战术手电说道:“上校,你看,坠机点是一个很小的开阔地,这个地方并不利于特种作战,而周围的丘陵和丛林里,也许有狼一样的眼睛正盯着我们,我看,我们还是分为两路吧,你带着你的人,去东南面一千米处的那片地域,我和我的人负责西南面的那片地域。如果能够得到雷达观察哨的帮助,就更好了,不过也许作用有限,从图拉兹飞过来,如果有地形匹配的话,雷达也不一定能够发现。就这样,行动吧。”
克诺泽维奇对史匹纳兹的计划相当不以为然,说道:“史匹纳兹上尉,我想说的是,如果有人从北面过来呢?那并不是一件难办的事情,毕竟,我们的防空网,基本上形同虚设。”
史匹纳兹不悦地说道:“上校先生,不是我记错了,就是你忘记了,北面有一支防空导弹连,就是击落这架飞机的佐尔坦连。如果他们连超低空的直升机都对付不了的话,那么他们就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史匹纳兹说得没错,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机动,佐尔坦导弹连现在正在构筑新的发射阵地。王亚东和苏万峰率领的小分队正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佐尔坦导弹连的防御范围。擅长于防空的导弹部队,对于苏万峰这些训练有素的海军陆战旅侦察分队而言,和平民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夜色更浓,雾也更重了。在越来越厚的乳白色雾里,几乎连对面都看不见人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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