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眼的张小海仍然操着机枪迎着a10俯冲的方向射击,丝毫没有闪避的意图。就在a10进入了攻击航线,准备按动航炮的发射按钮时,这架笨拙的a10突然放弃了攻击,而是惊惶失措地试图改变航线。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时候机舱里的雷达告警信号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来,急促的“lockon!”声音使a10的飞行员慌了手脚,打开了通话器,开始呼叫一直在高空盘旋,为自己护航的f16c战斗机:“红隼,约克夏呼救,我已被雷达锁定!”
一直盘旋在高空的f16c飞行员安慰道:“没事的,亲爱的约克夏,施放铝箔条吧,那些低能的导弹是无法区分你的飞机和那些铝箔条的。我已经锁定它了,大约10秒钟之后,你的飞机就清静了,请坚持一下。”在回答a10的同时,两枚agm—88哈姆高速反辐射导弹已经加电完毕,在从机翼下脱落之后的两秒钟内,固体火箭发动机开始工作,推动重达66kg的战斗部朝着记忆中的雷达阵地直奔过去。
a10攻击机艰难地改出攻击航线,开始启动加力燃烧室,两台发动机喷射出最大功率,推动沉重的机体勉强做出一些机动动作,同时从机腹下施放也大量的铝箔条,以干扰火控雷达的回波。f16c的飞行员没有说错,a10攻击机的机舱内现在确实安静了,因为照射它的那架雷达突然关机了。
锁定a10的,正是佐尔坦导弹连的sa3导弹。深入研究过美军战例的佐尔坦当然知道“百舌鸟”和“哈姆”的鼎鼎大名,“哈姆”具备记忆功能,佐尔坦是知道的。凭着这个记忆模块,“哈姆”曾经在伊拉克摧毁了无数的伊军地面雷达站,但再先进的电子设备毕竟没有人类的主观能动性,如果雷达关机之后移动了阵地,那么这些先进而昂贵的导弹,顶多只能在泥土上炸出一个大坑而已。指挥车的引擎一直以怠速运转着,以便随时机动。雷达刚刚开机,佐尔坦马上又下令关机,与此同时,驾驶员已经换档加速,全力向前窜出了近百米远的距离。这中间的时间,相隔也不过只有五秒钟而已,却是决定生死的五秒钟。就在这短暂的时间差之内,两枚造价共六十万美元的哈姆高速反辐射导弹就在指挥车刚才停泊的位置轰然爆炸。
“约克夏,去看看毁伤效果吧,最好能够拍上一些清晰一点的照片。”f16上的飞行员多少有些关心自己的战果,a10厚厚的装甲,完全可以完成近距离侦察的任务。
“好的。”感觉到危险解除了的a10飞行员刚刚准备调转机头,机舱内却又响起了急促的告警声,就在a10再次向f16求救时,却听到了f16的惊呼:“该死的,约克夏,我已被锁定!快!规避!”a10一推操纵杆,猛的降低了高度,在地形匹配雷达的引导下,利用超低空的高度摆脱了两枚射来的sa3导弹。但高空中的f16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尽管飞行员已经做出了极限的9g过载,但还是难以摆脱这两枚已经加速到2.5马赫的导弹。重达84千克的锥形战斗部在空中轰然爆炸,炫丽的火花中,弹头裂解产生的数千枚杀伤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一样飞舞,其中有几个破片像穿透一层薄纸那样,击穿了f16脆弱的机翼,并划破了液压油管,黑色的液压油喷撒出来,宛如一条怪异的、黑色的蛇一样。
“约克夏,我被击中了!”剧烈的颤动使f16的飞行员陷入了恐慌之中。
“红隼,坚持一下吧,这里离波黑不远,尽量到那边去跳伞吧,不然的话,那些塞尔维亚人抓住你之后,会把你撕成碎片的。”
佐尔坦用望远镜观察着摇摇晃晃的f16,笑着对部下说:“看吧,同志们,也许明天北约又会宣布,一架f16因为机械故障而坠毁。”
在地面上也看到了这一切的莫里斯已经完全绝望了,种种迹象表明,这里所聚集的塞尔维亚军队越来越多,如果再不撤退的话,他们也将会被埋葬在这片土地上。
战斗突然间开始,然后又突然结束了,张小海甚至连敌人的面容都没有看清。这和以前所看过的电影电视里完全不一样,因为只要开始了,对于战争的亲历者来说,没有完全的胜利者。活下来的人会迎接鲜花和掌声,但他们永远都不会忘记战友的鲜血,以及他们垂死的面容。张小海怀里的骆驼,身体已经变得僵硬,大牛也因为大量失血而陷入昏迷。
史匹纳兹所带来的阿尔法部队,只剩下一个半活着的人了,其余几个都被直接命中的mk82航空炸弹轰得粉碎,无迹可寻。完整的那个阿尔法队员是一名上士,科尔钦斯基,那半个活着的人就是史匹纳兹,因为他的两条腿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应该说,史匹纳兹也是一名合格的军人,因为即使在昏迷之中,他也没有放松手中的背包,那里面装着俄罗斯所需要的,f117残存的一些电子设备。
科尔钦斯基用三角包和止血带绑住了史匹纳兹的断肢,然后给他注射了一支吗啡。在吗啡的帮助下,史匹纳兹苏醒过来,看到环绕在自己身边的亚洲人面孔,史匹纳兹不由自主地将手中的背包又紧了紧,虚弱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王亚东回答道:“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安全撤离这个区域。走吧,我们会带你们离开的。”说完之后,向史匹纳兹友好地伸出了手。
“我想我已经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了,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毕竟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得到这些东西之后,能够和我们分享,毕竟,我们也为此而付出了很多条生命。很遗憾,作为一名军人,我没有为我的祖国完成任务。”史匹纳兹闭上了眼睛开始喘气。
“放心吧,就像以前你们帮助过我们一样,我们会铭记住作为朋友时的恩情,也会铭记住作为敌人时的仇恨。”王亚东缓缓地点了点头。听到王亚东的回答,史匹纳兹猛地睁开了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单词,然后歪头死去。
在佐尔坦导弹连的帮助下,王亚东得到了一辆军车,虽然并不宽敞,但张小海还是背着骆驼沉重的身体上了车。看着狭小的空间,科尔钦斯基犹豫了一下,最终放下了史匹纳兹的身体,然后俯下身子亲吻了一下战友已经变凉的额头,取下了遗体上的识别标志之后,也挤上了车,望着背在王亚东胸前的背包,一言不发。
感觉到气氛很沉重,王亚东开口说道:“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可能大家会觉得我们大老远地跑到战场上来,就是带着这些破烂回去,这样不值得。大家都知道u—2吧?在被我们击落的这种飞机中,专家获得了一枚非常珍贵的电子管,叫做休斯公式电子管。我们的电子技术落后于西方,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但我们最擅长的是借鉴和发展,就是凭着这枚电子管,我们雷达电子的研究和发展,取得了重大的进步。这堆东西,在我们眼里看起来是破烂,但在专家眼里却都是宝贝。同志们,这是一项了不起的胜利。”
这些残骸里,确实隐藏着重大的秘密。因此当听到莫里斯上校的报告,得知机上的电子设备被俄罗斯拆卸并带走之后,克拉克司令大为光火。已经潜入贝尔格莱德的cia特工班尼特中校再次接获命令,盯住俄罗斯大使馆,并汇报一切可疑的情况。班尼特不得不立即动身,在俄罗斯驻南联盟大使馆对面的酒店住了下来。
经过数天的连续轰炸,整个贝尔格莱德市区几乎完全中断了电力供应。高科技的石墨炸弹,使现代人离不开的电网成片地烧毁,而发电厂作为重要目标,也都被炸得千疮百孔。尽管陷入了重重的危机之中,但贝尔格莱德市并没有为外国人的通行设置多少障碍,甚至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志愿者,愿意用他们的身体来组成人体盾牌,并以此希望阻止北约的炸弹。因此班尼特的贝尔格莱德之行显得相当顺利,唯一让班尼特感觉到不满意的,就是市区最豪华的酒店也因为没有电力供应而糟糕透顶。
入夜时候,一辆南联盟的军车驶近了俄罗斯驻南联盟大使馆。这些情况都被班尼特用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来。从夜视仪里,班尼特可以清楚地分辨出,首先下来的是一名着装完全不同于南联盟军队的军人,经验丰富的班尼特判断,这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俄罗斯阿尔法队员。
班尼特的判断很准确,这名军人就是唯一幸存的阿尔法队员科尔钦斯基。本来科尔钦斯基要求斑马把车一直开进俄罗斯驻南联盟的大使馆里面,但王亚东拒绝了这个请求,而是要求科尔钦斯基自己进去,然后找到他们的专家,来分享这些来之不易的战利品。科尔钦斯基进去后不久又再次出来了,身后跟着两名俄罗斯人。这两名俄罗斯人上了车,然后又从车上下来一名身穿南联盟军队制服的军人。但班尼特无论怎么看,从车上下来的这名军人都不像是欧洲人,因为欧洲人的体型极少这样瘦小的。
由于车内的空间太小,坐在最外面的狐狸于是下了车,和科尔钦斯基一起警戒,而那两名俄罗斯专家则在车上和王亚东一起讨价还价,挑选着他们认为有价值的物品。本来按照苏万峰的意见,一根毛都不要给这些老毛子留下,但王亚东想了想还是不太合适,毕竟那些阿尔法队员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按照中国人传统的观念,宁可你对我不仁,不可我对你不义。如果完全不让俄罗斯人分上一口,那样自己就竖敌太多了。
但这些俄罗斯专家显然太过于贪心了,一直挑挑捡捡不肯罢休,王亚东火了,对张小海使了个眼色,张小海一把捂住了背包的口,用俄语告诉那两个人:“知足吧!我们也为此付出了重大的伤亡。”两名俄罗斯人心有不甘地下了车,班尼特看到这些俄罗斯人手中多了一些东西,调高了望远镜的倍率之后,可以确定那是一些电子设备的残骸。班尼特在心里恨恨地骂道:“窃贼!小偷!”俄罗斯人下车之后,狐狸警惕地向四周张望了一眼,这才上车。就是这个警惕的张望,埋下了另一场灾祸的种子。
因为在班尼特调高了倍率的望远镜视野里,清晰地显示出一个东方人的面孔。
“又是中国人!你们会因此而付出代价的。”班尼特咬牙切齿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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