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米—26重型运输直升机的两台发动机开始轰鸣,直径超过六米的旋翼越来越快,在产生狂风与巨大噪音的同时,也产生数十吨重的升力,沉重的机身拔地而起。机舱里陪同中国人的除了乌克兰商务部的一位副部长之外,还有特地从尼古拉耶夫赶来的造船厂厂长。
再先进的直升机里面,也很难谈得上舒适。安装在机身上方的那两台功率巨大的发动机,所产生的噪音和震动都毫无保留地传递到机舱里。商务部副部长罗日涅夫友好地拍拍徐总的膝盖,大声喊道:“亲爱的徐!你觉得这架直升机怎么样?”
“很好。这是我所乘座过的最棒的直升机了!”在张小海翻译后,徐总也大喊着回答。在这种环境下没有办法不大声喊叫着说话,因为噪音实在是太大了。
“徐!你的眼光真不错!如果你们有意向的话!我们也可以谈谈!要知道,这架飞机也是乌克兰的骄傲!因为它的心脏是我们乌克兰人制造的!”罗日涅夫部长开心地大笑着说道。
“对不起!部长先生,我并没有权限讨论飞机的进购问题!不过!如果你有意向的话!我愿意向我的国家转达!”徐总听完翻译之后,沉思了一下才回答道。
“徐!你就不要骗我们了!你完全有权限和我们谈判!只有小孩子才会相信,你们买回瓦良格号,是要改造成赌船的!如果真的只是改造成为一个娱乐船只,你为什么会要求我们提供所有的图纸呢?所以我判断,你一定和你们的军方有联系!不过,这些话还是不要说明白的好!你说是吗,徐?”罗日涅夫大力地拍了拍徐总的肩膀,笑着说道。
徐总笑而不答,过了一会儿之后,仿佛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部长先生!如果我对你们的da80大型船用主机有兴趣!你们会和我们谈谈吗?”
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厂长听到徐总这样问,脸上登时神采飞扬。da80舰用主机,是适用于驱逐舰级的燃气轮机,苏联解体前所研制出的最后一种大功率燃气轮机,热交换效率高达36.5%。这一款完全可以媲美美国的燃气轮机,却随着苏联的解体而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因为这一款舰用主机是为驱逐舰这一级别的军舰而研制的。但是乌克兰并不需要多么强大的海军,用不着花大量的金钱去建造大吨位的驱逐舰。以俄罗斯现有的经济状态,他们能够勉强维持北方舰队和远东舰队就已经不错了,根本就不能指望他们能在近几年向尼古拉耶夫造船厂下定单。剩下的最有潜力的买主,就是中国和印度了。因为别的国家通常都装备北约系列的军舰。
船厂厂长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罗日涅夫部长。罗日涅夫也感受到了厂长的急切,笑着问道:“徐!你要da80干什么呢?难道你想安装在瓦良格上面吗?”
“是的,部长先生!至少安装一台吧!那样的话!这条船就不需要停泊在一个固定的港口了!也许可以到公海上去开展娱乐项目!”徐问回答道。
“噢,亲爱的徐!你太天真了!那种发动机根本不是为瓦良格那样的大军舰生产的!对于瓦良格那样的军舰来说,需要更大功率的发动机!”罗日涅夫一边比划着一边喊道。
“如果安装上四台这样的发动机!瓦良格不是一样可以开动了吗?我又不是拿她去打仗!只要能够航行就好了!”
“上帝!谁会相信你们这样的说法呢?不过,我想也许会有人相信的。因为现在你们有你们的需求,而我们也有我们的需求!我们可以谈谈!”罗日涅夫狡黠地笑了笑。
徐总和王亚东相视一笑,有戏。da80舰用燃气轮机,如果能够弄到手,再慢慢获得授权自己生产,对于咱们海军的发展,可不是一小步啊!王亚东决定,一降落之后,就马上和家里联系,安排相关的谈判事宜。总装备部的海工所正在研发的“中华神盾”正缺一颗强健有力的心脏呢,如果能够谈妥了,节约的不仅仅是金钱,更主要的是时间。
仍然在基辅市内的煎饼正开着警车,带着苏万峰在飞驰。苏万峰已经接到了电话,徐总和王亚东他们已经乘座直升机直飞尼古拉耶夫造船厂了,苏万峰只能通过公路前往船厂了。煎饼把车停在一幢办公楼前打了一个电话,一个年轻人很快就匆匆从楼上下来了。一幅超大的深色眼镜几乎遮住了他的整个面孔,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微笑。
“驼鸟。苏万峰。工作纪律要求,我就不详细给你们介绍了。驼鸟,你现在的任务是送他去尼古拉耶夫造船厂。注意车上的货物,别出岔子。万峰,我还要留下来处理一下刚才的事。我估计那些光头党还会有行动,我不去处理一下怕他们会报复中国人,那样就麻烦了。”煎饼下车之后,朝两人挥挥手,转身上了一辆计程车离开。
米—26直升机直接降落在了尼古拉耶夫黑海造船厂的直升机坪。作为前苏联时期唯一的大型船舶总装厂,这间造船厂拥有最先进的设备和大量的专业技师。但是现在,走在船厂内的徐总和王亚东一行,却感受到一种荒凉的气氛。四周都杂草丛生,到处是没有完工就被直接废弃的巨大零部件,宛如国内的一个废品回收站那样——即使是国内的废品回收站,也不会荒芜到这般田地。王亚东老远就看到了两台巨大的龙门吊。在这两台起重重量达到九百吨的巨型龙门吊下面,曾经诞生了包括“库兹涅佐夫海军元帅”号、“弋尔什科夫海军上将”号、“基辅”号、“明斯克”号等等航空母舰,还有众多排水量数万吨级的重型巡洋舰。如今,这些龙门吊却在黑海的海风侵蚀下,显得锈迹斑斑,仿佛一个历尽沧桑的老人一样。
转过了几个弯,没有了建筑物的阻挡,一艘巨大的军舰出现在人们的眼前。尽管这艘仍然立在船台上的军舰,由于没有涂装油漆而被海洋环境侵蚀成为一种铁黄的颜色,但二十多层楼高的庞大舰体仍然如此震撼人心。这艘军舰就是历尽坎坷的瓦良格号。人们站在远处,仰视着这艘命运多舛的军舰,不同人的心中,都会有不同的感触。
尼古拉耶夫黑海造船厂的厂长马卡罗夫,眼睛里充满了伤感。因为在他的心中,瓦良格就如同是他的儿子那样,他亲眼鉴证了这艘库兹涅佐夫级航空母舰的第二艘“订单106”,从图纸到第一根龙骨的敷设,从动力总承的吊装到着舰阻拦索的布置,还有那么多的近防武器平台的安装,每一个步骤都浸透了无数劳动者的心血。然而就在军舰已经完成了一大半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红色帝国,如同广场上一尊到了风烛残年的雕像一样,在**之间轰然坍塌,这艘巨大的军舰也就成为了一个在摇篮里就失去了母亲的孤儿。甚至比孤儿的下场还要凄惨,因为缺乏资金,马卡罗夫不得不将已经安装好的许多部件,再次切割下来,重新安装到别的军舰上去,以换取数万工人赖以生存的美元。到现在为止,这艘军舰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躯壳,没有动力,没有电力,几乎没有任何其它的设备。但这个躯壳仍然磨难重重。现在总算有人来领养这个可怜的孤儿了,想到这里,马卡罗夫不禁有些热泪盈眶。
和巨大的军舰相比,人们就像是一只只大象身边的小蚂蚁,其震撼力是不言而喻的。在船台下面仰望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大家的脖子都酸痛起来。
“罗日涅夫先生,我们要进瓦良格内部看看。”徐问提出要求。
“现在还不行。”罗日涅夫部长摇了摇头说道。
“为什么?现在货款我们都已经付断了,难道还不能让我们验验货吗?”徐总勃然大怒。
“亲爱的徐,你知道的,这条船的身份很敏感,如果你们想认真研究,为什么不等拖回中国之后再开始呢?”罗日涅夫部队无奈的耸肩说道。
“部长先生,如果你们一再阻拦我们,我只能理解你们毫无诚意。要知道,我们此次不仅买下了这个空壳,还买下了许多你们已经用不上的垃圾!如果你们真的有诚意和我们合作的话,你们应该用行动来证明!否则什么da80舰用主机的讨论问题,都不用谈了。要知道,这种驱逐舰级的燃气轮机,如果再不转让出去,很可能就只能停留在实验室里,等着被淘汰吧!”
“这个。。。。。。好吧,马卡罗夫厂长,你带他们进去参观一下吧。”徐总声色俱厉地一番言语,让罗日涅夫部长缓和了自己的态度。
。从舰体上留下的一道施工用的小门,众人进入了舰体的内部。空荡荡的舰体内部,比人们想像中的更加苍凉。到处是被切割机切割之后留下来的伤痕,以及各种残余的垃圾。凡是能够拆下来安装到别的军舰上的设备,都被拆卸一空,因此这艘军舰的舱室就显得更加空旷,就像是一间间巨大的厂房一样。
徐总侧过头对王亚东说道:“马上组织力量,清点剩余的设备,不要让他们再拆了!妈的,败家孩子!好好的军舰,给拆成这样!造孽呀!”
“是!我马上安排力量!”王亚东看着瓦良格零乱的内部结构,也是痛心不已。毕竟现在中国已经付钱了,这艘军舰已经在名义上归属于澳门某娱乐公司所有,乌方也不好再强行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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