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低纬度海洋地区也无法摆脱冷空气的影响。势头强劲的寒潮从白令海峡和西伯利亚联合起来,挤压着从赤道附近所产生的湿润空气,使得天空呈现出一种醉人的而高远的蓝色。万里无云的碧海上空,只有用高倍天文望远镜才能够看到,视野里出现的一颗涂着鲜艳五星红旗的遥感卫星。当然,这是中国人一贯低调的叫法,因为数千年来孔孟思想的熏陶,使中国人不太善于使用一些比较尖锐的词汇。
由于已经习惯了中国人小白兔般的温顺,西方人似乎非常介意中国人偶尔露出来的一点儿峥嵘——甚至对于中国战斗机被命名为歼某某系列,西方人也会评头论足一番,认为歼某某系列的中国战斗机太过于霸气,以至于严重威胁到周边国家民众脆弱的心理。西方人的解释说,歼,这个字太敏感,带有严重的武力恐吓特征。不知道作出这种推理的西方人,会不会认为他们命名为f系列的战机,因为**这个单词而带上动物最原始**的色彩。
那一颗遥感卫星对外的官方称呼是遥感十号卫星,而在中**队内部却有另外一个响亮的名称——尖兵10号。尖兵10号上的高精度照相机,在卫星划过琉球群岛上空的时候,顺便闪动了几下快门。米级分辨率的照片很快被传送到中国某处的接收站进行专业的解码,然后冲印,再呈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总参的二号首长看着尖兵10所发回来的适时照片,有些爱不释手地说道:“咱们10号真不错。拍得这么漂亮。看样子琉球群岛美军基地是倾巢出动了,那个雷老虎可能把美国人打疼了,这满世界的找啥呢?去,告诉雷老虎,别让人给揪住小辫子了。另外,新华社是不是该策应一下?”
很快,一条爆炸性新闻在中国各主流媒体的显要位置被刊登出来:美琉球基地核泄漏,或致生态灾难。
自由世界的媒体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苍蝇一样,纷纷拥向军事化统治下的琉球群岛,赴琉球那霸机场的机票空前热门,几乎是一票难求,因此众多记者不得不去搭乘从鹿儿岛开出的客轮,在海上颠簸十八个小时之后再抵达琉球群岛。
沉寂了近两百年首里城再一次热闹起来,仿佛琉球尚氏王国的登基大典一样。各路记者扛着长枪短炮,追逐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一路狂拍。
尚天左成为了明星人物,因为他再次组织了声势浩大的游行。两万名琉球居民手拉手地围住了普天间基地,这样的新闻画面可不多见。气极败坏的库劳德召来了统治琉球群岛的日本“知事”前原真一。
“前原真一先生,你是样进来的呢?”库劳德见到前原真一的时候,第一句话就这么问道。
“我是走进来的,司令官阁下。”前原真一回答了库劳德的问话之后,很奇怪地看了库劳德一眼。
“那么,知事先生,我的士兵是不是应该开着坦克到集市上去购物呢?”库劳德恼怒地问道。
“司令官阁下,我想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但是现在的事态,恐怕并不是我能够左右的。看看窗外吧,全都是平民和记者。为了平息事态,我认为我们必须进行一次协商。”
“协商?谁和谁协商?”
“司令官阁下,我和你们协商。假如我们不做出任何动作的话,这件事情会越闹越大,以至于不能收场。说实在的,你们的潜艇也实在不应该到这里来,尤其是带着核辐射来。”
前原真一的话再次刺痛了库劳德心中的伤疤,库劳德的脸开始涨得通红。前原真一看了看库劳德之后,说道:“司令官阁下请息怒。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告诉民众,普天间基地将很快被搬迁。”
“搬迁?准备搬迁到哪里?本洲岛吗?”库劳德冷笑着反问道。
“中将阁下,您是一位军人,不是一位政客。比如说,我们可以告诉外面的民众,普天间基地将会搬迁到名护或者宜野湾的某个僻静之地。那么这些人在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之后,会离开的,那样事态就会得到控制。等到核子潜艇离开了这里,也许他们就会渐渐地忘却这些要求。”前原真一微笑着回答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法,总之,现在必须平息事态。我不想让我的核潜艇让所有人都知道。”库劳德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
“司令官阁下,恐怕还有一件事情您不得不亲自去办理。”
“什么事?”
“如果您的舰队和飞机仍然保持着这样高密度的出动,恐怕短时间内这些民众不会平息下来。”
“办不到!我一定要把那艘该死的潜艇像捞海参一样地捞起来,然后碾碎!”库劳德咆哮着挥舞双手。
“好吧,中将阁下,我将尽力而为。”
“听着,知事先生,你最好马上照我的要求办到,否则的话,美**队从来不介意采取一些我们认为必要的措施。”
库劳德**裸地威胁,让前原真一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却又偏偏不能够发泄出来。他知道美国有这个力量,而现在的日本,则像是1995年在三名美军士兵身下挣扎的、只有12岁的日本女学生一样,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093攻击型核潜艇还在四百米深的水下缓慢地游弋着,尽量减少一切声响。头顶上的那架p—3c猎户坐反潜飞机已经滞空六个多小时了。从飞行的轨迹来看,这架飞机仍然没有找到安静的093。但这并不代表着危险的解除,水面驱逐舰和反潜直升机信号已经越来越强了。很明显,美国人采用的是最原始的方法,先估算出潜艇的速度和航行距离,再以潜艇最初暴露的坐标为圆心,划出一个巨大的圆,然后进行拉网式搜索。
这种方法虽然笨拙,却让丁一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虽然料到了美国人会的激烈的反应,但没有想到美国人会倾巢出动,不计代价地进行这样大规模的搜索。搜索的半径越来越小,093能够机动的空间也被逐渐压缩。丁一在再一次去探望仍然躺在医疗舱里的王亚东时,王亚东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看着丁一凝重的表情,王亚东费力地笑了笑,问道:“怎么样?包围圈越来越小了吗?”
丁一诧异地望着这个年轻的参谋,还没开口,王亚东就又接着说:“别奇怪,你脸上都写着呢。老丁,这样可不好,要知道,在潜艇这个特殊的作战单元里,指挥员是所有士兵的精神寄托,是他们生的希望。如果你太紧张,他们看在眼里也会同样紧张。”
“嗯。你安心养伤,我会带大家出去的。”丁一点了点头,准备返回控制室。
“先别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美国人一定正在逐渐压缩包围圈,是吧?”王亚东叫住了丁一,接着问道。
“你的判断很准确。”
“其实这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想在茫茫大海里捞一根针,能够用到的方法本来就不多。根据我判断,对方布置在我们西面的兵力一定是最雄厚的,正南方次之,而正东方是最弱的,正北方,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布置力量。”
“能说说你的理由吗?”
王亚东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姿势,以便躺得更舒服一些,然后接着说道:“出现在这里的不明潜艇,最有可能的是哪个国家的?中国。别的国家不敢摸老虎屁股,我们敢摸。返回中国必经之地是哪里?我们西面的巴士海峡。为了防止我们溜回南海,他们会把主要兵力布置在西面,以切断我们的退路。南面的力量次之,因为南面是浩瀚的太平洋,普通潜艇是不会向大洋深处挺进的,因为普通潜艇没有这样的续航力。他们估计还没有摸清楚我们到底是一艘什么样的潜艇,毕竟国内知道093潜艇的人也屈指可数。所以正南他们也会布置力量,但没有西面那样多。至于正东方,那里有世界上最强大的专业反潜舰队,日本的八八舰队,我们向正东方向的可能性不会很大,因此布置的力量是最弱的。而正北方就是他们琉球群岛主岛,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王亚东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苍白的脸上开始出现一抹重伤后的反常红晕,不住地喘息。
丁一听王亚东说了这么多,低头沉思了一阵子,突然眼前一亮,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过你又得多受几天的苦了。”
王亚东费力地笑了笑,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丁一走回控制室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轻松的微笑。周围的官兵望着丁一,有些奇怪为什么艇长这个时候还能够笑得出来。
“舰长接管控制室。我是丁一。声纳舱注意监听水面反潜机信号,p—3c那只苍蝇快坚持不住了,一等到它返航,马上通知我。”
“明白。”
p—3c猎户座反潜飞机的滞空时间大约为十小时,在坚持了这么久之后,仍然没有得到丝毫有用的信息。难道那艘潜艇已经离开了吗?十名机组成员已经越来越焦躁不安了,而这个时候仪表盘上的燃油告警指示灯开始闪烁起来,这种最先进的固定翼反潜飞机不得不摇晃着机翼返回基地。当固定翼飞机信号从093的声纳兵耳朵里消失了二十分钟之后,声纳兵才确认那架阴魂不散的飞机已经返航了。
丁一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时间,也是差不多p—3c返航的时间了。现在他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赌博,与其在这里被困死,倒不如冲一冲。军人如果完全没有赌博的精神,大概也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军人。事实上军人往往是冲动与冷静的杂合体,很难想像一名军人总是冷静得像电脑一样精确——等到电脑计算出结果的时候,可能一切都晚了。
“全员注意,一级战备。各岗位就位。”这是丁一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在各部门传回来了良好的信息之后,丁一下达了第二条命令:“左满舵,定位航向130,保持深度和速度。”
潜艇在水中缓慢地划了一道弧线之后,艇艏对准了正东方。当罗经指示稳定之后,丁一下达了第三条命令:“舵回中。反应堆输出功率升至三分之一,保持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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