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舰队驱逐舰支队的131号南京舰、132号合肥舰,正在136号杭州舰的带领下,全速向093的位置赶来。131和132都是七十年代末服役的老式旅大i级驱逐舰,现在整个编队中只有杭州舰具有直升机起降平台,而且装备的是一架卡—27反潜直升机。这让接受任务的舰长非常为难,因为卡—27直升机的反潜型根本就没有办法执行海上的搜救任务。
不过有直升机起降平台就行,至少能够为搜救直升机提供一个落脚点。现在直—9直升机已经在半路上了,杭州舰的舰长只能够忍痛下达命令,给刚刚从俄罗斯圣彼得堡北方造船厂开回家,还没捂热的现代级新舰动手术,以适应直—9直升机的起降要求。
就在士兵们还在忙碌的时候,远远的天空中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涡喷发动机独有的声音使甲板上的水兵们停止了手中的工作,都抬头望着远处的天空。两架银光闪闪的战机降低了高度,从136舰的舰桥上方掠过,顺便晃了晃机翼向水兵们致意。看到机身上涂着的鲜红八一军徽,水兵们抛起了自己的水兵帽,欢呼起来。
舰长的声音通过舰桥上的喇叭传过来:“都干嘛呢?又不是没见过!赶紧的,把那个栏杆,也给我切了!直—9有尾桨,比咱们老卡长了近三米!”
“舰长,这,可都是崭新的东西啊!”一名水兵高喊道。
“哪儿那么多话?叫你切,赶紧着切!一会就该来了!”舰长望着簇新的军舰,咬咬牙说道。
掠过了杭州舰的歼—8ii战机再次拉高到六千米的高度,轰鸣着飞向093所在的海区,而飞豹则仍然采用低空掠海飞行的姿态,隐蔽接近。飞豹翼尖上挂载的两枚pl—9c空空导弹在阳光下闪着凛凛寒光。
p—3c反潜巡逻机上,领航员有些结结巴巴地报告:“机长,两架飞机只剩下一架了,另一架失踪了。”
“剩下的那一架是不是长须鲸?失踪的那一架是不是比目鱼?”机长问道。
“是的,机长。”
“你过滤一下杂波,看看低空掠海高度有没有什么异常。”机长镇定地说道。
“是!”过了几分钟之后,领航员说道:“还是没有任何异常信号。”
“那架比目鱼绝对不会就这样消失,一定在掠海高度飞行。不用管这些了。我们的声纳有异常信号吗?”机长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他现在只想快找到那艘像鬼魅一样的中国潜艇,确认一下那艘潜艇到底是一艘什么样的型号。这一点是美日军方共同关注的——他们总是像小混混偷窥妙龄女子那样,去偷窥中**方的任何一点异动。
“还是没有什么异常信号,难道这艘中国潜艇真的有这么安静吗?要知道,早先他们的091从渤海的基地启航,我们甚至在夏威夷都能听到噪声。”机长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感叹道。
水下250米深处的093指挥舱内,终于等来了丁一所盼望的电文信号。电文被用最快的速度译出来,递交到丁一的手中。丁一看完了电报之后,下令潜艇停止前进。时间还剩下两个小时,但愿两小时之内,第二舰队的救援队能够赶到这里。那架讨厌的p—3c还是不时地在093的上空盘旋一阵,幸好从飞行的轨迹来看,他们还没有发现093。
歼八ii具有高空高速的优势,但对付p—3c这样的低空低速螺旋桨飞机,却是一点招也没有。相对落后的机载雷达,就像是一个近视的人一样,只能搜索数十公里的距离,因此歼八ii只有在高空执行警戒。飞豹的低空性能和机载雷达比歼八ii要好得多,因此低空突防能力相当优秀。
当飞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p—3c的雷达屏幕上时,飞豹与p—3c之间的距离已经可以用近在咫尺来形容了。飞豹的飞行员以一种嚣张的姿态将飞机猛然拉升到比p—3c稍高一点儿的高度。距离如此之近,以至于p—3c上的飞行员能够清晰地看到飞豹飞行员的面孔,还有尾喷口喷出的橘红色火焰。强烈的气流扰动使p—3c顿时颠簸起来,飞行员甚至尖叫起来——他还从来没有飞过这样的特技,而这些动作,几乎是海航飞行员的家常便饭。
“p—3c巡逻机,我们需要确认你们的身份。”飞豹上的高音喇叭用中文喊话,也不管p—3c上的人们听不听得懂。
“我们是美国海军,正在执行例行巡逻任务。”p—3c用蹩脚的中文回应道。
“这里是中国专属经济区,不需要你们巡逻。而且你们投下的声纳浮标,不符合无害通过的标准,因此请你们立即离开这片海域!”飞豹严肃地回答道。
“按照《日美安保协定》,美国海军有义务巡逻日本的专属经济区。”
“这里不是什么日本的专属经济区,如果你们再不离开,你们必须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飞豹显然已经失去耐心了,再次从p—3c的正前方高速掠过。飞豹利用良好的低空机动性,逼迫着p—3c改变了自己的航向,逐渐向南方远离那些声纳浮标,直到再也接收不到浮标所发射的信号。
当看到p—3c拉高了飞行高度的时候,飞豹知道p—3c是试图通过增加高度,以扩大声纳浮标信号的接收距离,于是毫不犹豫地启动了挂载在机腹下的电子吊舱。声纳浮标所发射的甚高频信号被电子吊舱捕获之后,通过计算机分析出其发射频率,然后用强大得多的功率覆盖掉这些频率段。这样一来,那些声纳浮标都变成了毫无用处的废物。p—3c上的监听员恼怒地摔掉了戴在头上的耳机——那些刺耳的杂音实在让他无法忍了。
“豹子呼叫基地,已经清场,客人们可以入场了。”看到p—3c不甘心地在远处徘徊,飞豹飞行员微笑着发出了信号。
一架直—9搜救直升机正在全力飞往093所在的海区。虽然直—9的最大航程达到一千公里,但算上往返的路程和空中停留的时间,还是不可能直接完成任务,只能临时在杭州舰上停靠,以补充燃料。直升机在海上飞行的时候是相当危险的,因为缺少参照物,而地球曲面所引起的视差,往往会使飞行员感觉到飞机不是处在平飞状态,而是在渐渐爬高。如果不依靠仪表飞行,飞行员会不自觉地前推操纵杆,试图将飞机姿态改为水平,而这样一来,飞机的实际飞行姿态就会变成向水面俯冲,极容易坠海。
这架直—9的飞行员经验十分老到,始终都将飞机保持在水平状态。在距离预定海区还有三十分钟航程的时候,直升机呼叫基地,通过地面长波台通知093准备上浮,转移伤员。精确的时间控制,使得直—9在抵达预定位置时,093也同时露出了黝黑的脊背。
直—9在093甲板的正上方放下了吊带,丁一忧心冲冲地看着军医护送着王亚东上了直—9,因为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了,直升机无论如何也来不及在两小时之内把王亚东送到医院。而直升机必须在杭州舰上加注燃料,而这又要耗去至少半小时的时间。但093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一头重新扎进茫茫大海,朝着自己的基地返航。虽然093暴露的时间很短,但还是在p—3c的雷达上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心痒难耐的p—3c再次试图逼近093所在的海区,却被飞豹牢牢地挡住了航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093消失在雷达屏幕上,再次消失在深深的海槽中,不见踪影。
直—9用最大的平飞速度,朝着预定与杭州舰汇合的区域飞去。军医抱着王亚东的头部,以便王亚东能够以舒适的姿态躺下,同时不住地催促飞行员,快点,再快点。又经过了大约半小时的飞行,杭州舰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飞行员的视野里。望着杭州舰的舰首劈开的雪白浪花,军医的心中总算有了些许安慰。但飞行员的心却缩得紧紧的,因为一架直升机在一艘从来没有配合过的驱逐舰上降落,实在是一件充满了风险的事情。
从高空望去,杭州舰舰尾的直升机起降平台,只有一张扑克牌大小,而且还在风浪中摇摆不定。但除了冒险降落之外,直—9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飞机上的燃油报警灯已经开始闪亮,燃油储备已经只能够支撑二十几分钟的飞行了。如果在半小时之内不能降落成功,那么直升机就会像一个铁称砣一样坠入海中。
飞行员谨慎地降低着高度,直到看清楚甲板上的地勤手中挥舞着的蓝绿信号旗。飞行员耳机里听着杭州号不断报告的速度和航向,再根据地勤手中的旗帜修正自己的方向,进一步降低了高度,最后终于稳稳地降落在了平台上。旋翼所卷起的狂风中,地勤不顾被刮进海中的危险,迅速地用钢索和螺栓将直升机固定下来。
“都别下来!”杭州舰上的地勤一边迅速地给直—9对接油泵,一边对正准备下飞机的飞行员挥手说道。
“好吧。”直升机飞行员回头看了看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王亚东回答道:“不过你们的机师得帮我们检查一下。”
加注燃料与机体检查是同步进行的,这当然不符合操作的规程。但现在对于所有人来说,时间就是生命。在忙碌而有序的二十分钟之后,直升机再次在摇摆不定的军舰上起飞了,直飞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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