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废与立18
王亚东回到自己简陋的家里，取下了自己的军帽在手中端平，然后又用手轻轻地擦拭帽子正中间的那枚八一军徽。再才把帽子端端正正地摆好。
舒小婷下班回家，在路上顺便买了一些青菜。夕阳映照在穿着军装的舒小婷身上，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婀娜多姿而又英姿飒爽。走回家属院的时候舒小婷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望了望自己的家。
城市里有很多高楼，高楼上有很多窗户和阳台。每当结束一天的工作之后，人们会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小小空间，在那个充满了家的味道的空间里，和家人一起度过温馨而平静的夜晚。
舒小婷看到自己家的阳台上，刚刚晾晒不久的衣服还在往下滴着水珠。那些衣服不仅有她的，还有她丈夫的。舒小婷静静地站在楼下，仰望着在黄昏的微风里轻轻飘荡的衣服，不知不觉眼里噙满了泪水。她知道，一定是丈夫回家了。
当初舒小婷决定辞去工作随军，就是想着能够和自己的丈夫天天厮守在一起。但是现在虽然丈夫离自己并不是十分遥远，却仍然十天半个月都难得见上一面。家的温馨对于军嫂们来说，仍然是一种难得的奢侈。
舒小婷开了门，围着围裙的王亚东听到声响迎了上来，接过舒小婷手中拎着的青菜。舒小婷轻轻地抱住丈夫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手上都是油呢，饿了吧？饭马上就好了。”王亚东笑着说道。
“怎么今天有空回来呢？”舒小婷问道。
“这段时间看我辛苦，给我放了几天假。来，你坐下，准备洗手吃饭啦。”王亚东拎着青菜走进狭小的厨房。
不一会儿工夫，饭菜都端上了小桌子，两个人面对面地坐下开始吃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享受着家的宁静和温馨，只是不时地抬起头来，相视一笑，然后又接着吃饭。
王亚东的电话响了。舒小婷放下筷子把电话拿过来递给王亚东：“广州的。”
王亚东接通了电话之后，苏万峰的声音传过来：“亚东！那小子进了白云宾馆，可是那里有上千个房间，怎么办？都已经进去快半个小时了！”
王亚东沉吟了半晌才说道：“那是一间涉外宾馆，外宾很多。这样，你们马上去联系当地警方，然后找到宾馆的经理，向他们表明身份，然后调出走道的监控录像。注意两点，一，绝对不允许在宾馆动手，以免造成国际影响。二，绝不能跟丢。吴华明这小子是个怂包，但跟他接头的人就不一定是草包了，这一打草惊蛇了，线就断了。你布置一下，两个人在宾馆大堂门口负责观察有没有异常的人员出入，一个人去联系警方，一个人去找宾馆经理。行动要快！我随后就到！”
讲完了电话之后，王亚东望着自己的妻子歉意地一笑，说道：“看得我又得走了，只来得及帮你做一顿饭。”
舒小婷也不问王亚东去哪里，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只是默默帮王亚东收拾好行李。看到妻子叠起了他的军装，王亚东说：“这次就不着装了，带一套衣服就行。”
舒小婷收拾好之后，把包递给王亚东。王亚东轻轻地拥抱了妻子一下，接过包转身出门。下楼之后，王亚东又回头朝阳台望了一眼，妻子正站在阳台上朝他挥手。王亚东笑了笑，也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王亚东行走在林荫路上。脚步铿锵有力。
王亚东把背包扔进车里，拉开车门准备开车了。陈朝生远远地望见了，朝王亚东招手示意他等等。王亚东下了车等候陈朝生。
陈朝生快步走过来问道：“亚东，你不好好在家休息，准备去哪儿？”
王亚东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便装说道：“没事，出去旅游散散心。”
陈朝生点了点头，说道：“也好。散散心挺不错。”
王亚东抬腕看了看表，向陈朝生挥了挥手驾车离去。陈朝生望着远去的汽车半晌，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散心，这是骗谁呢？你要闲得住才怪。唉。”
王亚东开车赶到凤凰机场，一看航班时刻，还真不巧，最早一班飞往广州的飞机也是在明天早上六点，于是咬了咬牙，驾车直接上了环岛高速，一路向北疾驶而去。岛上的沿海高速没有多少车，王亚东几乎把油门轰到了底。夕阳的光影下，热带风光显得无比温柔，但王亚东此刻并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这些美景，只是忍着左脚微微的疼痛全速前行。
羚羊和狐狸两个人坐在白云宾馆的大堂里。猎人出身的羚羊有一种天生的警觉，他的目光就像是两盏探照灯一样扫来扫去。狐狸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小声对羚羊说道：“你的眼睛别这么扫来扫去的行不行？你看，那几个保安一直盯着咱们看呢。”
羚羊小声回答道：“不盯着点，跑了咋办？”
狐狸苦笑道：“兄弟，你认识和那小子接头的人？来接头的人，会傻到和那小子勾肩搭背地一起走出来吗？”
羚羊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道：“也是。真他娘的折腾人。要我说，让国家局来处理不就行了吗？”
狐狸说道：“你是猪脑袋啊？亚东这回被我们坑惨啦，指不定会受到什么处分呢。老大不是说了吗？抓住几条大鱼，没准儿能将功折罪。这么早就让国安介入，那跟咱们还有几毛钱的关系？”
羚羊正和狐狸两人聊着的时候，大门外面进来两个外国人。虽然都背着旅行包，看起来像是游客的打扮，不过羚羊和狐狸两个人怎么看这两个人都不像是普通游客。这是一种直觉，侦察兵的第六感。
可能是这两个外国人感受到了羚羊和狐狸那非同一般的目光，也转过头来盯着羚羊和狐狸两人。四双眼睛就这么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了几秒钟。
这两个人正是伽蓝德和他的助手。良好的特务素质，使伽蓝德发现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那两个中国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伽蓝德可以肯定，那两个中国人一定不是普通老百姓。普通老百姓的目光里没有这种冰冷的杀气。这让伽蓝德心中一惊，难道自己有什么地方暴露了吗？
羚羊和狐狸也感受到了伽蓝德像刀一样锐利的目光，然后几乎同时收回了目光对视了一眼。狐狸反应非常快，直接起身走向伽蓝德。
伽蓝德充满警惕地望着靠近自己的狐狸。不过到现在为止，伽蓝德并不担心，因为他手中现在没有任何把柄。
狐狸走近了伽蓝德，在距离伽蓝德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彬彬有礼的地用不太熟练的英语说道：“你好，先生。需要导游吗？我们不仅可以为您提供导游服务，而且可以为您提供安全保障。”
伽蓝德和助手相视一笑，稍稍放心了一些。伽蓝德开口用中文问道：“我们想知道，你们凭什么能够保障我们的安全呢？”
狐狸挺起胸膛说道：“我曾经在军队服役！懂得一些搏击术！”
伽蓝德和助手再次相视一笑，不过这一次他们彻底放心了，因为狐狸的说法验证了伽蓝德的预感——那两个人确实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而是退役的军人，难怪看起来眼睛里面的精气神十足呢。不过狐狸虽然挺起了胸膛，仍然比欧美人种的伽蓝德要矮上半头。伽蓝德从上到下地看了看狐狸，然后微笑着摇了摇头。
狐狸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失望，这个细微变化也被伽蓝德捕捉到了，于是伽蓝德转身向电梯走去。狐狸又追上去问道：“先生，你们需要兑换人民币吗？我们可以帮你办到，而且价格十分优惠。”
伽蓝德有些不耐烦地回头望了望纠缠不休的狐狸，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你们有营业许可吗？”
狐狸诡秘地一笑，说道：“先生，虽然你的中文讲得很好，但你对于中国的了解还不够，有营业许可兑换人民币的机构，只有银行。不过，如果由我们来办理的话，不但速度会快许多，而且会有意想不到的优惠。我们把这个叫做黑市。”
伽蓝德抬腕看了看手表，没有答话，只是挥了挥手走进了电梯，留下满脸失望的狐狸一个人站在原地。直到电梯的门关上的那一刻，伽蓝德仍然能够看清楚狐狸那沮丧的表情。
电梯的门关上之后，伽蓝德用英语对助手说道：“看来中国的改革开放很成功，甚至连他们的退役军人都开始朝着经济目标努力了。我想，用不了多久，中国的颜色就会发生改变了。”
一直等到伽蓝德乘座的电梯关上了门，狐狸这才回到羚羊的旁边。羚羊问道：“你跟他们说啥呢？”
狐狸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希望我刚才跟他们说的话，能够打消他们对我们的戒心。这么跟你说吧，咱们这些当兵的，以后就是死了，哪怕就是烧成灰，也会有人能看出咱们是兵！刚才咱们看到那两个人觉得有些不对劲，是吧？别人看咱们也一样不对劲。万事得小心，如果这回办砸了，那就不止是帮不上亚东了，国家的损失那就大了！”
羚羊喃喃自语道：“娘的，老大怎么还不回来呀！再回来晚点，只怕黄花菜都要凉了！真愁死人了！要我说，干这活就是没战场上痛快。战场上那敌人就是敌人，战友就是战友，拿起枪就突突，哪儿像干这个的，尽玩心眼儿去了，真他妈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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