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危机 第二十九章 借题发挥1
作者:诛邪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南测429号是一艘五千吨级的中远海洋测量船,曾经命名为“海洋18号”,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舰艇改号大潮中舷号改为871,命名“李四光”号。

      现在这艘服役刚刚三年,中国自主研发的第一代中远程海洋测量船正航行在风光如画的西沙海域。虽然仅仅只列装了三年,但他的足迹却遍布了中国领海的一大半。南测429船当然不是去海上旅行的,而是利用船上所装备的多波束测量系统、重力仪、磁力仪以及测距声纳等先进设备,为中国领海测绘出精准的三维海图。

      看起来一望无际毫无阻碍的大海,其实与陆地一样存在着高山、峡谷和盆地。这对于舰艇,尤其是潜艇而言极其重要。在水下的潜艇如果没有精确的海图作为向导,随时可能会在深不可测的海洋中撞到突然隆起的海底山脉或者礁石。相反,如果对海底的地形了如指掌,那么潜艇这样的杀手将可以游刃有余地进行隐蔽机动,消灭敌人于无形。

      永兴岛上的王亚东一直呆在码头上,等待着这艘测量船的到来。岛上的炊事班早就已经进入了自己的阵地准备就绪了,等到码头上的王亚东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开始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投入战斗。当然,他们的武器主要是各种炊具。对南测429的迎接显得非常隆重,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因为王亚东对南测429船上的战友们心存愧疚——这艘刚刚完成西北太平洋远洋测绘任务的测量船刚刚靠港,战士们还没有来得及上陆,就又被紧急调往西沙水警区执行任务。估计船上的给养快要消耗完了,战士们恐怕已经靠吃罐头和干粮度日了。所以王亚东特别下令,多准备一些青菜,虽然西沙群岛上的青菜也很紧张,价比黄金。

      南测429的身影渐渐从永兴岛的东北方出现了,由最初的一个小黑点,渐渐变成纯白色。王亚东放下望远镜,跳上了一艘小艇迎了上去,他要亲自当一回引水员,引导南测429靠上西沙永兴岛的码头。作为一名军人,他现在只有用这种方式来向自己的战友表达敬意了。

      南测429船的舰桥上,一位手持望远镜的上尉军官也在观察着永兴岛上的情况。永兴岛上的标志性建筑——高耸的三坐标雷达已经清晰地出现在望远镜的视野里了。双筒望远镜的视野划过海面,发现了一艘迎上来了小艇。军官调节了一下放大倍率,看到一名军官站在小艇的甲板上注视着南测429,再仔细一看,这名来迎接自己的军官还挂着两杠两星的中校军衔。军官回头对控制室里喊了一句:“舰长,有人来接咱们了。还挺隆重!是一位中校!”

      舰长也走上舰桥,接过上尉手中的望远镜仔细看了看,笑了:“好家伙,王亚东自己坐小艇来接我们啦。来而不往非礼也,永兴岛上的最高指挥官都来了,咱们也该鸣笛致敬了。”

      悠长浑厚的汽笛声在海空间远远地传过来,照旧是一长两短的礼节。小艇上的王亚东放下望远镜回头说道:“他们看见咱们啦,回礼。”

      相向行驶的一大一小两艘船很快就接近了。王亚东所在的小艇放慢了速度转了一个弯之后,行驶在南测429的前方约一链的位置。信号兵挥舞着手中的旗帜,示意庞大的南测429跟随自己航行,并不是发出各种指令。南测429这个庞然大物完全按小艇的信号,不断地调整航向和航速,因为他们对于永兴岛上的码头并不熟悉,必须依靠引水员的指令来精确操作,否则很容易出现撞船。王亚东打开艇载的电台呼通了岛上的值班室:“告诉炊事班,可以开始了。”

      命令刚一下达,永兴岛上的炊事班长立刻拧大了炉火,柴油燃料猛地从炉头的喷嘴中喷出。在红色的火光中,系着白色围裙的炊士班战士们奋力挥舞起了手中的各种家什,一片忙碌。

      王亚东的小艇已经先行靠上了码头,然后和码头上整齐列队的士兵们一起,注视着五千多吨的南测429稳稳地靠港。在南测429的甲板上,战士们也是清一色的白色水兵服,笔挺地徒手跨立在船舷边。在雄壮的军乐声中,随着值星官乡音浓重而又极富军营特色的口令,军官和士兵同时抬起了右臂,将右手贴在了帽檐下面,向自己的战友致敬。

      南测429的舰长伍中军中校是搞技术出身的,本来就体型魁梧,加之中年发福,因此整个人体重超过了一百二十公斤,像是一座铁塔似的,他所走的每一步都都让小小的舷梯产生一次明显的震颤。别看伍中军是一条铁塔似的大汉,但搞起测绘来却比大姑娘绣花还要细致。

      王亚东迎上前去笑着说道:“老伍,咱俩又见面啦。有日子不见了,至少一年了吧?”

      伍中军闭上眼睛在心里算了算,然后回答道:“不止一年啦,精确来说是十三个月又五天。我上岸的时候你出海,我出海的时候你又上岸,后来你调到这里来了,咱们见面的日子就少之又少了。”

      王亚东竖起大拇指说道:“还是你们搞数据的人厉害,日子都这么清楚。你们这次来不及休整就又匆匆忙忙出海了,实话告诉你,这馊主意是我出的,你们不会怪我吧?”

      伍中军哈哈大笑:“什么话!咱们当兵的,情况就是命令!”

      说话的工夫,南测429上的战士们也都已经下舰,列队完毕了。王亚东回头看了看,说道:“为了弥补一下我的歉意,现在我来招待大家。听我口令!全体都有,向左向右——转!目标,食堂,齐步——走!”

      饭后王亚东和伍中军两个人并肩走在宁静的沙滩上,望着夕阳下的大海,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海风和海浪的声音,间或有海鸟的鸣叫声传来,使得这个与世隔绝的孤岛更加宁静。

      伍中军开口说道:“怎么你这次的动作这么急切?我一直在船上,是不是南海又出什么事了?”

      王亚东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平时咱们的测量船去周边搞一些测绘工作的时候,不是老有一些国家又是叫又是跳地激烈反对么?前几天,在华阳礁以西南数十海里处的渔场发生了一些暴力事件,菲律宾武装船和越南武装船干起来了。我估计那里现在不太平,但是不管咱们海军力量多么薄弱,也不能像一百年前那样,放任外国武力在中国的领土上去进行战争。日俄战争,旅顺那里的老百姓被祸害得太惨了。前一阵子任由那帮小子闹腾,现在也该收拾一下了,要不等到休渔期结束了,咱们的渔民就危险了。”

      伍中军有些奇怪地问:“菲律宾和越南闹起来了?不都是东盟的么,还结伙对付咱们呢。怎么窝里斗起来了?”

      王亚东微微笑了笑,说道:“你有没有见过狗的友谊?两条狗在闲聊的时候说到友谊,结果决定签订攻守同盟。但就在他们达成同盟的时候,突然飞来一根带着一星半点肉的新鲜骨头,你猜猜结果?”

      伍中军一听就笑了,那结果还需要考虑吗?一定是狗咬狗一嘴毛了。在信仰缺失,只顾眼前的人眼里,无所谓忠诚,只是背叛的筹码还不够高。看来扔一根骨头的效果不错。

      王亚东接着说道:“美国人常用的手段,就是利用某地区不稳定这个借口,达到军事介入的目的。现在咱们也该用用这一招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在那里活动的越南渔船和菲律宾渔船都带有武器。咱们第三舰队的武力现在不方便去,刚好第一舰队要环球出访。那可是个和平鸽的活儿,路过那里先热热身,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的。咱们也顺便去逛逛,不过份。马六甲海峡对咱们有多重要,你搞测量的比我更清楚。一旦战事来临,咱们就会吃海图不明的大亏。”

      伍中军说道:“明白了,咱们这叫做借题发挥。”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王亚东也登上了南测429船,然后拔锚启航,向青岛号驱逐舰的航线交汇点驶去。没过多久,青岛号和太仓号两艘大军舰就出现在了预定的位置。有些迫不及待的王亚东早就到了南测429号的飞行平台,乘座舰载直升机飞向太仓号。

      由于太仓号的吨位大,空间充足,而且指挥通讯条件也不错,因此成为了编队的旗舰。一位年过半百的军人站在太仓号的舰桥上,望着那架不断接近的直升机,肩上金色的将星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太仓号经过改装的飞行甲板上,地勤正挥舞着手中的彩色木棒,引导直升机稳稳地停在了甲板上。

      还没等飞机完全停稳,王亚东就跳下了飞机,直奔舰桥而去。蹬蹬蹬蹬地爬上了楼梯,王亚东很快就出现在了将军的面前。敬礼完毕之后,将军从上到下地仔细打量了王亚东一番,开口说道:“有没有给第一舰队丢脸?”

      “报告副司令员同志!没有!”

      将军脸色一沉,说道:“还说没有?好好的舰长不当,去当什么水警区参谋!学了七年的舰艇指挥,最后却在陆地上,浪费!”

      王亚东咧嘴一笑,说道:“那不是因为工作需要嘛。再说我也没完全离开军舰,在西沙水警区值班的军舰可不少。”

      “哦,我算是看出来了。原来你是嫌弃第一舰队太闷了,不能让你一展拳脚,这才跑到第三舰队来了,是不是?”

      “报告副司令员同志!不是!”

      将军挥了挥手,长叹了一声,说道:“不说这个啦。”然后一阵沉默,将军望着这无限辽阔的热带海域,也许心中在将相对狭小宁静的黄海与这片冲突频发的海域进行对比。作为一名军人,缺乏与对手过招的机会,总是一个最大的遗憾。

      在隶属于第三舰队的南测429船加入了编队之后,这三艘中**舰呈一路纵队向着马六甲海峡开进。与此同时,中国外交部发布外交照会:兹因中国南沙局部海域近期出现不明武装船只活动,为保障南海航线安全,中国海军出访编队将于某年月日在该海域举行反海盗军事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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