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潜艇兵集训1
海军某大学
学校已经放假了，偌大的校园显得空荡荡的，见不到几个人。学校的行政楼校长办公室里，一名学员笔挺地站立着，目光直视坐在自己前面的少将校长。冬天的阳光透过窗户玻璃洒进来，光与影的交错营造出一种安静而严肃的画面。
将军一直在看着桌子上成堆的文件，良久之后才放下笔，取下老花镜，反双手交叠着放在桌面上，抬眼望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脱去了稚气的学员兵，深邃的目光似乎要看透这名学员的内心。
“想好了？”
“报告首长！是！”
“水面舰艇同样可以为国家建功立业。”
“报告首长！我最崇尚的是刺客，不动如山，动则一招制敌。所以，我请求到潜艇部队服役！”
“你有没有征询过亲人的意见？”话刚说出口，将军心中闪过一丝悔意。因为他知道这名学员唯一的哥哥已经牺牲在了自己的岗位上。
“报告首长！我想我的亲人会同意的。我这样做，也是希望完成我哥哥的遗愿。”
“如果想去潜艇部队服役，你还必须去海军潜艇学院去当学兵，而且必须从常规潜艇开始熟悉。”
“报告首长！我知道。”
将军沉吟了半晌之后，从文件堆中抽出了一份报告，又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唰唰地签上了意见：“你先回去吧，我会考虑你的想法。后天下午再来找我。”
海军某医院
军医汪小芸收拾好自己的办公桌，再次擦拭了一下放在桌面上的镜框，然后又贴在自己的心窝上好久之后，才又小心地放回原处，准备下班了。刚刚拉开门，汪小芸看到一个兵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那个身影如此熟悉，令汪小芸想起了很多往事。这个兵就是张小海。
听到开门的声音，坐在走廊上的张小海马上起立：“芸姐，下班了。”
汪小芸掠了掠头发，轻声说道：“嗯。还没吃饭吧？回家一起吃吧。”
张小海和汪小芸并肩走着，都没有说话。汪小芸的同事们远远地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都显得很惊讶。一个护士对另一个人说道：“咦，汪医生的丈夫张大海不是牺牲了吗？怎么？”
“别瞎说，那是张大海的弟弟张小海。走吧，该去查房了。”
“真像！”
海军某大学校长吴铁城家里
吴铁城正在打电话：“老伙计，我这儿有个刚毕业的学员，条件不错，就是想当潜艇兵，你看，你那边能不能安排一下？”
“还没分配吗？”
“分配了，驱逐舰支队他不去，一门心思想干潜艇。”
“扯淡，无组织无纪律的刺头兵，想推给我吗？”
吴铁城哈哈大笑，说道：“老伙计，你先消消火。你要是听我说完了情况，估计你得派人来接。”
就在吴铁城在客厅讲电话的时候，女儿吴亚男的房间门悄悄地开了一条缝。等吴铁城打完电话，吴亚男马上就冲到了客厅，问道：“爸，你说的是张小海吧？他不是分到驱逐舰支队的么？干嘛要去青岛？”
吴铁城一愣，说道：“这孩子，怎么偷听爸爸的话呢？”
“就你那大嗓门儿，那还用得着偷听？你就老实跟我说了吧。”
“这丫头，没大没小的。来，搭把手，准备吃饭了。”
吴亚男一把抢过妈妈手中抓的筷子，说道：“爸，你要是不告诉我，你今天就别想吃饭。”
吴铁城无奈，只好说道：“别人就要去当潜艇兵，好男儿志在四方嘛。”
吴亚男冲口说道：“他还想当潜艇兵！他哥哥不是已经。。。。。。”说道这里猛地自己捂住了嘴，没有说下去，但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儿了。
“看你们这爷儿俩，真是的，吃个饭也不让人安心。行了，都吃饭吧！”
张小海也闷着头吃饭。汪小芸不时瞅一眼张小海，凭着女性的直觉，她感觉到张小海肯定有什么事要说，于是开口问道：“小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姐说？”
张小海抬起头看了汪小芸一眼，说道：“嗯。吃完了我再和你说。”
汪小芸放下筷子，说道：“有什么事就说吧，别吞吞吐吐的。”
张小海猛扒了几口，吃完了剩下的饭，抹了抹嘴说道：“我这几天可能就要去青岛了，去潜艇学院学兵队。”
“你不是已经分配到第三舰队的驱逐舰支队了吗？”
“我想到潜艇部队服役。今年我们这儿没有潜艇学兵队，得去青岛那边学习。”
汪小芸沉默了半晌，端起饭碗接着吃饭，但没吃几口饭，孩子开始哭闹起来。汪小芸放下碗筷去哄孩子午睡。听着孩子的哭声，望着汪小芸瘦弱的背影，张小海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第三天下午，张小海再次来到吴铁城的办公室。吴铁城告诉张小海，青岛方面已经同意接收张小海了。现在张小海需要回第三舰队去办一些手续，就可以直接去青岛潜艇学院报道了。时间很紧，因为那边的潜艇学兵队已经开始训练了。张小海马上回自己的宿舍收拾好东西，在下楼的时候碰到了早就等在楼下的吴亚男。
吴亚男咬着嘴唇，望着正在下楼的张小海一言不发。张小海背着背囊走到吴亚男身边停了下来，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吴亚男还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张小海，张小海看吴亚男不说话，于是咧嘴笑了笑，转身离开。吴亚男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狠狠地砸在张小海的身上，然后转身跑开了。张小海回头看了看奔跑中的吴亚男，又看了看地上仍然在滚动的一个盒子。张小海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维生素c，这对于潜艇兵来说可是必备的一种药了。张小海把盒子塞进了自己的口袋，迈开大步走向校门。
火车站
一辆军车从通道直接驶上了站台。张小海先下车拉开了车门，让王亚东和汪小芸下车。
“小海，有姐在，这个家就不会散。到了那里常来信，打电话。”
“嗯。”
王亚东帮张小海把背囊取出来送到车上，然后和汪小芸一起站在站台上，看着车厢里的张小海。张小海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朝着王亚东和汪小芸挥手致意。火车慢慢地启动了，汪小芸望着渐渐远去的列车，心中百感交集。还有十几天就是除夕了，但张小海却坚持要赶去青岛，那边的训练已经开始一个多月了。
湖北省洪湖市某镇医院
妇产科曾医生正在为丈夫张少云理发，张少云是海军某部361潜艇上的干部。曾医生拿惯的手术刀的手，拿着理发的剪刀反而显得很笨拙。
看着妻子那吃力的样子，张少云有些不忍地说道：“要不，我去镇上理发吧，瞧把你累的。”
“没事，我帮你理。就怕你嫌我理得不好看，跟狗啃了似的。”
张少云乐了，说道：“瞎说，那你不成狗了吗？而且我也成狗了。”说完夫妻二人都笑了起来。但一会儿曾医生的眼圈就开始红了，因为张少云接到了归队的通知，要培训一批新的潜艇学员兵。她想帮丈夫理发，其实就是想多看自己的丈夫一会儿。从相识到结婚，张少云只回过三次家，这对于一对夫妻而言，未免有些残忍。张少云当然知道妻子心里想什么，只是默默地拍了拍妻子的手。
青岛海军潜艇学院
张小海背着自己的背囊，跟着负责接引的值班学员走在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校园。说是陌生，是因为他第一次来这里。说熟悉，是因为这里也是一座军校，里面都是和自己一样着装的海军学员兵。安置好了自己的行李之后，值班学员说道：“你刚下火车，要不今天就不用去上课了。”
张小海说道：“我不累。你告诉我在哪间教室上课就可以了。”
值班学员说道：“现在正在操场搞体能训练，你吃得消吗？”
张小海拍了拍胸脯说道：“没问题！”
青岛的冬天非常冷，前些天下的积雪还没有融化，但整个操场上仍然是热火朝天的，除了一个中队之外。这个中队正站得整整齐齐地，队伍前面站着一位脸色铁青的大校军官。张小海一看这阵势就猜出来，估计是这个中队某项训练落后了。这位大校就是第一舰队某部的潜艇支队副支队长程福明。一位正师职的领导亲自来挑选和训练学兵，可见潜艇部队对于新兵筛选的严格程度。
张小海以标准的跑步前进动作到队伍前面立定，然后敬礼：“报告首长！学兵张小海，请求归建！”
大校转过头来看了看这个学兵，半晌才说了两个字：“入列！”
张小海刚入列，大校又开口了：“肖志高出列！”
“到！”一名军官应声出列。
“这就是你带的一帮熊兵？一个基本的潜艇信号科目，你们有多少人没通过？我告诉你们，潜艇兵，脑力比体能更重要！潜艇上的东西，包罗万象！如果说连不同颜色的管道，都说不清楚功能，体能再好有用吗？我告诉你！如果下次考核再不能全部通过，老子处分你！”
“是！保证完成任务！”
大校转身走了，队列里开始有人讲小话了。
“听说这肖干部是程副支队长的侄女婿，别的中队有的通过率比咱们还低，就对咱们中队要求最高。这样对自己人也太狠了吧？”
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的肖志高一看队列里叽叽喳喳的，更火了：“瞧瞧你们这帮孬兵！队列里讲话，你们还是不是个兵了？先给你们上一道开胃菜，五公里。全体都有！左转弯！跑步——走！”
ps：犹豫了很久，我还是准备写一写2003年5月份，361艇的故事。由于潜艇上岗位专业性都非常强，我可能会写得很慢，而且可能会犯很多错误。但我还是觉得有必要让大家了解一下，哪怕是和平年代，海军官兵们同样会付出很多惨重的代价。太过于专业的东西，我写得不好，请大家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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