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艇以四节的缓慢速度,驶向对马海峡方向。此时的潜艇内部各岗位都换上了经验丰富的老兵,因为现在正是各国海军进行危险游戏的**部分。长期担任艇长职务的程福明当然知道穿过朝鲜海峡有多凶险了,也许这条宽度不到一百海里的海峡,已经形成了水下、水面和空中三层监视网络了。
从韩国釜山某机场起飞的一架p—3c猎户座反潜飞机正在这条海峡的上空盘旋不休。机身上的徽标usnavy非常显眼。由于朝鲜海峡本来的宽度就不大,出动韩国或者日本的反潜机这条海峡上空活动,很容易让本来就没有多少好感的两个民族再次产生新的冲突。因此库劳德中将决定让隶属于美国海军的飞机在这个敏感的区域活动,而韩国的飞机则负责济洲岛一带的侦察,日本飞机负责五岛列岛和对马岛一带海域的侦察。
果然不出程福明所料,刚刚接近到济洲岛海域,声呐兵就报告监听到水面直升飞机的信号。程福明也戴上耳机仔细倾听了一阵之后,笑着说道:“别紧张,这架飞机根本就没有发现咱们,完全是在盲目地飞行。也许他们在搞什么训练吧。”
这架涂着大韩民国海军标志的sh—60反潜直升机确实是在毫无目的地搜索水下的目标。从美国人共享过来的情报来看,那艘中国潜艇确实是朝着济洲岛方向驶来的。但谁也不知道这艘中国潜艇将穿过济洲海峡还是绕过济洲岛进入朝鲜海峡,这让韩国海军很无奈,因为大韩民国的海军力量实在不足以同时监控如此广阔的水域。
济洲海峡的平均水深比较浅,但有一条曲折的航道,水深达到了一百米。穿过了济洲海峡之后,就是朝鲜海峡最宽阔的地区了。程福明选择的航线是穿过三十二海里宽的济洲海峡,这里复杂的海底地形非常有利于常规潜艇的隐蔽。而且如果从济洲岛的南端绕过的话,需要增加一倍多的航程,这对于水下活动时间有限的常规潜艇而言可是一个不小的影响。
从韩国人的思维出发,中国潜艇会选择更加宽阔和安全的济洲岛外侧绕过。不过尽管如此,这架韩国直升机还是在济洲海峡的航道上扔下了几枚被动式声纳浮标。但这些浮标除了传回一些水面航行的船只巨大的螺旋桨噪声和海洋背景噪声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信息。因此这架反潜直升机将声纳浮标的监听任务交给了岸基的反潜站,而自己则迅速拉高之后飞向济洲岛外海。
这几枚声纳浮标当然不会有什么作用,因为现在借助于日本暖流的推动,潜艇几乎完全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可以通过济洲海峡了。除了需要精确调整航向之外,整艘潜艇都不需要消耗什么动力,因此可以保持绝对的安静。
潜艇内部人们已经杜绝了不必要的身体移动,连说话也是轻声细气的。随着程福明果断的口令,两名操舵兵精确地调整着横向和纵向的舵面,使潜艇沿着预定的航线缓慢地移动。肖志高和张小海现在已经来到了指挥舱,不断地计算和记录着潜艇在水下的位置。毕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通过不友好区域,一想到周围可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张小海就多少有些紧张。潜艇在黑乎乎的海水中什么都看不见,而身处这个巨大铁罐子中的人当然也会提心吊胆了。
不过张小海看到神定气闲的程福明,以及有条不紊做着自己工作的老兵们,心里也渐渐安定下来。在几小时之内。潜艇完成了五次转向,最终将方位固定在了东偏南十五度,也就是对马海峡的方向。海图上不断延伸的实际航程清晰地表明了,潜艇已经顺利通过了最狭窄的济洲海峡,驶入了平均水深超过一百二十米的朝鲜最宽阔的部分。
这里相对而言要安全一些,在黎明时候潜艇才会迎接另一个更加有风险的挑战,那就是通过对马海峡。为了保持大家的状态,程福明命令一部分岗位的老兵开始轮换休息。潜艇上的**铺是非常紧张的,不可能做到一人一铺,往往是刚下更的人直接就钻进还带着上一个人体温的被窝之中睡觉。有洁癖的人是绝对无法忍受这样的环境的,但哪怕是最先进的美国潜艇之中,也只能达到三个人共用两张**铺的标准。
程福明一直没有休息,他要等到潜艇穿过整个海峡,进入日本海之后再休息。只要进入了日本海,训练的第二个科目就顺利完成了。按照航行计划,潜艇将在轻津海峡上浮,挂起中国国旗和海军军旗高调通过那里,也许那样会吓日本人一跳——有什么比一艘中国潜艇无声无息地近距离出现在日本列岛更让人高兴呢?想到这里,程福明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因为他曾经这样做过,也确实达到了让日本人大吃一惊的效果。
但想达到这个效果,还必须得保证潜艇安然无恙地通过对马海峡。一百年前,在这个海峡上曾经发生过一场著名的战斗,史称对马海战。在这场战斗中,跨越了半个地球的俄国波罗的海舰队被东乡平八郎所指挥的日本联合舰队彻底击溃,仅余两艘驱逐舰抵达远东的军港。可以说对马海峡是日本人的骄傲,正是籍此一战,弹丸之地的日本成为了海军第三强国。
呈西南—东北走向的对马岛,将朝鲜海峡分割成狭窄的釜山海峡和对马海峡。对马岛距离福冈县的壹岐岛不到二十三海里,加之韩国人与日本人虽然在美国的调和下一直保持着相安无事的状态,但实际上却争端不断,最有名的争端就是竹岛之争了。因此日本在对马海峡的防务一直都非常严密。
黎明时分正是人体生物钟的最低谷,程福明希望以此来降低被日本人发现的风险。因为一旦被发现之后,潜艇将不得不上浮表明身份,否则将有可能受到攻击。作为连接黄海与日本海的唯一通道,对马海峡是属于国际水域的,中国潜艇完全可以通行,只不过需要浮出水面,然后在日本人的反潜飞机监视下通过——这种感觉非常不妙,仿佛是押送俘虏一般。程福明当然不希望自己的潜艇以这样的方式通过对马海峡了。
虽然程福明让大家去休息,但除了心理素质过硬的老兵之外,没有多少人能够睡得着。在熬到了规定的时间后,大家都轻手轻脚地起**了,回到各自的岗位。从航行的轨迹来看,潜艇已经接近了对马岛的最南端了,艇内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不得不承认,以反潜能力著称的日本海军确实是一个难缠的家伙。
程福明刚刚下达了一级戒备的命令,声纳兵就听到了一个经常改变方向的水面螺旋桨信号。一艘村雨级驱逐舰正在水面以之字形低速航行,这是一种标准的反潜航行姿态。只是碍于繁忙的航道,这艘驱逐舰不能够施放拖曳声纳阵列而已,这无疑使得这艘驱逐舰的反潜能力大大降低了。日本民族是一个细腻的民族,他们可以把一只马桶擦拭到能装饮用水的程度。正是因为这个特点,日本人也推算出了如果中国潜艇要通过这里,将会在什么时间抵达。因此虽然早春的气候十分寒冷,但舰上的日本水兵们已经开始不辞辛劳地忙碌起来。
p—3c反潜机哪怕滞空能力再优秀,也比不上反潜驱逐舰,毕竟驱逐舰随时可以停泊在海面待机。现在安放在对马海峡一百多米深处的被动式固定声纳阵列也开动起来,和水面的村雨号驱逐舰一起形成了一道严密的反潜网。
令日本人感觉不安的就是,对马海峡除了是一条繁忙的航道之外,还是日本暖流的必经之地。而现在来自太平洋低纬度地区的温暖海水,正环绕着日本列岛运动,洋流的速度在狭窄的海峡非常快,甚至可以达到六节。也就是说,如果中国潜艇来到了这里,将会借着这股洋流无声无息地飘过。不开启螺旋桨的潜艇,除了使用主动声纳之外,还没有什么别的有效的探测方法。
当村雨号驱逐舰再次转舵的时候,舰上的旗语兵突然喊道:“舰长!路过的商船正在向我们提出抗议!”
日本舰长刚刚起**不久,眼睛还是红红的,于是不悦地问道:“他们抗议什么?这里是日本的海域!”
“舰长先生,那些商船要求我们马上停止这种危险的航行方式,以免发生碰撞。”
“告诉那些家伙,日本海军正在演习,请他们减速航行,保证安全,不要妨碍我们的任务!”
其实日本舰长完全知道,在只有二十多海里宽的海峡上作之字形航行,肯定会影响通过海峡的那些货船。要想避免发生碰撞,那些货船将不得不减速航行。而这样正是日本舰长所希望的——那样的话来自水面船只的螺旋桨噪声会大为减弱,搜索水下面可能存在的潜艇就会更加方便。
潜艇内部,声纳兵摘下耳机对程福明说道:“有驱逐舰,之字形反潜状态。估计影响到了水面商船的航行,水面的船只速度都降下来了。”
程福明沉吟了半晌之后说道:“驱逐舰的航向,方位?”
“左舷30度,距离三十一链,正在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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