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经理,那个,我家里临时出了点事,今天想请一天假……”
来不及去公司递请假条,我急匆匆的给销售部经理打了通电话。
我话刚落下,尖锐的声音便从听筒内清晰的传来:
“茉纤,昨天我不是提前通知过你吗?今天公司会有几个重要客户和厂家商户过来,你需要负责接洽工作。这样吧,如果家里不是特别严重的事情,你还是先来公司。那个小李和虹虹被安排在大型经销商会推广和宣传品牌,你现在突然请假,让我临时去哪里找人?”
电话那端说话的正是我们公司汽车制动泵配件销售部的邹经理。
她是公司公认的巾帼不让须眉、实至名归的女强人,今年三十二岁,至今仍单身。
邹经理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她工作雷厉风行的作风略显得为人可能有点不太近人情,不过并不影响我喜欢和佩服她。
我记得她开会时,曾和我们说过一句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的话,她提议不管我们以后是不是从事销售部门,都建议我们多看一些有关营销方面的书籍。
因为生活中,你处处都在向别人推销和展示自己。还有永远不要走捷径,因为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免费的午餐!
邹经理虽然外表冷酷,但我知道她内心并不是那么无情的人。
古晟的事让我焦急万分!今天的假我非请不可,我清了清喉咙,试着将语气调整到最佳容易让人接受的状态:
“经理,实在抱歉……我弟弟现在人还躺在医院……真的无法赶过来,这样,明天我一定写份检讨书,下不为例好吗?看在我平时工作表现良好的份上,邹经理,您就批准我吧?”
古晟的突发状况让我无法预料,根本来不及提前请假。
“这……”邹经理似乎开始犹豫了,我知道她并不是一个完全冷血的人,“好吧,既然是特殊情况,我这次就先批准了,不过要扣除你这个月的全勤奖!”
“谢谢经理!”我松了一口气,假总算批下来了。
挂完电话后,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将古晟痛骂了一顿,乌……一个月的全勤奖金可不少哇!就这么泡汤了!
我匆匆忙忙拦了辆的士,上车后我才发现忘记换脚上的拖鞋,一路上心情极度抑郁又焦急的往医院方向赶去,从来没有过的身心疲惫在这一刻全数袭来……
离医院越来越近时,我的心渐渐暗淡了起来。
下车后,我穿着拖鞋踉踉跄跄的朝医院门口小跑着,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压抑的味道,那味道让人恐慌……让人深深窒息……
和古晟在一起后,我明显变得少言寡语了。
在他炙热的拥抱中,我一次次沦陷,一次次徘徊。
我总是小心翼翼地呵护和维系我们之间的感情,努力让自己变得幸福又快乐,好像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融洽着正常度过每一天。
今天再次走进医院,我有一种昨日重现的感觉,太多的痛楚无法平复我此时的的焦躁和不安。
站在医院正门口,我抬头望了一眼头顶上白茫茫的天空,阴沉沉的,似乎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来到住院部电梯内,我指尖颤抖着摁下第十层楼的数字键,我不知道古晟带给我的又将会是怎样一个“惊喜”,他的突然袭击已经将我坚硬的心打磨得越来越脆弱,我恨透了这样的改变。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三层楼时,走进来一位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她长得太美,我忍不住被她深深吸引了过去。
这名女医生年纪看着大概二十七八,身材娇小,皮肤白皙,近看着很是乖巧可人。
她如清水芙蓉般出尘脱俗,清澈的眸子,长长的睫毛,她美得像一副画,身上散发出一股清新淡雅的温柔气息,她的体态更是轻盈得如同一片柔云在我眼前飘来飘去。
我瞥到她胸前证牌上挂名“妇科主任:杜丝丝”。
这让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有着忧郁浓密睫毛的男人南墨寒,在我眼前的女人会是他要找的杜丝丝吗?
南墨寒说她是师范大学毕业的,专业好像不符合。
正当我要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已在电梯停在第九层楼时匆匆离开。
我从十楼出来的时候,人还是恍惚的……
或许是我看错了吗?可她单薄忧伤的倩影仍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我感觉南墨寒口中的女人就是她。
还没有等我去细想,电梯不远处朝我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正朝我挥手,大声喊道:
“hi,茉纤,这里。”
吴伊伊?我愣在原地,看着她快步朝我走过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接二连三遇见一些平日不太联系的旧识。
吴伊伊看见我后很激动,她兴冲冲地再次和我打招呼,“好久不见啊,茉纤,想不到我们会在医院碰见。”
“你当护士了?”我有些惊讶的看着她身上穿的护士服。
吴伊伊和我同窗六年,从没想过她会在医院工作。
我记得上初中的时候,她曾和我说过,她最讨厌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天意弄人,如今她竟然在医院当了护士。
“是啊,呵呵……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读的医大。”
吴伊伊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我微笑,看起来有些腼腆,这倒不太像我记忆中那个高傲自负的吴伊伊了,她的变化挺大。
“有空我们一起聚聚吧,我顺便叫上张子盈。”多年同窗,虽然关系一般般,但勉强也算是好友,再次相遇让我心中禁不住有些感叹。
“嗯,好,咱们互相留个电话,改天再约个时间。”吴伊伊兴高采烈的说道,脸上满是期待。
我和吴伊伊相互拔了电话,将号码存下来。
“对了,茉纤,你和你弟现在还好吗?”
吴伊伊突然冒出这句话,让我有些尴尬,“挺好的。”
“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吴伊伊还是老样子,并不怎么懂得察言观色,又继续追问我。
“嗯……我们同居了。”对于她的直白,我也没有隐瞒。
其实她对我的事知道得不少,告诉她也无防。
“哦……”她拉长了尾音,表情还是有些惊讶。
片刻后她又不舍的拉了拉我的手,“茉纤,我先去楼下给病人换药了,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叫我啊。对了,你一个人举目无亲,应该是来医院探望朋友或者同事吧?”
吴伊伊知道我没有亲人,能够猜到的大概只有我的朋友和同事。
我并没有解释,只是朝她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再说古晟的事情,她这句无心之话,让我现在的心情瞬间低落到了极点。
目送着吴伊伊朝电梯方向走去后,我才松了一口气,说实话,我并不想聊一些陈年往事,这些不好的记忆只会更加触碰我内心深处尘封已久的悲伤。
我甩了甩头,匆匆来到走廊尽头最后一间病房,古晟正安静的侧躺在病床上,不知是不是睡下了,他修长硕实的背影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正脸。
怕吵着他,我的脚步很轻……
绕过床尾,我来到他的正前方,看着他苍白的俊脸和桀骜的剑眉,我忽然有些心酸。
他的头部被纱布包扎了厚厚的一层,隐约间还渗着清晰可见的血迹,看着他紧闭着眼时仍蹙着眉头,我的心一阵阵的绞着疼……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看着他头上触目惊心的伤,我突然很想痛哭一场,他难道要永远活在血腥暴力下吗?我的担忧和恐惧对于他来说,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