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张合了几下,却还是吐不出半个音来。除了惊愕还是惊愕。
不知何时眼里起了雾气,继而渐渐的浓了,也将视线模糊了,很快的便揉成了一团,然后就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就连眨眼这么细微的动作也不敢去眨动一下。是害怕?是不想面对?或者有更多的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清楚。
“晞儿!”声音里带着宠溺的叹息,又揉进了几分的心疼的叫唤着她的名字。“晞儿……”
“你到底是什么人?”豆大的泪水就这么弹落到对方的手背,带着冰凉,却又有种难以言语的灼热感,不由得手也跟着胸口轻颤了一下。
颜晞儿因哽咽而颤抖的声音令他不禁眉头收紧,黑亮的眼里带着无言的痛楚,仿佛这一切都不是他所愿,可又那样的无可奈何。
“我……我是……”
他的欲言又止令她只感觉到心里一股灼热在燃烧,直直的顶向她的胸口,令她越发的难受。
“你根本从一开始就有目的的将我骗到这里来,对不对?”
“不是,晞儿,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说?还有什么好说的,原来从头到尾,我都不过是你利用的工具罢了!”她的自嘲像一把钝刀,正在不断的凌迟着他疼痛的心,却又不能给他个痛快。
可事实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他试着去解释,可偏偏又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说明眼前的这一切。
事情越纠结越缠绕在一起,要想从头说起,似乎已经找不到头到底在哪里了。
“晞……”
“不用说了,你到底想我做什么,跟他们一样,也是要我帮你找东西吗?跟紫色珀炎石有关的?还是还有其他你更需要的东西?”她唇角一勾,那里面有说不出的苦涩和讽刺。
“小晞儿,你不该这样想!”虞姬倒是打破了僵局轻声的开了口。
“你并不是一件工具,也不是我们能利用的,你在这里有你的使命,而你必须要回来完成,这就他不惜消耗掉自己的元神去找到你的目的!”眼神往萧伟业身上看去,虞姬的话让她一时间懵了。
“使命?”颜晞儿低声咀嚼重复着话里重点,在虞姬和萧伟业身上来回转了一圈。
使命这个词,包含着很多层沉重的意义,她不明白他们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却又将这个沉重的担子压在她这个毫不知情的人身上。
这不显得讽刺吗?
知道的人不去做,不知道的人却不知道该来这里做什么。
“索伦偏离了命运的齿轮,你便是那个来帮他修复的人!”虞姬继续说道。
这话听着有点似曾相识,好像在不久前也有人这么跟她提起过,那个是——莉安娜,索伦的前王后。
还记得那天她不小心掉进了那个石洞的时候,莉安娜也是这么哀求过她,求她帮助索伦,帮助珀炎国渡过这个难关,再回想起来,她好像是答应过别人的。
她转头看着虞姬,她的脸上依然妖娆得艳丽,比起伊甸园所见时,又多了一分严肃感,她的话确实提醒了她仍有未做完的事。
可这称不上使命这般的沉重,只能说是受人这托,忠人之事。
不经意间,她看了眼站在远处的索伦,目光流转间将站在他身边,扬着那抹似笑非笑的瓦塞也看进了眼内。
心里顿时了然,难怪瓦塞从不跟她提起任何有关珀炎石的事,从来就像个旁边者一样,在看,在听,在感受,却不多言。
难道这就是瓦塞所谓的天机不可泄露吗?
那现在呢?
“对不起,我是曾答应过别人会替她找到珀炎石。但我想你们找错对象了,我颜晞儿都不过是个平凡的白领,没有这等修复命运的天职。再说了,这等重任,更不是我这等凡人所能逆转,你们一个个的神出鬼没,随便一个的本事都比我大。”抬眸,炯炯的眼光里满是嘲笑,“萧伟业,你既然能穿越时空,想必本领也不小,骗我这个小人物来这里真是难为你了!”
“晞儿……”
“颜晞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禁冷的嗓音用听的都知道是谁在吼她。
也多亏了他,将这份尴尬给打破,也挽救了她早已支撑不住的神志。
将目光投入朝他们走近的索伦,轻笑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唇角牵扯间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回头,她似乎想起来什么,又对着他说道:“噢,他们该知道的都知道,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他们俩吧!”她随手比了比站在自己身边的萧伟业和虞姬,身子在虞姬的手臂离开后,就好像失去支撑一样,摇摇欲坠的都想倒下。
脑袋很晕,身体很轻,刮过耳边的风就像踏在棉花糖上一样,轻飘飘的,有种下坠感,令她也不由得想跟着这阵风而去。
她似乎又看到那片七彩的光芒了,那股刺眼但却能带她回去的光。
光线很强很亮也很耀眼,刺得她的眼睛生痛,但她并不抗拒。
因为,她知道此刻她需要这片光,就是它将自己带到这里来的,也是时候该将她带回去了吧!
回去!
此刻她的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身体感觉很暖,就像沐浴在冬日的阳光里一样,暖进她的心坎,浑身酥麻得都要软掉了一样。
就像睡觉睡得骨头都要化开,身体的各个关节都放松到最大的极限,整个人都不想动,就想这么一直的软下去,那该有多好。
还在读大学时没有课的早晨,特别是寒冬的早晨,她便会一直这么懒在宿舍的小床上,将整张被子蜷在身上,就像一只正在冬眠的熊,隔绝了外间寒冷的空气,在被子里寻求着属于她的温暖……
“还没醒吗?”推开房间的门,虞姬手里托着一个描着金边的托盘,里面承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稀饭。
“她的潜意识里一直都抗拒留在这里,现在更甚!”男子的声音婉转而清爽,语气里那份黯伤和艰涩透出他丝丝的担忧。
走向桌边将托盘入下,双手优雅的环抱在胸,低垂的眼眸摭去了虞姬眼里的隐忧。慢慢的向床边走近,低头看向脸色白皙的人儿。
安静的她静静的躺在床上,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异样,但那张过分苍白的脸,同样令她忧心。
内室很安静,静得只有他们三人的呼吸声,而他们心底都很清楚,其中一人的呼吸显得特别的微弱。
“后悔当初没有跟她说清楚吗?”
“我没有选择!”
“其实你可以做得更好,怪只怪你一直都不舍得!”
是的。
要是舍得,早在三年前她就已经来到这里,或许就不会像今天这样。
要是舍得,他根本不需要在她面前露面,或许这样他们便不会有交集。
要是舍得,他与她之间便不会有任何纠缠,或许他们可以更潇洒去面对。
事已至此,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挽留她。
而他更不敢再进入她的梦里去央求她去做任何事。在她知道一切都在他操纵之下后,他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
他宁可她恨他,卯着从前那股劲儿骂他,打他,甚至不理他都可以。
若此刻她真要走,他想,他没有能力和勇气和脸面去再找她回来。
那么……
“我早就提醒过你,她身上有着一种魔力,也因为这样,她才能来到这里。”
也因为这股儿魔力,他才能在那个万千的世界里找到也,萧伟业这么想着。
那天,他不惜动用自己的元神,不惜跨越时空去寻找能完成使命的人。
在他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她正为工作而奔波而努力着,在烈火般的阳光下,挥汗如雨的她眼神里的艳光四射,整天神采奕奕的,总有用不完的精力和活泼的动力。不知不觉自己便走到她面前,再接着,她便进了自己在那个世界的自己所创立的公司。
跟她一起,总能被她那份无限的活力所感染,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一个无底洞,越陷越深,越深便越不能自拨。
直到等无可等,虞姬的一再催促和提醒之下,他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忍下心中的不舍离开她,甚至不惜伤害了她,那——比割下他身上的肉都要痛。
直到他自己要与她一起回来的那一天,仍然记得她中气十足的声音,那一刻,天知道他多想跟她说,他没有负她,只是命运中有太多的不得已。
哪怕是富有神力的他都不能去逆转,那三年已经是他贪恋所延续而来,限期已到,他不得不将她送来这里,目的就是为了挽救珀炎国,挽救这个他与虞姬一直守护着的地方。
“无论如何,你总有你该完成的事,而不能这么任由着她想离去就离去!”
虞姬眼眸半垂,眸底的隐忧只增却无减,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便挥袖而去。
她知道这将是一种剥离的痛,而这种痛也只能由他们去承担,而这个罪魁祸首……
“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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