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连贯的一系列动作,颜晞儿敢保证自己此刻绝对的头脑清醒,外加没有头晕眼花的情况出现,哪怕是有,都不过是身体比较虚弱了点而已。
但她真的看到本来捧在他手上的那碗粥是没有白烟冒出的,但怎么他走着走着,就在来到她床前的时候,那代表着执腾腾食物的白气便慢慢的从那只碗里冒出来。
她以一种惊愕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像变戏法一样的事情,抬眼,以一种不敢置信的目光定定的看着他那张依然笑得温柔的脸。
“别噎着自己了!”他好听的嗓音夹着笑意,多少有点取笑她大惊小怪的意思。
可听到和见到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她瞪他一眼,被他刚才的动作摄去了心神,唾液一直哽在咽喉处,此刻终是咽下去,又多看了他两眼,却抿唇不语。
“把它吃了吧,就算你不想留下,也要为自己储存点能量。”萧伟业坐在床前的小圆凳上,一手捧着碗,一手轻轻的搅拌着碗里的粥。
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自己不争气,当银匙搅拌中,香气四溢的味道慢慢的钻进她的嗅觉,咽喉处滚动了一下,是真饿了!看着他捏着银勺的手指修剪得整齐干净,与手上白亮的银器一起,看上去就像看一幅艺术品般令人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来,张嘴!”
一口清甜,带着暖意的液体顺着口腔滑进空空的胃,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如此的听话。
脸上带着潮热,也许是身体得到能量补充,从体内发出体外,又也许是因为他的动作太过于自然,令她反倒觉得自己不自然极了,想避,又发现无处可避,于是,干脆低头,不去看他那双含着柔和光线的眼。
刚才的她脸色刷白,瞬间脸颊上飘起两朵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有生气多了,心里被抓紧的那根弦似乎都松开了些,动作也变得没有刚才般的拘谨。
很快,一碗粥就解决了。
他递给她一条手帕,她接过,轻印着唇角。
颜晞儿知道萧伟业有个习惯,随身总带着一条手帕,而使用者永远是她,而不是他。
看到她满头大汗的时候,他会很轻柔的帮她印去额上的汗水。
看到她唇角沾着菜汁时,他仍会很亲昵的帮她拭掉。
看到她双手沾了灰尘时,他还是会很温柔的握着她的手替她一点点擦干净。
他总是很温柔而又贴心的做着许多看上去微不足道,却令人心弦感动的小动作,而女人却偏偏会被男人这些细微而细心的动作触动心底那根细不可见的弦。
“你根本没想让我回去!”打住那段不算远的记忆,颜晞儿一边印着唇角,一边说道,抬头,眼里一片澄明,正好对上他柔光的目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萧伟业唇角牵拉出一条无奈又带着几分自责的笑痕。
“我说过,我不要淌你们这趟浑水,哪怕你不让我回去,我也不会帮你的。”
“如果你要袖手旁观,我不会阻止你,可是,你忍心吗?”
“萧伟业,你这是要利用我的同情心还是要威胁我?”安静的房间里传出她突然拨高的声音。
“不!”他走到窗边,双手倚在窗棂,回头看她。
很轻的一个字,听得她心里一阵的紧缩。
“因为……我已经不能再送你回去了!”
“不能?什么意思?”紧缩的心脏又再收紧的几分,此刻就像被人正狠狠的抓着,不会很痛,却令她呼吸困难。
她看着他,他眼里的一切已经很清楚的告诉她,他在梦里跟她说的又是另一个谎言吗?
“嗤……”她禁不住嗤笑一声,“行,你说过你不会阻止我回去,你说过只要我愿意听,你会让我自己选择是留下还是离开,到最后,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不过是谎话,是吗?”
轻而柔的声线,带着声声的指控,没有声色倶厉,却一字一句的,狠狠的凿刻进他的心坎之内,那种痛,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而他亦无法对她再说出只字片语来。
谎话!
他现在说的再多,解释得更详细,在她眼里都只不过是谎话。
可有一个原因是真实的,他真的没有能力再送她回去,他亦真的需要她留下,而她回不过也是真的。
现在,他只想她改变主意,因为不止她一个,而是关系到成千上万的人。
而他也知道,她不是一个狠心的人,因为他知道她从前不是,现在也不会是。
残阳如血,辉映在娇艳的桃花间,斑驳间穿透出来的光线,带着余温洒在石阶的粉色身影上。
手上绕玩着那条柔滑的手帕,“这里与你活着的那个时空是并存的,可是,我没有能力再送你回去了。”颜晞儿的思绪却一直萦绕在萧伟业的话语之间。
他说他没能力再送她回去了。
在咋一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她心里着实惊慌过,但现在再想想,似乎又没有想像中那么可怕。
可能知道仍然活着,只是时空不一样罢了。
“唉……”悠悠的叹了口气,说不出自己现在心中的想法是什么。
愤怒吗?在经过一系列的事后,似乎已经消退。
震惊吗?在听到这多么令她难以消化的信息后,感觉变得麻木。
郁闷吗?心里总是横亘着某些难解的疑团,多少还是有点的。
她有问过他,既然他已经不能再送她回去,为什么还要出现,就不怕她更恨他吗?
他说,因为他不能,所以才不想再继续瞒她,而他之所以不能,是他的元神消耗太多,最后,带着无限的歉意对她说抱歉。
只是再多的抱歉都弥补不了一切。
可有一点她不明白,于是她问他,“萧伟业,你说你是白色珀炎石,那你一定知道紫色珀炎石在哪里?为什么你不……”
“不,我不知道!”他一直微垂着的脑袋突然抬起,直直的看进她疑惑不解的眼睛里,那里面很黑,聚满了很多只属于她的情绪,但他总能读懂里面的意思为何。
“你不知道?”不知不觉间,她音阶突然拨高,质疑的味道浓烈。
颜晞儿不禁眯了眯双眼,连他都不知道,哪到底还有谁知道,在那一刻,她有怀疑过他,但他的眼眸纯净得没有一点杂质,令她又不得不相信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突然间,懊恼涌上心头,有预知能力的人不愿意说,有神力的人却说不知道,哪凭什么要她去找,她不过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凡人。
“如果我没记错,索伦曾经跟我说过,白色珀炎色和紫色珀炎石是一对的,既是一对,你们互相间肯定存在感应的能力或者什么的,那紫色的不见了,你难道就没有责任吗,该去找的人是你!”
“紫色珀炎石是怎样消失的,索伦应该很清楚!”
面对他直视的目光,颜晞儿突然有种无处可逃的语塞感。
“那怎么算也是索伦的责任,与我无关!”她头一扭,避开他澄明,却炙热得令她心慌的眼神。
说到底,罪魁祸首仍然是索伦,怎么算也与自己无关。
“可你的命运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怎么可能与你无关呢?”
“可你也别忘了,我是被你硬拉来的,这怎么可能与我有关呢?”她握紧放在被褥上的双手,恨不得朝他那张平静的脸扔点什么东西,好提醒他,她是怎样来这里的。
“晞儿,你在那边阳寿已尽,你必须来这里才能活下去!”目光落在她双拳上,令他有种冲过去好好安慰一番的冲动,可他此刻不能。
“你胡说!”她不禁气得对着他大叫道。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带你去看……”
“不,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也不会再相信你给我看的,一切都不过是你为了掩饰的借口,你再装都是假的!”
她都被他耍得团团转,看得再多,听得再多只会令她心里更烦更乱。
“我想,你现在需要的是先休息一下!”
突然间要她接受这么多超出她所能理解的范围,萧伟业心里的难过不会比她少,看着她如此激动的神色,再说下去只会令气氛更僵硬,此刻该给点时间让她去好好消化一下。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离开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出内室,在快要出门时对她说道:“晞儿,一天找不到紫色珀炎石,你身上的毒便解不了,而你与他之间的纠结也会一直这么纠缠下去!”
“大不了就一死,有什么好纠缠的!”想起他临走前的话,她便气怒不已,随手捡起脚边的小石子,泄愤般的朝前面的残阳狠狠扔去。
“啪!”
“颜晞儿,你找死啊!”
“就找死,怎么了?”
听得出来石子砸在某个物件上,却令她怎么都想不到好死不死的偏偏就砸到索伦的身上,而他那粗暴的口气,好像恨不得吃了她一样。
可她现在心乱得很,而砸中的人正是那个令她最心烦意乱的,她也跟着狠狠的口气回他,毒发身亡跟死在他手上也没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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