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的小院内,千槿辰趴在书案上,不知何时已经熟睡。忽然间,一种的莫名的恐惧感袭来,人随后惊醒,额上冷汗密布。
与此同时,千悦宁也是静夜难眠,于是便披了上衣到院中散步,不料却看哥哥急急忙忙地往外跑,随即扬声问道:“大哥,你要去哪里?”
千槿辰一心挂念着心中的人儿,哪里顾得上回答,一路往外狂奔。另一边,踏雪寻梅中,沈静言被卓琳紧紧地掐着咽喉,挣扎间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便抓起往她头上砸,卓琳躲避不及,顿时被砸得头昏目眩。
“咳咳…”沈静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有点力气了便撑起身体,跌跌撞撞地往外逃。卓琳立马从宽袖下取出预先备好的,直往她后背插去。千钧一发之际,门被从外推开,沈静言落入一个宽厚的胸膛,卓琳的恶行也同时被制止,连同一起摔落在地上。
“小言,你怎么样?”皇太子心疼地抚着沈静言苍白的脸庞,焦急的同时也抬头看向那罪魁祸首,本来愤怒的目光顿时变得呆愣:“卓琳?你没死。”
“你认识我?”卓琳脸上同样满布疑惑,皇太子拧眉打量着她的神色,警告道:“我不管你想玩什么把戏,最好别碰她,不然我饶不了你。”
看他抱起沈静言要走,卓琳复又捡起:“她不能走,沈静言一定要死!”
“殿下小心!”苏阡陌动作迅猛地格开逼近的利刃,岂料她脚步不稳,竟踩到了沈静言刚才用来还击的烛台,直往旁边的窗台外倒去。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后,奄奄一息的人已吐不出半个字。刚到门口的千槿辰听到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回头一看,刺眼的鲜血染红了街道,那一瞬间,脑袋一片空白。
弥留之际,心爱之人就在眼前,卓琳不禁回想过去的种种。
那一天,她首次踏足千家。千槿辰打量着陌生的脸孔,柔声问道:“我好像没见过你,新来的?”
官云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相对于他们这样的大富之家,确实是寒酸了点。千槿辰看她面露尴尬,心里已猜到了半分:“我娘说今天有远房亲戚来访,你是云碧?”
“是,白云的云,碧绿的碧。”
“云天碧海,很逍遥的名字。”千槿辰那一句赞赏,那一刻的微笑,深深地印刻在官云碧心里,那一瞬间,她知道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一个人遥不可及的男人。
之后,她以一个高于下人又低于小姐的身份留在千家。那时候,千槿辰已经是子衿府的学子,好不容易才盼到了他放假回家,她高高兴兴地替他收拾行装,却发现里面放着一张画像,画中人柳眉如月,星眸似水,煞是迷人。
“那个我来放就好,别弄坏了。”千槿辰小心翼翼地把画像卷好,妥当置入书柜中。看他如此珍重,官云碧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很漂亮的小姐,是公子的心上人?”
他只是苦涩一笑:“只怕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像公子这样出色的男人,居然还有得不到的女人吗?”
“你还小,感情这回事你不懂。”
这句话在她心里引起了很大的回响,她不懂吗?
之后又过了一段时日,千槿辰再次回到家里,可是这时候的他已经病得走路都要人扶着。他日日闭门不出却不是养病,而是躲在一角黯然流泪。
有一天,她送药到他房里,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走近一看,他果真在借酒消愁,她当下便把酒壶抢了过来:“公子,你的身体不能喝酒的。”
“让我醉吧,求你了。”一贯神采飞扬的人如此低声下气地说出一个求字,竟然只为了一壶酒,那一刻,她顿感心痛:“公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云碧好吗?”
“卓琳死
了,割腕跳海,可我却连为她讨回公道的能力都没有,呵呵…”
对于卓琳的死讯,官云碧甚为惊讶,可当下她更在乎千槿辰:“卓姑娘死了,可公子还活着,你不能这样自暴自弃啊,大家都在担心你呢!”
“担心?呵呵,我的存在,他们在意吗?我告诉你,不会有人在意的,谁都不会在意,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是被遗弃的一个。”在他无助的双眸中,她看到了心如刀割,将他抱入怀里安抚道:“不会的,哪怕所有人都离开你,遗弃你,可云碧一定会陪着你的,公子永远都不是孤单一个人。”
“那如果我要报仇,你会帮我吗?”
那一天是命运的转折点,不久之后,她放弃了自己脸,戴上了卓琳的面具。千槿辰也不再消沉了,可脸上的神情却也不再温柔,甚至是寒冷。
“辰。”
看着那张做得天衣无缝的假脸,千槿辰终于展露欢颜。那一刻,她在想只要能讨他欢笑,她愿意一辈子做卓琳的替身,可当她抱着他的时候,他却说:“你不是卓琳。”
千槿辰满目的柔情散去,那一句话如寒风刺入官云碧耳中。‘你不是卓琳’,她戴上卓琳的面具,他跟她说的第一句话,那一瞬间,心疼得无以复加。
冰冷的街道上,官云碧仍然孤独地躺着,凝望伫立在原地的人,气若游丝般呢喃:“我不是卓琳,可我比卓琳…更爱你…”
“啊!!!”千悦宁的失声尖叫打破了街道的宁静,接二连三的吵闹也渐渐惹来了街坊们的围观。楼上的沈静言同样目睹这一幕,本来昏昏沉沉的脑袋顿时晕过去了。未免麻烦,皇太子当机立断地抱起她离开,头也不回地吩咐道:“阡陌,这事交由你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