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的后花园里,沈毅楼走向亭中之人,俯身行礼:“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顺宗示意他落座,随即直奔主题:“这么多年的老朋友,朕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喻儿的身世你知道了是吗?”
沈毅楼并未有太多的惊讶,淡然回道:“平叔说在街上遇到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孩子的。”
“刚开始的时候,平叔为了避开朕的追查不敢去找喻儿,看他一直和一个小姑娘住一起,联曾经相信真的找不到孩子了,可其实冥冥之中自有主宰…”
天空‘哗’的一下下起了大雨,弄得一行人满身狼狈。宋明喻拍了拍身上的水滴,拧眉道:“这雨下得真急,幸好没走远,皇上没淋湿吧?”
“朕没事,你只顾着给朕挡雨,自己都湿了半边身了呢,快把衣服换一下。”
“湿了一点点不要紧的,脱下外衣就好了。”染湿的发丝带出了怀里的链子,顺宗定睛一看,心里是既惊讶又激动:“你这链子…”
“是我娘的遗物。”看他神色不对,宋明喻拿起一看,问道:“这链子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有,就是觉得挺精致的,做工也不错。”尽量压抑着心里翻滚的思绪,又问道:“你今年十八了吧?朕都没问过你是几月生的。”
“我冬至出生的,所以小时候我娘给我取了一个小名,叫冬郎。”
那一刻,在宋明喻脸上,他仿佛看到了宋语庭的影子,她的笑颜恬静如昨。
“那一刻朕有多高兴,你知道吗?朕和庭儿的孩子就在朕身边,而且成长得这般出色。”泪模糊了眼眸,心里的滂湃更甚于当年抱着襁褓中的他。
“庭儿这样出色的才女,她的儿子自然不会逊色,皇上的来意,还是直说吧。”看着他眼神里的疏离,顺宗稍稍平复了心情,叹道:“老朋友,你要喻儿现在放弃科举,回温州迎娶小言,无非是想让他远离朕,远离皇族,你的想法朕明白,可是有必要这么急吗?”
“他的身世,我知道了,皇上也知道了,难免接下来知道的人会越来越多,他在长安多留一刻就会有多一刻的危险。”
“说危险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呢?朕不过是想多看看这个儿子而已,你若是担心他的身世泄露出去,朕可以不和他相认。”
“父子之情,血浓于水,皇上终有一天会想认回他的。”对于他这话,顺宗无从辩驳,坦言道:“朕不敢保证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朕可以向你保证这一次一定会保护好孩子,你说的,血浓于水,朕想保护他的心情不会比你弱。”
“‘想保护’和‘能不能保护’是两回事,皇上应该明白。”
“朕绝不会让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还有孩子的想法,你想过了吗?小言是沈家千金,你让喻儿放弃功名随你回温州,他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迎娶你的女儿,你想过了没有?”
沈毅楼并未回答,顺宗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又道:“科举在即,你要带他离开不在乎这一两个月的时间,你若是坚持,朕也不会阻拦。”
“皇上要真想保护那孩子,最好是别再跟他见面。”不看他一眼便起身离开了,看着他决绝的背影,顺宗心如刀割地呢喃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