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活人的身体里面,被划开后,会有蜘蛛爬出来牵着线补着伤口?
而且这个人是还跟我日夜相处一年,或者说是更久的一个人。
让我想想就全身毛骨耸然,想着假秦顺简身体里面可能全是这种烟烟的蜘蛛,而肉里面全然都是这些白白的蜘蛛丝,更跟我同床了一年,我胃里就翻腾不已。
刘若也完全被现在的场面给吓坏了,捂着嘴死死的盯着假秦顺简,不可置信的戳了戳我道:“你们在一块也三年多了吧?你就没见他划破在手指啥的?”
我忙然的摇了摇头,恋爱时秦顺简没少给我做饭,他那个人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好像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可下起厨来却是有模有样的,无论哪个系的名菜,他都能随手来这么几道。
而且那手法十分之熟练,味道也堪比酒店的大厨。
我从来没有见哪件事可以难倒秦顺简,从读书到挣钱,再到生活各个方面的小细节,他除了平时对人高傲之外,可以说是一个完人。
结婚后虽说跟假秦顺简住在一块,可一到家里我就要应付婆婆,而且做饭的事情不是我就是婆婆,根本连开口让他露一手的机会都没有,怎么会让他划到手指。
也就是今晚他自觉的划伤了手腕喂我喝他的血,可也是在眨眼之间他就伸出腥红的舌头将血舔干净,连伤口都没有留。
胸口的痛意夹着胃里的恶心,让我无比的恼火。
秦顺简,婆婆,还有这个假冒的秦顺简……
这一年里,不!也有可能从秦顺简见第一面,将我困在教室门后边开始,他们就开始骗我。
什么一定要娶到我,一辈子护着我,再也不让我离开,为了我好……
这些全是骗人的!
秦顺简在回魂阵里明明可以跟我明说这假秦顺简是个什么东西,他却只是让我出来之后眼他离婚!
而婆婆更是可能知道却又要帮着掩饰,还让我怀着被封了秦顺简鬼魂的阴胎,这些事情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一个让我嫁入他们家,再任为他们施为的阴谋!
全身气得发抖,而一边的假秦顺简在被戳穿之后,也将一直摁着左耳后面的左手松开,只是睁眼看着我。
他眼里的痛意似乎更多于恕意,那种好像翻天覆地都无法掩盖的痛意,就这样从一个我明知道是假冒的人,更有可能不是人的眼里冒出来。
可这种痛意似乎还在传染,我的心也开始跟着痛。
“你还不说吗?”龙须伸手捏住一只从假秦顺简耳后爬出来的烟色蜘蛛,牵着细长的白色蜘蛛线,放在假秦顺简面前晃了晃道:“湘西赶尸分两派,一派为赶全尸,一派为刑尸。这魂丝可是刑尸一派不外传的法宝,你竟然让人动用这么多魂丝养着肉身,还有了自己的意识,实在是不容易啊。”
“我是什么不用你管!”假秦顺简突然两眼一瞪,一把抓过龙须手里的那只蜘蛛,朝着自己嘴里一扔道:“我不会伤害新雨就是了。”
“那你就更应该告诉她真相。”龙须轻轻一耸肩,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道:“子时已过,你们要不要去我家吃外宵夜再谈?张新雨让刘大嘴送五斤龙虾过来吧,我本来想美团来着,发现支付宝没钱了,他家的龙虾美团上评论挺好的,据汤圆说味道也不错。”
我整整愣了十秒都没有反应过来龙须说的前面一句话,和后面这几句吃宵夜之间的联系。
况且汤圆吃了龙虾回来似乎也没有时间跟龙须说龙虾的味道啊?就算说了,龙须能听懂。
可他就这样瞪着我,让我不得不掏出刘大嘴给的名片打电话过去。
我电话一打过去,刘大嘴估计在炒菜,一边是轰轰的抽油烟机的声音,一边是朝我大吼道:“是不是又碰到什么茬子了,我马上就来,如果要保命的话先撕一张符纸!”
他话声音又大又急,我被吼得耳朵发痒,瞄了瞄一边又抱着汤圆的龙须,好不容易才把让他送外卖宵夜的话说出口。
刘大嘴在那边大骂一声,又吼着我说以后要吃宵夜不要找他家,他给我电话要让我找他救命的。
我被吼得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忙不迭的点头说以后再也不会了,又忙加了五条烤鱼,一些其他的烧烤,还答应多加送餐费。
龙须一听夜宵搞定,朝还站在一边的假秦顺简递了个眼神,这才道:“你跟我来,先把伤口搞好再说。要不然这一具好好的肉身就这样坏了,多可惜啊。”
假秦顺简脸上的脸色变了变,却并没有去看龙须,只是双眼沉痛的盯着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我再次确认他那痛意可以传染,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跟着一块进去,却又站在他身后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让他先走。
假秦顺简从前面回过头来看着我跟他之间的距离,眼里的痛意更加明显了,好不容易抬起的眼这时又慢慢的低垂了下去,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一直在我面前低眉顺眼降低存在感的假秦顺简。
我却因为他那种痛意想上前,可一想到他可能和秦顺简一块骗我,再想想他身上那些奇怪的烟色蜘蛛和银白色闪闪发光的蜘蛛线,就又生生退一步。
假秦顺简原本低垂的眼更低了,连头都不自觉的垂了下去,似乎我后退的那一步生生将他的头给压了下去。
前面的龙须打着哈欠,似乎不满意我们走个路还这么拖,扯着假秦顺简朝我跟刘若一摆手就朝后面的院子走去。
到了院子里,他将假秦顺简往冰冷的石桌上一摁,然后伸手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古香古色的瓷瓶递给假秦顺简道:“你不要以为魂丝护体就是刀枪不入了,这魂丝只要一碰到阴气重的杀生之气,就算缝上也只能跟刑尸一样保个全尸而已,你就别想再活动自如了。”
假秦顺简接过药瓶,伸手抚着瓶身,一直低垂的眼微微一抬,看了看我,似乎是见我神色不大好,又忙将眼垂了下去,伸手倒了药粉朝着左耳后抹去。
旁边的刘若一直强忍着,这时忙趁着假秦顺简涂药的空档,问龙须什么叫刑尸,什么叫魂丝。
龙须嘿嘿一笑,指着假秦顺简道:“他那耳后伤口爬出来的就是魂丝。”
“那蜘蛛叫什么,平时就这样在人的身体里爬来爬去吗?”我听着也是一愣,沉声问道。
魂丝听上去好像是一种丝啊,如果只是蜘蛛丝在人体内还好,可加了那些会爬东西的蜘蛛却让我感觉好像整个人身体都是千疮百孔一般。
“魂丝分而为二,一个就是那个蜘蛛,另一个就是蜘蛛丝,这两者都有被身融魂的作用,所以都叫作魂丝。”龙须似乎知道很多东西。
见秦顺简涂得差不多了,忙将那个小瓶子抢了回去,这才接着道:“湘西赶尸,你们总知道吧?如果尸体是全尸,就只要施法让尸体锁魂跳回去就可了。可如果碰到不是全尸的呢?”
“不能火葬吗?”刘若是生长在城里的红三代,从她祖父母那一辈开始就是火葬,所以十分直接的问出了这句。
我在一边忙扯了下她,对于湘西赶尸我却是知道一点的。
最先起源根本就不是为了那些完整的尸体,而是为了让那些在惨死外地,尤其是将那些在外地受了重刑,砍上头身首异处的人运回老家。
可这湘西赶尸怎么会跟这假秦顺简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