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烟色的长条一落入地上,开始还能扭动,可拉扯了几下之后,慢慢的就变僵了。
我正吐得头昏脑胀,乍然见这么多烟色长条的东西从自己的嘴里和鼻子里出来,突然感觉有点接受不了。
忙扯起衣袖用力的擦了擦鼻子,这下子也不用龙须催了,我跟他立马角色互换。
他帮我插吸管,我不停的喝奶,再不停的吐。
也不知道喝了吐,吐了喝几次,反正最后桌上是一盒牛奶都见不到了。
龙须这才慢悠悠的起身打了杯水给我漱口,眼里全是同情的看着我。
我正想问他吐出来的是什么,我吐出来的又是什么时,就见龙须跟个老头似的,又插着腰慢慢的朝着屋子里走去,边走还边叹气。
我实在是吐得没力气了,也顾不得这石桌子脏和这院子里气味难闻,趴在桌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过了一会,就见龙须依旧插着腰,手里拿着几个雕着花的竹筒过来,还夹着两双通红的筷子。
见我瞄着他,这货立马将递了一双筷子给我道:“一块帮忙吧!”
我有点不解的接过筷子,没想到入手却是一沉,我整个胳膊啪的一声就往上掉,我忙将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这才堪堪没让自己被一双筷子给拉到地上去。
小心的将这比铁还沉的筷子放在石桌了,我细细打量之后才发现,这筷子上竟然雕满了细细的纹路,看上去有点像符纹之类的。
“你看也看不懂,还不如帮我把这些火蛇给挑起来!”龙须这时已经蹲在我吐的那一堆鲜红的东西里面,一手捏着筷子,一手拿着竹筒,将那些已经变成烟色死了的火蛇一条条的夹进竹筒里。
我见他脸上没有半点恶心,眼里反倒是满是兴奋,似乎是捡到了宝一般。
当下满心的好奇,也跟着一块蹲下身子去夹那些从我胃里出来的火蛇。反正这是我自己吐的,龙须都没感觉恶心,我自己就更不用感觉恶心了。
也亏得我昨晚在楼顶的池边吐了两次,晚上就煮了一碗面,也被我消化得差不多了,吐出来的都是一些鲜红的液体,并没有食物的残渣,要不我还真接受不了。
龙须这个院子也没倒水泥,全是土,我一吐液体全渗到地里去了,光留着那些火蛇在地上,倒也好夹。
我一边夹,一边问龙须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这货听着就乐得差点眯了眼,朝我嘿嘿地道:“这火蛇可不好养,我想用来入药好久了,一直没找到,没想到你肚子里装了一肚子。”
我一听就有点来火,感觉好像我肚子里装着这些是特意给他送来的。
龙须这才忙跟我解释,说这火蛇原本就不是湖南这边的生物,是被一些好事者看中了毒性带回来的。
据说被普通火蛇咬上一口,不用五分钟,心脏立马就会停止跳动。
而我们现在夹的这些火蛇,却是被人在聚阴池里养过的,以活人孵化,又以人肉为食,毒性更强。
我听着手里的筷子就又有点拿不稳了,小心的将掉了一大块肉的手指递到龙须面前,问他我怎么没死。
早知道火蛇这么毒,打死我也不会下那池子啊,我就站在那楼顶跟吞蛇女对着干得了。
龙须抬头瞄了一眼我的手指道:“伤口有点大,等会拿个创口贴包一下。”
我听着差点就晕了过去,这货刚才还说被火蛇咬了不用五分钟就没命了,我这都被生生咬去一块肉啊。
结果这货瞥了我一眼,语气有点鄙视地道:“你算是普通人吗?你体内怀着阴胎,这些毒性都属阴,要不这些火蛇到你体内,怎么全部毒性退去变成烟色了?是你吸了人家的毒好不好?”
我一听这才发现这还真是的,这些火蛇被人吐出来之后竟然全部成了烟色,而原本的红色都化成我胃里的液体了。
忙又问龙须为啥我第一次被火蛇咬时会不能动,反而被吞蛇女肚皮里的火蛇咬过之后却又能动了。
龙须给我的解释是,火蛇的毒性对我而言只能暂时麻痹我的神经,可吞蛇女却是以我的精血制成的,她肚皮里的火蛇咬了我,肯定就只能会帮我了。
而且看吞蛇女将那些火蛇一口活吞下去的样子,估计这些火蛇极有可能是从她肚子里孵化出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忙伸手捂着自己的肚子,用力的朝下面摁了摁,确认瘪得不能再瘪的肚子下面没有什么异样的东西动之后,这才放心的跟龙须一块夹地上的火蛇。
据龙须说,火蛇并不能长多大,像我看到的大拇指一般大小已经算是大的了。所以火蛇卵几乎只有半个小拇指大小,我胃里的火蛇可能是在我不小心呛到池子里的水时吸进了火蛇卵。
加之我怀着阴胎的原故阴气比较重,这些火蛇很快的孵化了,可也没想到我腹中的阴胎也同样将这些火蛇当成了养料。
不过这些死了的火蛇,他以后可以用来制药,还免得让他特意去除火蛇的毒性了。不过如果我能再吐出几条全身通红的火蛇,他就更高兴了。
我忙叫龙须不要再说了,问他自己是怎么回事,怎么吐出了这么多烟烟的东西。
这货将最后一条火蛇夹起来,原本兴奋的脸立马跟打了霜的茄子一般,闷闷的将竹筒盖上。
朝我讷讷地道:“你婆婆是个能人,她去找过刘大嘴之后估计又去找了其他了,被人下了蛊。”
我一听下蛊,立马起身离龙须吐的那些东西几步远。
身在湘西门户怀化,如果连蛊都没听说过,我也枉在怀化活了这么多年。最近这些年听着还少了,小时候听我爷爷说,来怀化做生意的人都不敢太较真,尤其是对女的,因为不知道怀化哪些人是草婆子,会在什么时候给你下虫。
这里说的草婆子就是下蛊的,湘西下蛊以妇女居多,花样也让人想都想不到,这才让大家谈蛊色变。
龙须见我后退,有点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扯过我手里的筷子收好道:“放心,我只是用引魂符引你婆婆时被蛊虫找上了。”
“不是假秦顺简去找的吗?”那筷子一离手,我感觉整个身子都轻了不少。
“你叫人家假秦顺简?”龙须听着我的称呼,两眼一瞪,咧着嘴大笑。
我见他那没正经的样子就有点来火,咬着牙死瞪了他一眼,让他说正事,我只剩一颗药丸了,如果再不把我婆婆弄醒,我没死之前肯定找他拼命。
这货这才正色地道:“引魂符得以血为引,那个假秦顺简虽说是死人,却跟你婆婆有血缘关系,可体内魂丝养得太久,所以阴气太重,我就用了我自己半碗血作引子。”
“没想到给你婆婆下蛊的人太霸道了,明明将你婆婆制住埋在垃圾堆下面,却还生怕有人救了她,在她身上下了顺蛊。”龙须说得似乎有点后怕,咂了咂嘴道:“幸好去找的是假秦顺简这具有着魂丝的尸体,换成其他人立马化成一滩烟水,换成其他尸体只怕连灰都没剩。”
“我还只是用了半碗血引了张符,就被这些东西顺着血气找上了,生生差点去了我半条命。”龙须说着唏嘘不已,可一抬眼见我,立马又接口道:“不过如果不是我昨晚气息弱,要布阵压住厕所里那东西,这点蛊虫也不算啥事。”
我朝他摇了摇头,其实我想的并不是龙须有多不厉害,而是我婆婆。
她听我说阴胎吞阴会变成人形恶鬼之后,是在骨柳下面唱着湘西唱腔骑着纸马去了刘大嘴的那个小区的。
可后来她连衣服都换了,还被人下了蛊扔在了垃圾堆下面。
那么她会来是去找谁了?找那个人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