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已经不想听下去了,这情景加上这故事,实在有点毛骨悚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想提醒他赶紧回去,却拍了一手的泥水,这水十分寒冷就跟冰化成的一般。定睛细看宫半缘肩膀上却并无潮湿,宋梨越发觉得不对劲想要走人了。
宫半缘像是没有受到影响,他蹲在河边,将那包卤肉打开嘴里念叨了一会,然后把肉都丢进了河里。起身时手里还留了一片,递给了宋梨:“你尝尝。”
宋梨不好推辞接过放入口中,绵软香甜,全不似以往吃到的肉类,不过拿刚祭奠过未婚妻的东西给自己吃,宋梨实在有点食不下咽。
“其实有什么呢,这老板是南方人,南方做法必放蜜糖调味,这肉在南方平平,到了北边就奇货可居了。老板再吊一吊顾客的胃口,于是就把一块牌子给做了出来。”宫半缘现在说的和之前时说的全然不同,就连神态也变了,前后判若两人。
景也看了,芳魂也祭了,现在总该回去了吧?宋梨看着面前的少年,这天色已经墨黑,游人三三两两越来越稀疏。
河边的水气扑人可真是越来越凉了。
“回家!”
“好好好!”宋梨转头就走,步伐之快让宫半缘也有点追不上。
“哎?怎么你还要去秘书阁?”宫半缘见宋梨一拐就走向了公事的处所。
“当然还要去,今天我的工作还没完成呢!”要是被有苏无月知道了还不知道会被怎么折腾,后半句宋梨就没说出口了。
“看来你真的有事,那我不烦你了,快去吧!”宫半缘又变回了那个开朗少年模样,露出标志性的笑容朝她摇摇手道了再见。
“你……”宋梨盯着走远的少年背影无奈的叹口气走进灯火通明的秘书阁,果然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是不可信的,还说什么玩好帮我找书。
阁中打扫的侍从见宋梨又折回只得起身为她布置好茶饮,宋梨无精打采的点头表示感谢。整整心神打开下午临行前查看的卷宗。其实弄这些也没有多无趣,如果不是带着任务当闲书看看倒很有意思。比方说这册记载溧水边几百年前曾经出现人面蛇身的妖怪,此妖不辨男女,爱食美丽女子的头发。
烛火摇曳照的文字一抖一抖仿佛要飞出书本,宋梨揉了眼,伸个懒腰准备继续的时候忽然发现屋中更漏已经许久没有声音了,定睛细看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大概是坏了吧。
提裙起身,宋梨下了台阶朝更漏一步步走去,为什么地上有水?低头查看发现地板十分湿润踩下去已经会发出咯吱声,再走几步那水已过了脚面完全浸湿了鞋袜。宋梨把裙子提过膝,准备出房去找洒扫人。
往门一步后,整个人沉了下去——是的,就这么直接并且直挺挺的沉了下去,连喊叫的时间都没有。
毫无预警,冰冷的清水没过宋梨头顶只是刹那的事,水狠狠的灌进她的鼻腔和耳朵,惊恐之下她只会双手双脚乱蹬,头朝上使劲抬去却只看到光影透过晃晃悠悠的水面打下来的光束。
往下看,一片深渊不见底。
救命——宋梨使劲张嘴却张不开,双手挣命似得向上抓,双脚……双脚被什么箍住了,完全抬不动。抖了又抖,宋梨看见一束长长的黑发从下飘到眼前忽的一下散开成了一片轻薄黑雾。
她朝下看去——一张青灰的女人脸正在脚底直直的瞪着她,那女人一头不可思议的黑发正像黑雾一样把自己的下半身包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