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师傅等等我 第28章 一场说走就走的逃亡
作者:浮狸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何珲不置可否,闭着眼往椅子上靠去,整个人疲态尽显。何珲最近越来越颓丧,和他同龄的将军还有奋勇杀敌的力气,可他连提笔都觉得累了,召了太医也问不出个缘由,每个都说好,君上正值盛年。

  为什么正值盛年的男人会每日精力不济?端坐朝堂上不足一炷香就浑身发软,出外狩猎甚至连马都上不去,这根本不是一个盛年的身体,反倒像一个耄耋老者。

  自从三年前王后不明不白的死去,他就每夜睡不安稳,每每惊醒总是会看到**头坐着那位面容姣好的王后对他笑意盈盈,巫师道士和尚轮番上也没有一点用处。

  那会子渊就说气数到了气数到了,气的他三番几次的要杀子渊。后来子渊又说气数续上了,果然再也没有看到过王后了,可何珲的身体却没好起来,就这么日复一日的亏了下去。

  想到这里,子渊提到的那本天书又转到了何珲的眼前。当初子渊捧着一个金匣子说里面放着一本天书,记载了前后五百年的运势,谁也不能看,只有把这本书藏到秘书阁里才能保恒国国运。

  这么一藏就藏到了现在,谁也不知道子渊到底把那个金匣子放到哪里去了,只记得当初他说子家只有化为玄鸟的子嗣才看得到那个匣子。若是子家遭难,王上必得保住一子否则那本书就再也看不到了。

  国运就在那,看与不看又有什么区别?

  对别人来说也许是这样,可对何珲——这个恒国的君主来说却不是这样。自从他知道天书这回事后每日都要想几遍,有段时间都要想到入魔,也曾想尽办法威逼子渊,可子渊就是铁了心。后来渐渐的只在心里盘桓,再后来不大提也就不怎么想了,直到那日,子弦从阁顶**他忽然想起了子渊曾说过的“化为玄鸟”四字。

  天书一事重又被拉至眼前。

  这天刚进宫,宋梨就听说后苑的贞氏出事了。不等她多问,宫半缘就说了起来。原来半夜贞氏闹着要吃点酸的东西,做了几样都不合胃口,闹得上下人不得休息,不知谁抱怨说了不好听的话又不知谁多了一句嘴让躺**上不开心的贞氏听到了。

  这还了得?马上掌灯开堂叫手下丫鬟询问开来到底是谁这么大胆。这种事是查不出的,可贞氏一口气堵着愣是问到了后半夜,谁劝都不听。又累又饿又气终于见了红昏了过去,到现在还没醒来。

  “平时贞氏这么温良,真看不出她会这么折腾。”宫半缘说。

  宋梨听完没发表意见,径直走到自己位置上整理书卷该干嘛干嘛去了。

  “你平时不是很好奇这些事的么?”宫半缘奇怪宋梨的反应,这还是那个喜欢凑热闹的宋梨么。

  宋梨推开宫半缘,指指桌上一大堆卷宗。

  这时一个新书架被四个小太监给抬了进来,打头的问道:“各位大人这个放在哪里?”

  宫半缘指了个地方,那些小太监放好施了礼就要退出,开始打头的那个却被宫半缘叫了下来。

  “怎么?”小太监满脸堆笑。

  “贞氏怎么样了?”宫半缘压低声音。

  小太监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手围着嘴巴贴到宫半缘耳边嘀咕了几句就走开了。

  贞氏终究是不行了,闹腾了一阵现在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太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半天得出的结论是气血不足,母体太弱保不住孩子。

  宋梨听完宫半缘打听来的消息很久没有动作,只是呆站在那里,宫半缘推了几下还是没反应。于是扳过她的身子将她拉近自己,关切的问:“你还好吧。”

  宋梨忽然使劲咬住了嘴唇,挣开宫半缘的手臂,丢开手中书本提了随身带的小包就头也不回的跑出了秘书阁。

  半夜,蜡烛烧完一根。宋梨便利落的从**上翻起身,换一套夜行衣,蒙了面,拎起枕边的包袱就蹑手蹑脚的推开后窗跳了出去。

  一路像猫一样的终于爬出了住的小院子来到了大街上。根据白天打探好的路线,宋梨就向白玉山使团下榻的驿站走去。更夫和大街巡逻守卫对于现在的宋梨来说完全构不成威胁,她借着不同的墙壁角落左躲右闪,身形伶俐的一点不像普通女子。

  当来到驿站门口时宋梨才犯了难,这里到处灯火通明而且上下楼梯都有守卫,她不可能绕过这些因素顺利上到那层敲开门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书信递到使者眼前啊……

  意识到这点后宋梨像个泄气的皮球一下坐倒在路边,一点主意都没了。

  双手抱头,宋梨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可行的办法正准备原路折返打道回府的时候,一双鹿皮靴子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吃了一惊的宋梨往后一倒,马上双手撑住了身体,这样仰着半个身子才看到原来是一个男子站在前面。

  男子身穿滚着毛边的长袍,束袖,长发结了许多小辫子。虽然背对着光看不出面容,但就凭这身异域穿着宋梨也猜到他应该是白玉国的人。

  “你是刺客?”异域男子对着仰倒在那里的宋梨发话了。

  男子身形高大这样俯视她,让宋梨觉得压迫感很足。

  宋梨赶紧扯了蒙面,对着男子说:“不不,我绝对不是刺客!”

  “我知道了,”男子甩了下小辫子样子十分好笑,“你是子弦是吧?”

  这个人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难道她偷跑的事已经传扬开来了?宋梨警惕的往后爬了两步。

  当乌洛澜看到宋梨的时候觉得和之前自己想象中的差别特别大,这女子五官不能说不好看只是这左看右看也没有一丝风情,加上没有相处过,现在坐地上睁着两个大眼的宋梨给他的感觉整个就是根呆傻木头。

  就这也能让恒国君主不肯想让?这样看来大概关于这女子身上背负着国运什么的事是真的。

  “你真的是子弦?”

  宋梨不做声也不做动作更让乌洛澜怀疑了,

  “不是我多心啊,你说你一个人跑我这来说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然后让我马上带你走,你觉得我能不能怀疑?”

  要怎么证明呢?宋梨连比划带说了一气最后她站了起来拍拍屁股开始翻找包袱里带的书信,那上面写清楚了可能会被问到的一切问题的答案。

  “我可以证明,”两人齐齐转头看去,一位长身玉立的少年从柳树后走了出来。

  “我证明,她就是子弦。”

  “噢,你是?”乌洛澜微微点头道:“你是那个传信的人?”

  宋梨跑到两人中间左看右看,一把拉住那个少年双眼瞪圆一副要啃了他的表情。转念一想,没错现在的确是宫半缘才可以证明她的身份了,于是又双手抓住他的衣袖坚定的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看。”宫半缘手里拿着一卷丝绢,在乌洛澜面前打开道:“看清楚了吧这是宗正府的造像,你看下面的小字和印章。”

  “恩,”乌洛澜点点头,又问:“那你是?”

  “中侍郎宫半缘。”

  “听过。”

  “我的话你该信了吧。”

  “你难道不是你们国君的人么,怎么帮着她逃走?”

  “我和她交情好啊,”宫半缘一把拉过子弦对乌洛澜说:“宫里那叫差事,我和她这叫感情。孰轻孰重?“

  “孰轻孰重这我可说不清,”乌洛澜笑眯眯的点头,一边点一边说,:“那我这带回去能安心么,万一哪天你们想起来手拉手私奔了,天下这么大我找谁去?”

  “王子多虑了,我这条命我宫家的生死可不是说能抛就抛的,”说着宫半缘在乌洛澜耳边说:“她不是宫某喜欢的那个类型。”

  乌洛澜做出会意的表情。

  少说场面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能活到现在全靠你呢,——宋梨想着一把就将贴在一起说话的两人拉开,瞅着宫半缘,手指在她面前点了点,意思是叫他千万别多再多说其他乱七八糟的话了。

  乌洛澜看着急不可耐的宋梨说:“我相信你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难道不是越快越好?”还准备过中秋?后半句宋梨给吞了回去。

  “自然是越快越好了。”宫半缘对宋梨的眼神现在也可以读的**不离十了。

  “好。”乌洛澜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宋梨也大跨步的跟了上去。

  还没走几步,忽然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宋梨回头一看,原来是跑上来的宫半缘。

  宫半缘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双眼愣愣的看着宋梨,那一双眼睛,深不见底,里面像是隐藏了许多秘密,宋梨不想自己心思飘远再多的秘密也和自己无关了!狠狠心别转头跑向走远了的乌洛澜。

  当晚乌洛澜就点了几个贴身侍卫带着乔装改扮过的宋梨上路了,连行李都没带。

  本以为半夜出关时会碰到麻烦,没想到守关军士接过乌洛澜的牌子只看了看对照一下就放行了,连平常的讯问都没有。宋梨提心吊胆摒着气息走过了那看似不长却似乎怎么都走不完的城门通道。

  终于走出了城门洞,迎接她的就是一轮无比明亮的月亮,这月亮挂在山谷上头,通透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