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趁着夜色来到后苑,宫门守卫接过有苏递上的牌子,看了看马上恭敬的将两人请了进去。拿过牌子放入怀中藏好,“师傅,你一个大妖怪为什么进人间的宫殿还需要腰牌?”
“你的意思是我直接飞进去么?看到人就用障眼法?”
不然法术是用来做什么的?宋梨不明白。
“人间有人间的法则,太过扰乱影响了气数是会遭天谴的。”有苏用扇子指了指天,“你还记得天庭那帮人么?”
宋梨赶紧点点头,何止记得,简直历历在目。
左绕右绕终于来到云婕妤的寝宫前,因为是**妃,所以这座寝宫比其他妃子的要大的多,宋梨和有苏两人随便找了个角落便可隐藏起来。
“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宋梨压着嗓子问。
有苏看看天,掐指一算,道:“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宋梨歪头看看月亮又探头看看通明的各屋灯火,“那是何时?”
扇子在她面前转了转然后敲到了头上,“哎哟!”宋梨吃痛。
“嘘。”有苏食指抵住宋梨的唇,没一会两个小宫女轻声交谈着从他们藏身的附近走过。
宋梨认出她们是云婕妤的近身,这两个小宫女一个捧着漆盒一个打着灯笼,面色忧郁。
“是不行了吧,这药根本喂不进去。”
“别说了,快走。”
话音远去,宋梨和有苏才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又过了会,忽听得前面寝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宫女鱼贯而出在门口并列两旁。
“走。”有苏将身上那件紫色大氅一挥把宋梨藏在里面,然后两人走向寝殿。
宋梨就像被蒙住了双眼,什么都看不见,叫又不敢叫,只好被牵着走一步是一步。猛地光线一闪,揉了揉模糊的眼睛,宋梨发现已经身处寝宫里了。
面前正是当初自己被救下来时躺的那张大**,现如今换了云婕妤在那。
宋梨看着紧闭双目的云婕妤,肤如白瓷,眉如远山,一蓬乌黑秀发统统散落堆放在枕边,衬得人儿越发娇弱美艳。
只是这美人儿现在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如玫瑰花一样的双唇微微张开像在渴求一口气息。
“她……”宋梨想到当初,觉得云婕妤对自己还是有恩的,不禁又心软了,“救救她吧,她还没死吧?”
有苏摇头,一手展开画卷,一手捏着剑诀在云婕妤的脸上画了个什么,“她今生只能走到这里,已经了了。”说完,手指从云婕妤额头中一带,带出了一道金色的光,剑指引着那道光放入画中。
“拿好。”有苏把画卷丢给宋梨,接着双手结了个印,嘴里念念有词。
剑指过处,一阵青烟被送入云婕妤张开的唇里,“咳咳咳……”本已经停止呼吸的人现在居然胸脯开始缓慢起伏,双眉微微一动。
“她……”宋梨看的吃惊,刚要询问就又被大氅盖住。
一片黑暗中,宋梨只听耳边断断续续人声嘈杂。
再睁眼,两人已经到了宫外的街道上。
宋梨抬头看看天,果真——月半明时。
灯半昏时的云婕妤虽然体虚如弱柳,但面上却无痛苦,神色相较于平时的娇憨蛮横今晚苏醒过来的她显得这么清冷,冷的如同雪夜中的红梅娇艳却不带一丝温度。
“云儿?”何珲首先感到了不对。
为首的太医站出一步,面色得意,表功似的说:“婕妤经过微臣诊治已无大碍,只要休息时日便可恢复如初。”
“怎么恹恹的?也不笑了?”何珲问道。
“恐坠马时受了大惊吓,一时失神也是有的,再加上昏睡久了,精神不济。”太医见何珲不悦赶忙又跟了一句,“只要稍加调理即可痊愈没有后患。”
“好,下去领赏。”
何珲转头拉过云婕妤的小手,安抚道:“云儿好好休息,明日寡人再来看你。”
云婕妤等人都离开后,下了**走到梳妆镜前,对镜理容,犀角梳一下一下的梳理着缎子一样的长发,轻扯嘴角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脖子左右歪了歪似乎是在调整着舒服的角度。
末了,镜中美人挑眉,冷哼一声道了三个字:“何重川。”
又是一个艳阳天,鸟儿起得早有虫吃,人起的早呢?
宋梨起的很早,确切的说是被拉起来的很早,早到天还是墨黑的时候就被拉起来了。有苏告诉她从今天开始就要正正规规的学本事了,放以前宋梨一定很兴奋,但是看了一晚的月亮后那份兴奋的心情早被冷水浇灭了。
“为什么学本事要这么早起来?”
“因为安静。”
宋梨无精打采的问道:“今天学什么?清早可没有月亮看。”
“学画画。”
“啊?!”
有苏没有开玩笑,他真的在院中放了书桌和凳子,一手摊开雪白的宣纸,一手拿起玉管笔,问宋梨:“早上想吃什么?”
“嗯……”宋梨摸着肚子思考了一会说:“麻婆豆腐一碗饭。”
“你……”有苏有点无力。
无力归无力,袖子一挽,笔锋还是斜斜的就下去了,不多时,宋梨居然闻到了香味,再看原本雪白的纸上居然出现了一盘麻婆豆腐!
有苏也不知怎的就把那盘豆腐给端了出来,看的宋梨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人都说画饼充饥,今天居然看到了画豆腐当早饭。
“饭呢?!”宋梨迫不及待。
有苏摇摇头又几笔落下,端出一碗饭,宋梨接过热气腾腾的饭,擦擦口水,“筷子呢!”
“自己去厨房拿!”有苏丢了笔坐到一边,原本是想画几块糕点和一壶清茶也风雅点,没想到一大早先来热炒米饭,这还怎么平心静气的学法术。
呼啦呼啦风卷残云消灭了丰盛的早点后宋梨抹抹嘴,满足的说:“好了,师傅我们开练吧!”
“一身烟火气,练什么练,洗澡去。”
宋梨点点头,洗就洗吧,头发是有点脏了。
“你去哪?”有苏问。
“洗澡啊,总要拿换洗衣服吧。”
“不用。”有苏看着她说:“洗完再说。”
“啊?”宋梨呆住一时没理解这话什么意思。
由不得她多想,有苏拿出一个小画卷摊开,玉管笔唰唰两下写了什么,宋梨凑近一看,“不周?啊——”才看到就被有苏给拖到了画卷中。
一阵天旋地转,宋梨从浮空又落到了实处,身边雾气蒙蒙,双手一撑,拍拍膝盖站了起来。
“这是哪里?师傅等等我。”宋梨赶上已经走出几步的有苏,“这就是不周山,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熟悉啊,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你是听到过,你还去过,只不过那是假的,是我画出来的。”有苏说。
“什么?”宋梨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有苏笑笑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眼看着走到了一处热气腾腾的所在,雾气更加浓重了,三步开外就无法视物。
“哇,”宋梨大口呼吸着这里的空气,湿湿的香香的吸进去好像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洗涤了一样,“这里真不错,就在这洗澡么?”
“是的,”有苏牵着她的手指把她领前两步,“你在这里。”
宋梨低头看去,脚下是一洼低下去的池子积满了碧蓝的水,水面上青烟缭绕四周有五彩琉璃做的栏杆,看上去流光溢彩十分赏心悦目,这么美丽的浴池别说洗了,宋梨连见都没见过,当年那么大的国师府的浴池也只不过是白玉砌成而已。
等等,宋梨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双手捂着衣服警惕的问:“一起洗?”
有苏挑高长眉,“可能么?”说完便走向一边。
“喂,师傅你去哪?”
“旁边那个,你在这个。”有苏说着便隐到了雾里。
要说先前还有点害怕的宋梨,在下到池子之后彻底就把担心疑虑给抛到了脑后,因为实在太舒服了,简直四肢百骸无一处不舒爽。
放松下来的宋梨这才开始在池中脱起衣服,一件件的往池边丢着,幌金绳自动绕到了手腕上,舒服的呆在那里。
脱光后的宋梨开始像条鱼一样在池中游了起来,这么久从未感到如此的惬意自在。
好想在这里呆一辈子啊!
这池子其实不大,游个来回对宋梨来说也就一口气的功夫,于是从这头到那头甩开了膀子尽情的扑腾了起来,水珠溅的到处都是。
“是谁!”带着稚气的女声从池边传来。
宋梨马上停下动作,静静听着。
“谁?谁把这搞的都是水?”声音从岸边慢慢靠近池中心,“快出来。”
这声音好像很耳熟,“妮儿!”没错是妮儿,宋梨放下心来游到池子中心。
站在那的正是一身轻纱蔽体的妮儿,要不怎么说上天入地也找不出比狐精更美的妖怪来呢,这个刚****形没多久的小小狐狸长发散在水中,如墨般围着自己,粉色薄纱湿答答的贴合着玲珑身材,光滑的皮肤上铺着密密的水珠,透出诱人的粉红色,连宋梨都看呆了。
“你?”妮儿看到宋梨就没好气,“你怎么在这里!”
“我师傅带我来的呗。”宋梨回答的得意洋洋,摆明了就是气她。
没想到妮儿听完,双手叉腰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笑妩媚的摸摸脸蛋,说:“就你有师傅啊?我也有!”
“谁啊?”宋梨问的小心翼翼,生怕听到也是有苏,她可不希望再有什么师妹师弟的。
“是我。”一把磁性的男声传了进来,接着浓雾中慢慢显出一个高大人形,直到这个高大的人形清晰完整的出现两个女孩眼前的时候……
“白羽!”
“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