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叫着双手捂住眼睛不敢再看,“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沐浴还穿衣服?”白羽反问。
“那也不能……不能光着啊!”虽然这么叫着,宋梨的手指却不自觉的松开了一条缝。
啧啧啧,一个男妖怪居然皮肤跟羊脂白玉一样,身材也是宽肩窄腰八块腹肌的健美,腰部没有一丝赘肉,平坦的小腹在池水的润泽下是这么紧绷发亮,再往下……
忽然耳边传来“唰”的一声,接着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宋梨把手放下发现只披了外衣的有苏不知何时站到了身边,一把扇子正展开放在自己眼前。
“好看么?”有苏挑高眉毛对上宋梨闪着亮光的双眼。
“不好看!”宋梨坚定的摇摇头,两眼又溜达到了有苏身上,啊,这边**更甚啊!继续捂住双眼。
夹在三个狐狸当中的宋梨感到前所未有的自惭形秽,她挪啊挪慢慢的向一边挪去。
“少主人!”妮儿开心的冲到有苏身边,抱着有苏的手臂大眼眨呀眨,整张脸就像一朵初春绽放的小桃花那样粉嫩可爱。
“拜师了?”
“是啊!”妮儿点点头。
“那以后可要好好学本事啊。”有苏把贴在妮儿脸上的发丝别到了耳后。
“这个不要你费心。”白羽说着开始冲洗身体。
狐狸心真大,这都能忍。宋梨一边听着三人对话一边心里念叨着,这事要是放在人间,这小妮儿早被扫地出门了。
双手摸了摸,再摸了摸,衣服呢?!宋梨擦擦眼睛在恨不得脸都贴到地上还是看不到自己原先丢的衣服在哪里。
“我是丢在这附近的啊。”宋梨说着不住的挠头。
“看来你伤都好了?”白羽双肘靠在台阶上,上身后靠,下巴昂的高高的,细长眼眉一副挑衅模样把有苏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这么急?”有苏十指修长慢慢穿绕在衣服细带上,长眉一挑,眼带雾气看向面前这个沐浴在水里的男人。
“有些事择日不如撞日。”话未落音,白羽的手臂便从水里伸出,带出一片水珠直直的就朝着有苏打去。
扇子一展,接过水珠手腕翻转,这片水珠又一个不漏的朝着白羽打了回去。
正在专心找衣服的宋梨根本没空管那边已经打的炸翻天的两人,她满心都在忧虑衣服的事。
“衣服呢衣服呢,没有衣服我怎么回去?!”
“别找了,”有苏跳到她眼前,不理慌忙要遮挡自己身体的宋梨,抓起她的手塞进了一支笔和一张画纸,“自己画。”
“画什么?”宋梨怀疑自己听错了,画?
“用心画,想想要什么然后……”刚说一半,后面白羽就杀了上来,一柄长剑在手寒光四射。
“然后就咬破舌尖喷点血上去,东西自然幻化而出。”白羽接下去说道。
扇子猛的击到长剑上,几个来回迫的白羽不得不撤剑护在自己身前,冲着有苏嚷嚷:“急什么?”
“别教坏我徒弟。”扇子一展,对宋梨说:“用心画,用心想,不要走歪路。”
咬着笔头的宋梨想了半天始终不敢下第一笔,身边那两人越打越远,这一片的雾都被打散沉到了最低处,她的心也越来越沉。
对着素白如绢的纸,紧皱眉头似要看出两个洞来。这样不行,根本不知道要画个什么样的衣服嘛!宋梨抬起头使劲揉了揉眼睛,正好看到不远处观战的妮儿。
一会喊小心少主人一会叫加油师傅的妮儿,已经穿好了平日的齐胸襦裙,素白小衣,桃花点点的宽幅裙子,胸前还勒了一条金丝带。
就她了!宋梨开始定心下笔,描画间一条裙子已经出了雏形,再添几笔褶皱与花朵,已经十分好看了。
果然裙子最好画!
画是画好了,可怎么让它变成实物呢?用心想?宋梨闭起双眼,想了很久都快想睡着了也没成功,一定是有哪里不对,这个有苏也真是!当她是奇才呢?教也不教就一句话以为她就能学会?
越想越烦的宋梨对着打的脱不开身的有苏叫道:“师傅不行啊!”
“手捏剑诀,对画纸虚画一个圆,将所画之物框进圆中再想。”有苏抽空回了她一句。
宋梨开始对着这条裙子画圆,试来试去失去了耐心,手一丢坐那生起了闷气。气了一会忽然脑中出现白羽的那句话。
“咬破舌尖。”宋梨眼珠一转,不如试试,反正失败了也就损失点血。
狠狠心,咬了几次终于咬破忍着痛,“噗”的一下将血吐到了那条画出的裙子上,血遇到纸马上洇开,缓缓的把整张纸都给染红了,宋梨眼看着那条裙子慢慢变长变大变出画纸平面,鲜红的裙子就像花朵绽放出纸张扑到了宋梨手边。
“哇……”宋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可以活生生的变出一条裙子来,还是这么好看的裙子。
她双手捧起展开,鲜红的布料展在眼前,迫不及待的就穿到了身上,光有裙子不行啊,思及此,宋梨马上又蹲下去开始画衣服,照样是依葫芦画瓢对着不远处的妮儿。
这次画起来得心应手,没一会就好了,趁着舌尖伤口未愈,吸了吸又是一口血吐到衣服上。
“哈哈哈哈。”宋梨笑的心花怒放,一件与裙子同色的衣服也到手了。
衣服裙子都穿好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啊,腰带!”可是舌尖好疼,宋梨不想再咬了。
幌金绳从袖口探出了头,快速漂浮到宋梨腰间一头一尾相接打了个蝴蝶结,正好变成腰带。
宋梨很满意,整了整衣角,还没想跑上去给妮儿得瑟一下,就见一个白影飞至眼前,拉住自己手臂腾空跃起。
“师傅?你们打完啦?”宋梨好奇的问。
“打完了。”有苏冷冰冰的蹦出三个字来。
回去和来差不多,都是天旋地转云里雾里,头上脚下的过程。扑通,落到实处——宋梨被挂在了自家院子的树杈上。
晃来荡去就跟那才洗好晾起来的衣服一样。
“喂,师傅……”宋梨大叫。
有苏不答话,站在树下,看着宋梨眼神冷冽。
触到这眼神,宋梨也不敢继续再叫,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概是……打架输了?
“你大伤还没好,输了很正常嘛。”
有苏挑眉轻哼,摇着扇子走进屋子,留下树杈上的宋梨在那挥舞手脚。
这树杈说高不高说矮不矮,叫没有练过武功的宋梨就这么跳下来是万万不敢的,可是被这么挂着也实在太难过了。双手撑着树干试着动了动——“啪嗒”树枝整根折断,宋梨实打实的摔到地上,彻底摔闷。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月上柳梢头了,灰头土脸浑身散架一样的宋梨半爬半走的进了屋子,四下望了一圈也没见到半个人影。
“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就算打输了也不至于这样吧。”宋梨揉着肚子坐到椅子上,越想越委屈,痛没什么苦也可以,不过用她当撒气筒这是不能忍的!
啪嗒啪嗒,泪珠子断了线一样的滚落下来,“哼!不受这气了!我走!”
“走哪去?”低沉的男声猛的在身后响起,吓的宋梨一下就跌坐到了地上。
“没……没走哪!”
“出去。”有苏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
宋梨只好站起来,往门口方向站了站。
“出去,到院子里去站着。”
“可我还没吃饭哎。”
“站着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有苏说完打开一本书,在烛火下看了起来。
“不去,”宋梨昂着头,硬起的又重复了一遍,“不去,我还没吃饭!”
只见有苏手一挥,一股气流自掌心冲出将宋梨打到了院中,“啊!”真巧,又摔到刚才掉下来的位置。
“喂!你不要太过分啊,跟人打输了找我撒什么气!”宋梨本想走人,没想到一步都动不了,双腿像被千斤重担压住,“妖道!你对我干了什么!”
有苏不发一言,仍旧看书,好像院中什么事都没发生。
在一阵吼叫哭泣后发现完全没有用处的宋梨彻底放弃硬对硬的态度,毕竟肚子饿是真的,再这么硬抗下去估计得饿死在这。
于是,软化求饶开始,先吃饱再说别的。
“师傅啊,你别生气了,你放了我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宋梨努力作出可爱讨巧的表情。
“师傅?不是妖道了么?”有苏冷哼。
“胡说,怎么能是妖道呢?”宋梨心里已经把有苏骂了个半死,此时嘴上还是依然甜腻,“师傅是大仙!大仙不计小人过,你别和白羽一般见识了,消消气。”
有苏放下已经看完的书,回头皱起长眉,“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会读心这个事?”
宋梨顿时怔住,她真把这茬给忘了……
“师傅师傅,你听我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了嘛,你忽然就对我这么凶。”
“不知道就给我想,什么时候想出来了再说别的。”有苏说完丢下她进了里屋。
“师傅!”
之后不管宋梨怎么叫怎么哭有苏都没有再出现过,这冷冷的夜风,清清的月光照理来说其实是很风雅的,可对一个饿着肚子还被摔来摔去摔的骨头要断掉的人来说,可就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现在宋梨的眼中看什么都是委屈,好不容易从以前提心吊胆的日子里走了出来,拜了有苏这么个温柔美丽的师傅,原以为会一切慢慢好起来。
没想到……哼,其实都一样,对她都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到青石砖上,洇成一朵朵花骨朵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