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间宋梨好像闻到了食物的味道,甜甜的香香的,稻米的清香混合着某种坚果的味道,核桃?不!是松仁!
“松仁桂花粥!”宋梨开心的眼未睁,嘴先张,叫了出来。(.l.)
“难为你,这样都能睡着。”有苏端着青瓷小碗,碗中盛的正是满满的甜粥。
宋梨睁开眼发现自己是坐在椅子上的,回想昨夜哭着睡着之前好像是站着的之后的事就怎么都想不起了,也不愿问有苏更是赌气不接那碗看起来特别香甜诱人的粥。
“吃不吃?不吃我可拿去喂猫了。”说着有苏就要转身离开。
“吃吃吃。”宋梨站起来试着走了一步,腿上的千斤重已经消失,赶紧一个箭步上前,抢过碗喝了起来,很是不雅。
三口两口吃完,捧着碗就要朝厨房跑。
“回来,”有苏无奈,“就一碗,厨房没了。”
“啊!”宋梨面色痛苦像是听到了什么噩耗,“哪有早饭就一碗粥的道理啊!”
刚说完,头上就被扇子噼里啪啦的连敲了数下,宋梨委屈的大叫:“罚站**还不给口饱饭吃啊!”
“吃这么多怎么修行?过来。”有苏背着双手朝屋内走去。
一方桌子隔开了这对师徒,师傅手指修长把玩着一只白玉小杯脸上带着笑,徒儿嘟着嘴用脚尖踢着地砖眼睛里全是怨。
“生气么?”
“不。”
“你是不是到现在都不知道原因?”
“什么?”宋梨抬眼问道:“难道不是你生气?”
“我生气是因为你,”有苏说着丢开杯子站了起来手伸过桌子,手指重重勾过宋梨的下巴,低头说道:“因为你不听我的。”
“我……听了谁的?”宋梨头被迫昂高,对着有苏燃着怒火的双眼,她有点懵。
“我说的不听,偏偏听白羽的,正道不学,歪路却走的很快。”有苏撤了手指,冷冷说道:“再有一次就断绝师徒关系。”
“师傅……”宋梨的心被狠狠的刺了一下,她明白这是自己的错,可是这句话是不是太狠了。
“一念即是一劫。”有苏似有所指。
宋梨忍下眼泪,轻声说道:“我知道了,师傅。”
这声师傅叫的极轻,飘飘荡荡的两个字落不到实处,听的人难受。
房间里的万千灰尘在阳光下的照射下翻飞飘舞,宋梨看着看着,入了神。
“传太医!快去快去。”小宫女拎着裙子几步跑了出来吩咐完又急忙跑回去。
水晶做灯,珍珠为帘的寝殿内,几个小宫女正围在一个绿色儒裙的女子身前忙活,女子虽脸色惨白披头散发,但仍不失美艳,就连蹙眉咬唇也能显出与别人不一样的**态度。
“太医就快来了,婕妤再忍忍。”
“啊——”子弦快要撑不住,这具身体与自己八字不合,之前还能勉强忍耐,最近真是越发不行了,每到傍晚时分就会浑身疼痛,特别是云婕妤死前有伤的地方,更是痛的碰都不能碰。
“太医!怎么还不来!还不来!”子弦双手紧紧抓住**栏,骨节突出血管显现就像女鬼的利爪。
不!不到最后一刻她绝对不会放弃这具身体,做鬼太久她够了,她不想再那样飘荡下去,她要回来,她要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太阳下。
背着木箱的太医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来不及问安直接就开始望闻问切,心中有数后再施以金针,合谷太冲两针下去,子弦长吁一口气。
这身子总算又保住了一日。
小宫女拉住太医,道:“我们家婕妤每日疼痛难忍,大人就没有好的办法?”
太医摇头,“从医以来从未见过如此病症。”
“那您每日提前来施针吧。”
“胡闹,”太医捋着白胡子,训斥宫女:“这是应急的法子,岂是胡乱用的。你还是多多照看婕妤,最近切不可动怒了。”
小宫女这边刚送走太医,那边就迎来了何珲。
一国之主何珲这两天事也很多,多的处理不完,既然处理不完那就干脆不处理了,抽个空来看看自己的**妃。
子弦摆出的是女鬼时的常用表情——面无表情。
“云儿,这是生气了?气寡人一直不来看你?”
“嗯。”子弦之前疼的满身是汗,衣服都还没换,现在浑身粘腻根本没有好心情来装欢喜的样子。
“不开心?”何珲皱起眉头,他不会哄女人。
得了眼色的小宫女把刚才的情况禀报了一番,何珲这才舒展开,“原来如此,寡人最近头也疼,疼的厉害,看来也要扎针了。”
“你头疼什么?”
“白玉国闹事,压不下去,头疼啊。”
“白玉国的巫医是不是天下闻名?”子弦马上接话。
“略有耳闻,”何珲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每日病痛折磨,太医束手无策,云儿生不如死。”
何珲看看子弦,的确人更加消瘦了,玫瑰一样的粉唇也消失了颜色,原本如墨一般的发色一段时间没见居然已经微微发黄,这正是气血不足之兆啊。
“那让重川带一个巫医回来给你瞧瞧吧。”
子弦不肯,“不如君上带着我和三王子一起去边境,就当散心,反正我们最近都疼的很。”
何珲一听有理,太医也的确提过几次不要闷在案前,多出去走走看看风物景致舒缓一下心情,再结合药物调理的确是会事半功倍。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当日就定下行事计划——与带兵的三王子一同前往边境。
何重川得了这个消息就气不打一处来,正在自家府邸里大发脾气的时候,下人传话说那个道士有苏无月带着徒弟求见。
“传。”
又是一身道士打扮的有苏与以前并无二致,只是今日身边多了一个小道士,这小道士的头发在头顶盘了个髻露出一张神色冷清的鹅蛋脸来,挺直的鼻梁,精致的小嘴,只是那双眼睛里全无神采,显得整个人也毫无元气。
“你们来做什么?”何重川端坐在上。
“特来为三王子效力。”有苏抱拳。
“看来你也知道了?”
“三王子带兵出征这是多大的事,全国上下只怕没有人不知道。”
“我是打仗,不是游山玩水,你们全部都要跟着到底是干嘛?”何重川真是弄不懂,打个仗怎么大家都要随军,这是好玩的么?
有苏扇子撑开凑近何重川低声道:“二王子不是还在那里么。”
何重川一双眼眉满是阴冷,“怎么?”
“君上没有说什么?”
“说了,”何重川重重的放下杯子,“就给我三万兵马,还指望我打进去救那个废物?”
“得救,不然位子不好上。”有苏的扇子依然遮着嘴巴。
“为何?少一个不是少一个威胁?”何重川看似不解。
“啪!”扇子快速收起,有苏浅笑,“君上要定储君肯定得等自家儿子都到齐了才会说啊。您别说您不知道啊。”
何重川在屋里来回踱步,作为王子的他当然知道这层,只不过他打的主意一直就是让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二王子老死在白玉国算了。
现在看来,是不能了。
思及此,何重川转身指着有苏说:“二王子的事就交给你了,明日跟大军动身。”
“遵命。”
刚走出三王子府邸的宋梨见到街上有包子的马上就跳了过去,伸手掏钱买了一大包足足有十个。
“你这是准备干粮?”有苏问道。
宋梨咬下一口,理也不理他,有苏知道她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于是也没有多话只是走到了前面,边走边看街边各色人等之物,自得悠闲。
两人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很快就过了热闹的集市,来到城外偏僻的稻田附近,片片稻田随风飘曳,白鹭过处点点白雪,一派水乡好景色。
有苏抬头看看天上掠过的白鹭,回转身冲着宋梨笑开了,蓝天绿地间站着这么个男子,就这样看着她,眼里柔的像春风拂过,唇角那一抹笑是这么美,他慢慢走了回来离宋梨越来越近。
每近一步,宋梨就更能看清他眼中的温柔,每近一步,那笑也更美一分,宋梨生怕被这妖到骨子里的风情迷惑住,慌乱的低下了头。
白玉一样的修长手指伸到宋梨眼下,缓缓的勾住了她的下巴,往上抬起一分,又一分,就这么慢,慢到任何人都躲得开,但是偏偏宋梨躲不开,她的眼神从鼻尖移到前方,正对上那双漾着笑意的眼,再仔细看去,那眼神还有一丝浓烈的情。
宋梨吓的别开眼睛,看向天空,一片厚重乌云正从他们头顶过去,带起阵阵微风,凉爽惬意。
心跳,耳热,腮红,引来对方的一声轻笑,“可还愿意叫师傅?”温润的声音传进宋梨耳中,在身内转了一圈,化开在心里。
心痒痒,手酥酥。空白如纸的宋梨满眼桃心的点头,“愿意。”
雨丝轻洒,细细如发,混入浓得化不开的两人之中。
那柄不离手的骨扇展开,遮到了宋梨的头顶,替她挡去那密密如少女心事一样的春雨。
“师傅。”宋梨此刻满心都放满了这个男子,这个被自己称作师傅的男子。
有苏很满意自己听到的看到的,摸摸宋梨的头以示奖励,手搭凉棚看了看远处,“你这么乖,我带你去喝喜酒好不好?”
“啊?!”宋梨脸忽地扭出一个奇怪又别扭的表情,这什么意思?刚才不还粉红满天飞,怎么现在要去喝喜酒?
“喝喝喝!”宋梨昂首阔步走到了前面,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才怀过春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