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l.)”有苏这次的嗯完全不同,非常之冷淡,就像一盆水把宋梨浇了个遍,瞬间清醒过来。
眼神慢慢移到那把小刀上,那明晃晃的刀刃闪着寒光正贴在有苏的脸边,宋梨吓的赶紧松了手,正好落入有苏手中。
有苏把玩着,看到刀刃里面还镌刻着一排白玉国文字,于是指着上面问宋梨,“你知道这是什么么?”
宋梨摇头,只觉身侧的有苏好像换了个人,从热转到冷怎么比眨眼还快,简直让她措手不及。
“这上面写着苏塔二字。”
别扯了,这么长一段就这两个字?宋梨心里嘀咕。
“你觉得我是胡说?”有苏挑眉,唇边勾起危险的笑容。
“你怎么又偷看我的想法啊!”宋梨不满。
跳下**,坐到桌前双手撑着腮帮生闷气。
“那你下次就不要在脑子里想,这样我就看不到了。”有苏摊手无奈的说。
“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这也是一种修行,你什么时候可以做到心无杂念什么时候就可以阻断我对你偷看了。”
“怎么做到心无杂念?”宋梨对这点很有兴趣,因为她多多少少听说过许多事情都需要一个前提——心无杂念。
有苏展开扇子,那是一面画着一个小道士的扇面,指着扇面对她说:“你看,这是画,”然后合起扇子,“这样还看得到么?”
“看不到。”
“你就要学着怎么把自己的心关起来。心无杂念不是让你心里什么都不想,而是叫你把心门暂时关起来,放空自己,等到什么时候想开了在开开。”
很少见有苏能说这么一大通正经的修习之术,宋梨听的很入神,只是她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做到关起心门。
“慢慢来,这种不可一蹴而就,否则容易走歪。”有苏语带警告。
“知道啦知道啦,又要啰嗦这些。”宋梨最不耐烦就是听有苏教导千万不要走歪路的事,以她的天份就算歪路放在脚边她都不一定能发现。
“好了,那我们说回这把刀吧。”有苏二指捏住,放在眼前仔细看着,“很眼熟,这不就是你****的那把么?”
宋梨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以前做的蠢事实在太多了。
“那么就是这个叫苏塔的送给你的咯?”
宋梨又点点头。
“他是谁?”有苏忽然冷如冰霜。
宋梨吓的缩了缩,咽了下口水,说:“其实他是让我自卫用的,不是****,那晚是被你吓的,想着被你抓回去也是死不如就自己死吧。”
“那是我不对咯?”有苏走到宋梨面前,自上而下的望着她。
宋梨低着头不言语,努力的在关上心门,不让腹诽的话冒出来。
宋梨以为下巴又会被狠狠勾起,一顿说教,没想到头上被轻轻的拍了两下,然后被揽进了怀中。
贴着衣服布料,渐渐的感受到传来的温度,好温暖好舒服,宋梨不禁双手环住了有苏的腰。
衣服布料下,紧实的肌肉让宋梨的心突突的跳了起来,脸又不出意外的红了。
有苏嘴角扬起,笑容俊美,他的手摸着宋梨的头发,轻柔的说道:“如果有一天我忽然消失了你就去青丘。”
宋梨猛的抬起头,皱着眉大声问道:“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因为我千年大限就要到了,我得轮回。”
有苏说的认真,宋梨听的惊心。
“轮回是什么?”
“周而复始无有穷尽,是对我这种违反天道修行的一种惩罚。”
“为什么要惩罚?”宋梨实在不解。
“我也不知道,”有苏自嘲道:“所以我才得去轮回吧!”
“那……”这句话还没说完只听外面忽然想起了喊杀声。
宋梨马上起身开门查看,军营无恙,只是栏外扬起一片风沙,不时从沙尘里透出一些兵马的影子,刀光剑影闪现其中,晃的人眼晕。
“这是怎么了?”看不大清的宋梨问道。
“打仗。”
“这也算?”宋梨原本以为打仗就是两军对垒,然后大将出列互拼,没想到小股兵力的交锋也可以算到打仗里去。
“战时只要是敌我相遇交战不就是打仗么?”有苏也过来看了看,笑了,“乌洛澜居然自己带小队突袭。”
“乌洛澜?!”宋梨当然还记得那个白玉国王子,那个吊儿郎当奇奇怪怪满头辫子的王子。
有苏将宋梨拉回屋内,宋梨不解,“你不用去帮忙么?”
“我为什么要去帮忙?”有苏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宋梨急的走来,夺过杯子,“三王子每天叫你去不是说打仗的事?你要是不帮他又来威胁我们怎么办?”
“三王子叫我是说别的事,两国打仗这事我插不了手,也不敢插手。”有苏说着把杯子拿了过来,手指在杯中一点,茶汤立即变得清澈如泉水。
“张嘴。”
宋梨依言张开,有苏捏着杯子看了看她的唇,像是抚摸心爱之物一样轻触唇瓣,然后一杯茶喂到她嘴里。
“这是什么?”
“提神的。”
宋梨本想说又不困,可转念一想,有苏做什么事都是又理由的,于是也没再多问。
外面依然打杀声不断,战鼓却迟迟没有响起,好不容易杀退了一波换来点清净,没一会似乎又有新兵杀到。就这样,从日照中天直杀到薄暮暝暝。
此时外面稍稍又有点消退的迹象,宋梨忍不住又去观察了一下,刚打起帘子就看到伤病互相扶着在帐外走动,年轻的士兵,脸上尽是死灰一样的颜色,有的肚腹流血,有的捂着快要断开的手臂……
宋梨不忍,想要出去帮忙却被有苏拉住,“你会医术么?”
只好退回,重新坐下枯等。
帐外一直传来伤员的**声,让宋梨阵阵揪心。只是一场突袭就要付出这么重的代价,她不敢想若是真的开战会如何。
“今晚怕是睡不好,不如跟我出去转转。”有苏拿起一件披风替宋梨披好。
双手温柔绕过她的肩膀,为她在胸前打了个结,披风是孔雀翎的,结带是墨绿色的锦绒,而有苏打的结带又十分漂亮,多少是转移了一点她的忧心。
“去哪里呢?”依然是恹恹的语气。
“陪我去探探二王子的方向。”
宋梨点点头,没有提出异议。
两人没有被阻拦,顺利的出了大营,牵过一匹枣红大马,有苏抱起宋梨一跃而上。
轻敲马腹,训练有素的高头大马打了个响鼻,撒开腿就冲着那月最圆的方向一路跑去。
狂奔一路,烈风呼呼从耳边刮过,宋梨看到连绵沙丘在月色的照耀下就跟白银做成一般,点缀着三三两两的特属于沙漠的植物,一派荒凉大气仿佛亿万年来一直如此不曾改变。
慢慢的出现了绿洲和水潭,接着又有一些小城镇点缀其中,再奔了一段,忽地一座建立在山崖上的大城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白玉王城?”
有苏点头,勒停马儿,将宋梨抱下,帮她围起一块紫红相间的头纱遮挡起面容,他自己也围好一块黑色布料,只露出眼眉。
有苏将枣红大马放在城外拴马处,然后拉着宋梨走向城门。
城门上方刻着横排的异域文字,宋梨什么都看不懂。守卫与有苏交谈几句,说的也是听不懂的话。
看似盘查了一阵,终于还是放行了。
一座城关,两个世界。
外面凄凉荒芜,里面人间欢场。宋梨惊讶于这沙漠中的城市为何如此繁华,荣华程度堪比恒国王城。
“这里的人可真美啊。”宋梨由衷的赞叹,这里的女子从小到老都是白肤深目挺鼻,眼珠子就像两颗黑葡萄一样,眼波流转间不发一言都可以流露出她们的情感。
“也许她们看你也很美。”有苏说。
“怎么会,你看我眼不够大,鼻子不够挺,皮肤也没这么白。”宋梨说的发自真心,她已经打定主意有朝一日一定要有苏教她****术。
没想到有苏伸手揽住她的腰带近自己,弯腰在她额上轻吻,浅笑道:“很美,未经雕琢,很美。”
“师傅……你这样会打扰修行么?”宋梨问道。
“我的修行已经够了,最近不想修行,只想修你。”说完手指隔着面纱摸了摸宋梨的脸。
滚烫!宋梨的脸和心都滚烫,仿佛一块烙铁被吞了进去,整个身体都热乎乎的。
抬不起眼,挪不动腿,宋梨任由有苏拖着手在街市上穿梭。
直到有苏蒙着她的眼,带她走进一片黑暗,就像那晚去云婕妤寝殿那样。她知道一定又是隐身潜入某处,安心的被带着,宋梨的心里甜甜的,就像吃了一串糖葫芦那样,酸甜有味,嘴角带着笑。
双眼被放开,眼前一片明亮。
“这是哪里?”还未习惯光线的宋梨揉了揉眼。
“王宫。”
两人踏着绒绒的精绣地毯一路走到一个月形拱门处停了下来,宋梨手摸上了门边的岩石雕刻,坚硬冰冷粗粝,风格一如夜晚的沙漠。
拱门内又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通道,通道两旁高高的挂着许多精美有着雕刻手柄的火把,把墙壁上的画与雕刻照的纤毫毕现。
“这是要去哪里?”宋梨一路都在憋着这句话,现在终于憋不住了。
有苏露出好看的笑容,一字一句的回道:“我们去公主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