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惊奇的瞪大双眼,什么!公主?这大晚上的居然跑去公主睡觉的地方?
“你准备把公主抓回去然后二王子么?”宋梨问。
有苏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赞道:“妙计啊。”
“你还真打算抓公主啊!”
“不打算。”有苏摇头。
还好,宋梨轻舒一口气,她一点都不想绑架柔弱的异域公主,这么美这么可爱的姑娘不可以让她们参与到战争里来。
再说打仗让女人犯险是个什么事啊!可是不打算绑架公主的话为什么还要去呢?
“你是要去看看公主有多美么?”宋梨心里酸酸的。
有苏轻笑出声,“我这快千年的妖怪难道还逃不出美色这个圈?”
两人边说边走,走过通道转过弯,渐渐的听到了人声,是一些女子的笑声与说话声,自然对于宋梨来说是听不懂的。
有苏与宋梨,隐身进入殿内。这里不同恒国,内里装饰极尽豪华奢靡之能事,这边公主的寝殿也仅仅是挂了水晶帘子与刺绣的壁毯。
地上与**上铺了兽皮,黄白相间看不出是出自什么动物,转过隔栏竟然是一个喷泉,只是这个喷泉很小,就这样被当做盆景一样的摆设放在了殿内。
宋梨好奇想伸手摸摸那水,手刚伸到水里就被冰冷刺的低哼一声缩了回来,只这一声,内殿就有了声响,惊动了某人。
一阵叽里咕噜,从里面跑出一个赤着双脚的女孩子。这女孩穿着紧身绣花小衣与灯笼裤,胸前手臂脚踝处都露出大片肌肤,白腻如羊脂。
手腕脚腕都带了许多铃铛,只跑这几步已经“叮呤当啷”的响成一片。
“咚咚。”女孩拿出一面小鼓敲了敲,又敲了敲,然后双眼盯着宋梨和有苏站定的地方,“出来吧!”
有苏带着宋梨现了身,对着女孩子略一施礼,“见过公主。”
“她是公主?!”宋梨快惊掉了下巴。
“是啊,我是公主,你是谁?”乌落木木打量了一下宋梨,“土里土气。”
宋梨一把扯掉面纱,昂着头,表示自己并不土气。乌落木木看了看没有改变结论,问有苏:“她是你的仆人?”
“是徒弟。”有苏纠正。
“师傅,我们绑了她吧!”宋梨牙根痒痒。
“绑我?你们有这个本事么?”乌落木木一边说着话一边跳来跳去,两根又粗又长的大辫子在身后晃来晃去,看的人眼晕。
“你能停一停么?”宋梨没好气的问道,她从没见过这么好动的少女。
“不能,”乌落木木还在跳啊跳,“叮呤当啷。”地毯上跳不够现在又跳到了**上去,“我……我养的跳跳蛊虫不小心被我吞了,我停不下来。”
“……你是笨蛋么。”
有苏忍着笑上前一把拉下乌落木木,手指从她的小腹一路滑到嘴巴,最后一拍后背,乌落木木哇的一下吐出一条小虫。
有苏捏着虫子道了声:“灭。”虫子唰的一下燃成了火球冲出窗外,烧成了灰烬,缓缓落下。
乌落木木终于停了下来,看着那些虫子灰,重重的叹了口气道:“真可惜我炼了好久的。”
“公主,你为什么要炼这种跳来跳去的虫子?”宋梨百思不得其解,人家都是养毒,这公主养跳跳,难道喜欢看人跳?
乌落木木在屋内快速走了起来,边走边说:“我不知道,应该是哪里出了错,按照书上不应该是出来跳跳才对,一定是我药草搭配错比例。”
说完,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两人,“你们是谁?”
有苏回道:“我们是恒国来的。”
“噢,来打仗的是么?”乌落木木摇摇头,两根大辫子甩到一边,她拿起一根晃了晃,丢下,又问:“是为你们那个二王子来的?”
“是的。”有苏点头,“还望告知。”
“你们是谁的人?”乌落木木问道。
“三王子。”
乌落木木点头,好像知道了什么,“何重川的人啊,你们退兵我就把二王子交给你们。”
“都打起来了,现在退兵不是等于认输了么?”
“那我不管,”乌落木木玩起自己的发辫。
宋梨正想再说,只见身边有苏忽然消失,一个晃眼,人影已经出现在乌落木木身边。
乌落木木看似没有防备却反应迅速的凌空后翻,半空中被有苏抓住手臂硬生生的又带了过来。
女孩子身体轻软就像羽毛一样,轻轻的蹲落在有苏身边,双脚刚触地,马上弹起,满屋子的“叮呤当啷。”
刀光一闪,乌落木木双手握着一把弯刀对着有苏头顶劈落,有苏身子一侧,扇面“啪!”的展开将弯刀死死压住,弯刀再也无法动弹。
丢了刀子不知哪里又拿出一根鞭子握在手里,乌落木木始终就是不肯就范。
烦不烦!宋梨直接掏出幌金绳念了咒语,那金灿灿的小绳子得了主人令急急的就窜了出去,绕到乌落木木身边眼看着就要将她捆起来,没想到她就像条鱼,滑溜溜的就钻了出去,身形灵巧简直和妖怪没两样。
宋梨看呆了,指着她叫:“师傅她不是人啊。”
“不,她是人,她的师傅不是人。”有苏不再纠缠,不是拿不下这个小女孩而是不想惹到她的师傅。
“你认识我师傅?”乌落木木奇怪的问道。
“认识。”
“你叫什么?”
“我姓有苏。”
“有苏,有苏。”乌落木木唇齿间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忽然脑中什么一闪而过,却没抓住。
“既然公主不肯相告,那我们也不打扰了,告辞。”说完不等乌落木木做反应,有苏就带着宋梨消失在王城内。
夜幕下的白玉王国如同蒙着面纱妖娆起舞的异域舞娘,**与危险同在,她是这么美丽,又是这么的阴冷。
夜风过处,吹动荆棘树枝滚动到一处石屋前,紧闭的石门上雕刻着一具穿着衣服的骷髅骑在女子身上行走的画面,活灵活现,月光映衬之下骇人无比。
纤纤玉手,自长袖中伸出,摸到石门上用力的推了推,纹丝不动。那嫩葱一般的手指在骷髅身上几处画了画,再推石门,门顺滑打开仿佛不是石头做的而是丝绸做的。
女子提起长裙踏进屋子,石门在背后悄然关闭,顿时陷入深沉黑暗之中。
“是谁?”苍老的声音响起在屋内。
“子弦。”
“既然能进来就应该知道我这里的规矩吧。”声音中好像又压抑着的笑声。
“知道。”
瞬间屋内烛火跳了起来,像有魔力一般无风无油就这么升起半人多高,将一整间屋子照的恍如白昼。
子弦不习惯光线变化,急忙用手挡住双眼,等她移开双手看到面前正做着一个带着羽毛帽子身穿裘皮的老者。
老者脸上皱纹如沟壑,每一道都像刀砍斧劈过那样深刻,一双眼睛在火光的照射下没有老人的昏沉反倒像年轻人那样光彩四溢。
“来。”老者对子弦招手。
没有犹豫,子弦上前伸出手放到老者如枯木一般的手心中。
两根树枝一样的手指在子弦脸上摸了摸,又盯着她看了许久,老者张口声音嘶哑:“你早就死了,为何还在人间?”
“不甘。”
“你一个死掉的灵魂不可能在人的身子上存在很久。”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
“我也没有办法。”老者闭起眼睛。
子弦知道这是在想条件,于是她静静的等着,果然没一会老者就睁开双眼,问道:“你愿意用什么来换。”
“你的情丝。”
“什么?”子弦以为听错了,这是什么。
“情丝缠绕,”老者颤颤巍巍的双手拿出一件衣服,衣服黑底上绣着朵朵叫不出名字的华丽花朵,流光溢彩精美绝伦,“这件衣服需要少女的情丝织成,我——需要你的情丝。”老者的手对着子弦摊开,表情渴求。
子弦在恒国多年也没见过这么美丽的衣服,她伸手摸了上去,触感轻柔好像摸到了水潭里。
“情丝……么?”子弦轻笑,对自己来说最没用的就是情丝了吧,这笔买很好,很划算,“拿去吧。”
“好,”老者哈哈大笑,就像没调好弦的胡琴,难听的很,“你把这个吃下,保你有个生老病死的人生。”
子弦想了想,伸手接过,仰头喝尽。
一滴泪水滑过眼角,情丝交出,她只盼能好好过一个普通人的日子。这种愿望在别人听来一定十分无稽,可在子弦这里,却是希求不得的。
药水喝干,走出石屋,满屋灯光在身后瞬间熄灭就像来之前那样。
子弦回头看了看,拢好头巾朝着夜色深处走去去,原以为可以趁着夜色找一处地方藏到天亮,却不想正好碰到带着兵马归来的乌洛澜。
乌洛澜骑在一匹白马上,看到街边站着的子弦,本已经走过,可又折返过来,抽出长刀挑起子弦头巾,“哼,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子弦在马下看着乌洛澜的脸,真是讨打,不过现在自己已经****,根本没了与他交手的资本。
只得低头轻声道:“我只是来做生意的。”
“做什么生意?”乌洛澜扬起下巴,他又不是笨蛋这么晚一个别国的女人在自己城里转悠说做生意?
“绑起来,带回去,本王子今夜倒要好好看看这个女人是做什么生意。”
乌洛澜一抬手,马上有几个侍卫上前将子弦抓住,带上了马。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宫城方向而去。